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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迟疑 回忆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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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国机场门口,安爸身着机长制服潇洒地朝安徕挥挥手,转头和同事们从员工通道进了机场。安徕看着爸爸的背景逐渐远去消失在转角处,耳边仿佛还传来临分别时,老爸的叮嘱,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赶人。
昨天,当安徕跟他说自己准备在新国待一段时间再回去的时候,安爸满脸堆笑,拍了拍安徕的小肩膀,兴高采烈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想呆多久呆多久,生活费今天就转你账上,不着急回来打扰我和呆瓜妈的二人世界。”
虽说这生活费是有了,但距离回国上班还剩几个月,不干点啥岂不是闲得慌,安徕心想。
她一回酒店,打开电脑,就一刻不停地开始找兼职,临时宿舍等等。再抬起头,天也黑了,肚子也饿了。
刚准备点外卖,拿起手机一个电话刚好打进来,是言钰。
“饭吃了吗?” 电话那头的背景声传来海浪的声音。
“没呢,饿了。”安徕捂着肚子,看来是饿过头了,连胃也开始痛了。
“快下来,我在酒店一楼靠海的自助餐厅等你。再不吃饭,你胃该不舒服了。”
安徕笑笑,这人真是,什么都记得。
安徕一家的饮食习惯非常健康,少油少盐,太辣的和太甜的几乎不会出现在安家的餐桌上。用餐时间也非常规律,因此如果一到点没饭吃,安徕就会饿的肚子咕咕叫。
小学初中的吃饭时间都偏早,和安家吃饭时间刚好对得上。可高中开始,课业逐渐繁忙,午饭时间被定在了十二点十分。如果碰上老师拖堂那就更不用说了。因此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对于安徕来说就是揣着个定时炸弹过独木舟,不知道这肚子里的咕咕声什么时候会打她个措手不及。尴尬过几次后,安徕通常会准备个小零食在最后一节课的课前吃,这样就保险不少。
只是好巧不巧,有一次,千老师刚好在这个课间喊她去办公室。导致回班晚了,没时间让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刚回到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她就顿感不妙,胃开始疼了。
后桌的杨凯悄悄用笔戳了戳前面的言钰,“我饿死了,你有没有吃的?”
突然,“咕咕……”巨大的响声刚好在老师讲课的停顿间在班里传开。
两到三秒的沉默后,坐在安徕身边的言钰突然站起身,对着讲台上的经济老师说道,
“申老师,上周刚考完试,刚刚您也说想让我们自习。那能不能让我们今天早点去吃饭?”言钰转过头,一手指着杨凯,“杨凯说他要饿死了。”
申老师思考了一下,扶了扶眼镜,“班长。”
安徕猛的抬起头,涨红着脸,应声,“我在。”
“带大家去吃饭吧,安静点。”
“好的,老师。”
本来死气沉沉的班里顿时沸腾起来,叽叽喳喳地去食堂吃饭去了。
“谢了。”三人在走去食堂的路上,安徕用胳膊肘怼了怼言钰,轻声说道。
“别谢他,这家伙拿我开刀,不是好人。”走在旁边的杨凯探出头怒视着言钰,气呼呼地说道。
安徕低头轻笑,言钰撇了眼杨凯,“要不是我,你能吃到饭?没良心的,饿死你算了……”
话都还没说完,杨凯早就已经不见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打饭口盛饭去了。
言钰用只有站在他身边的安徕才能听得到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说道,“大家都很好,没人会因为这种事而嘲笑别人。”
安徕点点头,她知道,刚刚班里没有一个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咕咕声而做出任何大惊小怪的反应。
“我在我的桌肚靠你的那边,放了点饼干和巧克力,随便拿以后。”言钰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尴尬地用手摸了摸鼻子,假装镇定地说道,“按时吃饭本就是好习惯,以后也保持,别伤到胃了。”
安徕回过神,转眼间已经走到了海边。椰子树整齐地在通往沙滩的大道两边一列排开,晚风吹过长叶窸窣作响。夕阳已乘着橙光落下海平线,云朵也渐渐藏入夜空中留下繁星朵朵。露天自助餐厅的桌子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沙滩和陆地上,每张桌子上点燃的小小蜡烛似萤火虫般闪耀,奢华又浪漫。
安徕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那个男人,烛光照耀在他脸庞显得棱角分明。微微垂下的刘海遮住了眼眸,多添了几分温柔。他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倾,靠着椅背,抬头仰望着星空,似是有些忧郁。
言钰正看着星空发呆,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双瞪得圆圆的双眼正好奇地盯着他。视线上移,秀气小巧的翘鼻下是裸粉色的唇瓣。他自作镇定,轻咳一声后薄唇轻启,“看什么呢?”
