《霓虹之下》知恩真

26、游戏结束 我们的游戏

　　01
　　推开原点酒吧的门，苏悦安远远就望见米可可坐在吧台旁，一件贴身的无肩黑色短裙，在本来就惹火的身材上又添一把柴。

　　她左边站着一个衣着时尚的年轻男生，右边坐着一身休闲西装的中年男子。两个人暗自较劲，你一言我一语地轮番搭讪米可可。

　　苏悦安穿过人群走近，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肩膀。米可可转头瞬间，明艳的笑容即刻绽放。

　　“不好意思哟，我女朋友来了。” 她面露歉意，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从高脚椅上滑下，转身挽住苏悦安的手臂。苏悦安抬手，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准备朝酒吧门口走去。

　　“干嘛，人家酒还没喝完呢。” 米可可微微挣扎。

　　“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苏悦安俯身，在米可可耳边低语。

　　米可可当即结完账，跟着苏悦安走出了喧闹的酒吧。

　　苏悦安把米可可带到了赵健的东北烧烤店。赵健打量了米可可一眼，冲苏悦安挤挤眼。苏悦安笑着摇摇头。

　　刚落座，米可可就迫不及待开口：“什么重要的事情？”

　　苏悦安没有回答，而是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米可可草草点完菜，继续追问：“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苏悦安十指交扣放在桌上，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认识快两年了吧？”

　　“一年零十个月。”

　　“记性不错。” 苏悦安竖了一个大拇指。

　　“少他妈废话，到底要说什么？”

　　“米可可，我们的游戏，到此结束。”

　　米可可一怔，倒了一杯啤酒，拿起来抿了一口，说道：“因为陆知微？”

　　苏悦安愣住，她没料到米可可这么直接。她也不想再自欺欺人，刚刚在办公室看见陆知微泪眼朦胧，她就彻底下定决心，斩断这段拉扯。

　　“是的。” 苏悦安语气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这让米可可有些不爽快，她冷笑一声，问道：“她是你的新欢还是旧爱呀？” 不等苏悦安回应，米可可目光直直看过来，又问：“你锁骨上的纹身，是她的名字缩写吧？”

　　苏悦安看着她，点了点头。

　　米可可撇撇嘴，不屑的笑道：“那就是旧爱咯。苏悦安，我倒是想知道，你纹着前任的名字，和我缠绵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

　　“米可可！” 苏悦安语气有些怒，“当初开始的时候，我们说得很清楚，任何一方不想继续了，都可以随时喊停。”

　　米可可又冷笑了一声：“你记性也不赖嘛。” 她拿出烟盒，点了一支，吐出一口烟后，说道，“放心，我不是纠缠的人。”

　　闻言，苏悦安紧绷的身体放松地往椅背靠去。

　　“但是，不能什么都由你说了算。”

　　苏悦安再次坐直身体：“那你想怎么样？”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暂时没想好。”

　　“我不可能再和你发生 ——” 苏悦安 “关系” 两个字还没说完。

　　“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 米可可打断了她。

　　说完，米可可掐灭指间余下的半支烟，拎起包，利落起身。

　　“我还有约，先走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回头，背影干脆决绝，径直走出了烧烤店。

　　店内烟火喧嚣，人声嘈杂。

　　苏悦安独自坐在原位，望着空掉的对面座位，心底五味杂陈。

　　02
　　第二天的堪景，米可可的冷漠让苏悦安有些错愕，但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陆知微堪景的当天穿了一双高跟鞋过来，这让她着实替她捏一把汗。她疑惑周晓没有提前告知她，今天有两处勘景场地在郊区，路况崎岖难行。

　　一上午，她的关注力除了堪景，还有一半被陆知微占去。昨夜办公室的争执仿佛从未发生，今天的陆知微待人依旧礼貌又疏离，对她也是如此。

　　苏悦安心底掠过一丝失落，转瞬又被心疼占据。上午堪景快结束时，她发现陆知微的脚踝被高跟鞋鞋帮摩擦得有些红肿，看着格外刺眼。

　　趁中午众人就地就餐休整的空档，苏悦安独自快步赶往附近商圈，跑遍了卖鞋的楼层，终于挑到一双完美适配陆知微今日穿搭的平底皮鞋。

　　她太了解陆知微了，宁可难受，也不愿不得体。她常常无法理解，为什么她总要拿一些无形的条框，把自己困住。

　　赶回场地后，她第一时间将皮鞋与创可贴交给周晓：“周助，这双鞋和创可贴麻烦交给陆总。”