“你在看什么?”安徕也抬头向天上看,银色的蓝鲸项链从领口滑了出来,摇晃了一下。
言钰看到这根项链,眼底本有的光影一沉,神情严肃起来。他认出了这条项链,是林秩在亚市看蓝鲸那天在海底送给安徕的。
“没看什么。”言钰站起身来,走到对面的位置上,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抱歉,你等很久了吧。”安徕落座,环顾四周,“还挺热闹的呢。”
“吃饭吧。”言钰把已经装满了海鲜的小盘子推到安徕面前,依旧没有笑意。
“你都帮我拿好了?”安徕用湿巾擦了擦手,看着眼前的海鲜,都是她爱吃的。
她一边往嘴里塞着龙虾肉,一边出声问道,“你那件事打算怎么办?”
“我自己会处理的,放心吧。”
这不咸不淡的声音加上敷衍的回答,安徕总算是察觉出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我去接个电话,你慢慢吃。”言钰说完便起身离开。
安徕正戳着牛排的叉子停顿了一下,她放下叉子,转头看着言钰朝海边走去的背影。电话又没响,她心想,这“不开心”三个大字也就差写在他脸上了。安徕拖着腮帮子,思索半天也没得出个结论,就想着自己去问他。
刚准备起身,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喊住了安徕。
“不好意思女士,抱歉打搅您的用餐了。我们这边需要先结一下帐,跟您确认一下预约人姓名。”
“叫言钰。”
服务员从上向下扫视着名单,皱起眉,“抱歉女士,预约名单上没有言钰这号人。”
“那安徕呢”
“抱歉,也没有。”
安徕眨巴眨巴眼睛,言钰这是即没预约,又想让她买单?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说出了个名字,
“易见”
服务员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是easy哥,那就没问题了。打扰您了女士。请慢用”
安徕看向远处站在沙滩边不知道在闹什么变扭的言钰的背影,忽然又觉得自己离他是这么的远。易见这个名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easy哥又是什么。且不提这六年内发生的种种,她觉得自己也变了,变得容易退缩了。
言钰站在海边,还在装出一副惆怅的样子仰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夜空。可等了好一会儿,迟迟不见安徕过来,于是便假装不经意地回头。安徕也看着他的方向,歪着脑袋,仿佛对着他笑了笑。但即使远远地看去,他也能知道她情绪不对。
言钰快步往回走,整理好心情,笑着说:“抱歉,是潜水队的事。”他帮安徕把椅子移出,方便她入座。
安徕也装作漫不经心,“是车老板下面的潜水技术团队吗?车茵好像和我提过一嘴。”
“嗯。说是明天一早要开会。”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言钰抽了张湿巾递给安徕。
“你为什么叫易见?”安徕接过湿巾,重新擦干净手,准备吃饭,
“我来新国后学了几年潜水,学的还不错,车老板就让我去他手下的团队帮忙。刚入行的时候,每次和团队里有我在的时候,海里的能见度总是很高。”言钰笑了笑,“所以他们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易见。一些新来的同事也会叫我easy哥。”
安徕细细琢磨着,忽然恍然大悟。易见,也就是易see,所以叫easy。她噗嗤一笑,“这是什么烂谐音梗?”
“哪里烂了,我倒觉得挺好听的。”言钰耳朵通红,小声争辩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没了。”安徕挑着盘子里的食物,不肯承认其实自己还有一大堆想问的。
“那我可要问了。”言钰表情严肃起来,盯着安徕。
“问什么?”安徕抬头,疑惑地问。
“你那根项链……”言钰挑了挑眉,看向安徕脖子上戴着的项链,“不是林秩前段时间送你的那根吗?”
安徕伸手抚摸着项链,“这个啊,今天林秩生日,非让我戴着去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生日派对?在哪儿?什么时候?”
“今晚,在酒店附近的酒吧里。”安徕边吃边答。
“今晚!?他来新国做什么?”言钰脸上出现了不悦的神色,手中的纸巾攥作一团, 赌气似的嘟着嘴。“怎么哪儿都有他,阴魂不散。”
“谁知道,反正他这些年也变得挺多的。以前可腼腆了,现在可会玩了。”安徕好像不怎么在乎,评价地头头是道。
言钰放下刀叉,问道,“今晚几点?”
“10点。”
不安好心,言钰心里恨恨地想。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礼盒递给安徕,打开盒子,是一根小丑鱼项链。
“戴这个,我陪你去。”他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里,眼神里充满了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