　　周晓被她的电话悄悄叫出餐馆，接过物品时满眼诧异，愣了片刻，才轻轻点头。

　　“还有，不要说是我给的，谢谢。” 苏悦安轻声叮嘱。

　　周晓愣了一下，咽下了好奇，微笑地点点头。

　　陆知微一大早需要对接高层会议，特意穿搭高跟鞋，会议结束后已经来不及更换鞋子，便只能硬着头皮随队勘景。

　　昨晚争执过后，陆知微彻夜复盘了两人的矛盾。她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太过急躁强势，或许苏悦安心中的确有难以言说的苦衷，不该步步紧逼。于是她决定暂时收起所有私人情绪，以同事身份，先把工作处理好。

　　米可可今天的状态，也让她刮目相看。对方一改往日和苏悦安的暧昧拉扯，全程专注工作，给出的建议专业中肯。

　　陆知微并非毫无察觉，一上午苏悦安的目光始终默默追随着自己。难走的路段，她会悄悄跟在她身后，那份小心的在意，真切又灼热，让她心里暖暖的。

　　可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有点摸清苏悦安的脾性：自己越是主动靠近、袒露心意，苏悦安越是躲闪退缩。

　　思虑再三，她选择收敛所有主动，不动声色静静观望，想看看苏悦安究竟会如何抉择。

　　中午就餐的时候，陆知微迟迟不见苏悦安的身影，没过多久，米可可也独自离席。

　　众人用餐结束后，两人才一前一后回来。莫名的酸涩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看见苏悦安的那一刻，她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忍不住当众质问：“苏悦安，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你吃饭。”

　　苏悦安微微一怔，没有辩解，只低头轻声致歉：“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去处理了。”

　　旁边的周晓一惊，她此前已经提前向陆知微报备，苏悦安中午外出、不参与午餐，看样子是陆知微一时忘了。她歉然地看着苏悦安，苏悦安微微一笑，表示没关系。

　　全员准备上车赶往下一个勘景点时，周晓拿着鞋子与创可贴走到陆知微面前：“陆总，下午的山路更加崎岖难走，要不您换上这双平底鞋，创可贴可以贴在红肿的脚踝处，能舒缓不适。”

　　陆知微微微一愣，犹豫片刻接过来，打开鞋盒的瞬间，看见鞋子款式与自己的穿搭完美适配，微笑地说道：“周晓，有心了，谢谢你。”

　　周晓张了张嘴，迟疑片刻，开口说道：“陆总，其实这些都是苏老师准备的，她中午没有回来吃饭，就是特意去给您买这些了。”

　　话音落下，陆知微的手僵在半空。中午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当众苛责苏悦安的画面涌上脑海，巨大的愧疚与自责瞬间裹挟了她，酸涩难言。

　　陆知微抬眼看见苏悦安坐上剧组商务车，想起她还没吃饭，立刻吩咐周晓：“你去对面快餐店买一份牛肉汉堡套餐，不要洋葱，送去给苏悦安，谢谢。”

　　“好嘞。” 周晓下车，快步朝快餐店奔去。

　　陆知微坐在车内换上平底鞋，既合脚又和自己这身衣服很搭，内心忽然暖暖的。她下车走向洗手间，或许是心意加持，穿着苏悦安送的鞋子，格外舒适，脚踝的肿痛也消解大半。

　　她对着镜子整理仪容时，米可可恰好走进来。

　　“鞋子很漂亮。” 米可可一边对着镜子涂抹口红，一边漫不经心开口。

　　她中午外出抽烟时，恰好撞见苏悦安把鞋交给周晓的全过程。

　　她还没见过苏悦安对谁这么上心，本来她跟苏悦安确实是一场游戏，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对她格外在意。

　　所以当苏悦安因为陆知微跟她说游戏结束时，她总有些不甘心。以往的所有关系都是她甩掉别人，这是她第一次被别人甩掉。

　　她不否认陆知微很漂亮，但她始终觉得自己的魅力更大，尤其是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而且，苏悦安确实是这么多 “亲密伙伴” 里最让她满意的一个，大概是因为她身上极致的反差感 —— 既保守又开放，既正经又放荡的气质，让她欲罢不能。

　　陆知微一愣，随即微笑地回道：“谢谢。”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米可可的声音再度传来：“苏悦安左边锁骨上的纹身，是你名字的缩写吧。”

　　陆知微瞬间僵在原地。

　　“没想到她还挺长情的。” 米可可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知微站在原地，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锁骨之下的纹身，是私密的印记，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知晓。过往苏悦安和米可可亲密暧昧的画面，以及昨晚苏悦安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委屈、难过、嫉妒、愤怒从心底席卷而来，眼底瞬间泛起湿热。

　　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整理神色，走出洗手间回到车上，毫不犹豫换回了自己的高跟鞋。

　　周晓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看见鞋盒里的平底鞋，疑惑询问：“陆总，您怎么又换回来了？”

　　“不合脚。” 陆知微语气平淡无波，却裹着一层寒冰。

　　周晓识趣，不再多言。

　　03
　　下午的勘景现场，苏悦安一眼便注意到，陆知微依旧踩着那双磨脚的高跟鞋，满心疑惑瞬间涌上心头。等到人少时，她把周晓拉到一边，悄悄询问缘由，周晓如实转告：“陆总说不合脚。”

　　苏悦安有些纳闷，她比任何人都熟悉陆知微的鞋码，五年过去也不曾淡忘，绝不可能买错。也许五年过去，变化了呢，想到这里，一时间，懊恼与茫然涌上心头，暗自后悔没有提前确认。

　　整个下午的山路更加崎岖，苏悦安放心不下，全程贴身跟在陆知微身侧，时刻留意着，生怕她受伤。

　　可陆知微好像并不领情，刻意避开她，疏离又冷淡。苏悦安满心无奈，一次又一次的关心被忽视，让她忍不住怀疑是否是自己自作多情。反复多次后，她只能慢慢停下脚步，不再贴身跟随。

　　就在苏悦安登上山坡，拍摄全景画面的间隙，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她快步下坡，才得知陆知微不慎崴伤了脚踝。

　　陆知微连声说没事，执意要继续完成勘景工作。可她脚踝的红肿，清晰刺痛了苏悦安的眼睛。

　　趁没人的时候，苏悦安走到陆知微身侧，低声劝说：“陆总，你脚都肿了，先回车上休息好吗？”

　　陆知微抬眼看她，耳边回荡着米可可在洗手间说的话，语气冰冷：“我没事，多谢关心。”

　　“脚都肿成这样，怎么会没事？” 苏悦安语气带着几分气恼，不是因为陆知微冷淡的态度，而是气她太过逞强、不爱惜自己。

　　陆知微蹙眉，面有愠色：“我说没事就没事，管好你自己。” 想起苏悦安和米可可过往的种种，她心头郁结，说完便径直往前走去。

　　苏悦安看着陆知微强撑的背影，心底又气又疼，全然不懂她忽冷忽热的心思 —— 中午还让周晓送汉堡，现在却又刻意甩脸。最终她还是压下翻涌的情绪，默默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脚踝的痛感越来越剧烈，每一步行走都牵扯着刺骨的酸胀。陆知微再也没有多余心力刻意躲闪，只能任由苏悦安静静跟在身后。

　　待到勘景工作彻底结束，剧组众人陆续收拾东西、驱车离场。制片人麦建明招呼苏悦安同车返程，被她婉言拒绝。

　　米可可看了苏悦安一眼，想到下午她和陆知微相处的画面，不禁冷笑一声，开车扬长而去。

　　不远处，陆知微靠着周晓的搀扶，步履艰难地朝着停车场挪动。苏悦安快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臂，俯身不由分说将她稳稳公主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周晓当场怔住，更让陆知微又羞又恼。

　　“苏悦安，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苏悦安充耳不闻，脚步沉稳，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陆知微愈发窘迫，挣扎着低声呵斥：“苏悦安，你听到没有？我生气了！”

　　苏悦安垂眸凝视着怀中浑身僵硬、耳根泛红的人，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偏执又暧昧的威胁，清晰传入两人耳中：“你再说话，我就要吻你了。”

　　话音落下，陆知微浑身一僵，不再挣扎，手指紧紧攥住苏悦安的衣袖，也不敢出声。她垂下眼睫，脸颊烧得滚烫，心跳也跟着加快。

　　话音落下，陆知微浑身一僵，不再挣扎，手指紧紧攥住苏悦安的衣袖，也不敢出声。她垂下眼睫，脸颊烧得滚烫，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周晓极其识趣，立刻放慢脚步，刻意拉开距离。

　　暮色漫过山野，晚风裹挟着细碎的草木气息，缠绕在两人周身。苏悦安感受着怀中人身体的温热和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