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愿》候什么时

9、留下来 安徕得知言

　　夜幕降临，新国的夜空星光闪闪，围绕着一片湖的是一栋栋豪华度假别墅。靠岸处一艘艘游艇随着海风微微地上下晃动。酒吧露天阳台的遮阳布上挂着一串串星星灯，驻唱歌手在角落的小舞台上哼唱着爵士乐。
　　安徕看着眼前悠闲烂漫的风景，内心却始终安静不下来。
　　“安徕！”酒吧门上的铃铛响起，车茵站在入口处朝安徕摇摇手。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杨凯！你怎么在这儿？”安徕惊喜地说道，“上次在亚市的聚会没看到你，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杨凯高中时天天跟在言钰身旁当跟屁虫，自然和安徕很熟。
　　“安徕！好久不见了这是！”杨凯看到安徕也很惊讶，“我大学在这儿上的，后来就留在这儿没回去。”
　　两人自然地坐在了安徕对面的位置上，点了两杯酒。
　　“那你和车茵是怎么认识的？”安徕看两人熟络的样子，不由发问。
　　“我俩一个大学一个专业的，商科。”
　　“都怪他每次小组作业都拖我后腿，把我的分都拉低了。”车茵无奈地摊开手。
　　“那能怪我？明明是因为后来言钰那小子转专业了，害得我们都遭殃。”杨凯激烈地争辩着，极力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言钰？”安徕插嘴道，假装漫不经心，“他和你们一个大学的吗？”
　　“嗯，但他比我们晚两年才上的学。”杨凯咕咚咕咚把一瓶啤酒都灌下肚。
　　“那转专业是怎么回事？”安徕追问道。
　　“他本来是读商科的，后来转去了生物科学。”
　　安徕一愣，和自己本科一个专业，生物科学。
　　“杨凯，你能告诉我，这几年发生了什么吗？”安徕严肃地盯着眼前的人，像是不问出点什么决不罢休。
　　杨凯叹口气，言钰那天跟他说绝对不能告诉安徕。但这都六年过去了，就当他已经忘了这回事吧。
　　“我记得，就在我们修学旅行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晚上，言钰接了个电话。得知他爸突然背痛，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检查出来是心脏问题，到新国来治会更好。就在那个时候，他妈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开。家里只有言钰一个人能照顾他爸，所以只能暂停学业。
　　当时以为最多两年就能治好，可没想到言爸本身就有焦虑症，因为言妈的离开变得更加严重。虽然没有再恶化，但也就一直在医院躺着。家里的钱就都用来给言爸治病了，没钱供言钰读书了。所以他爸就拜托了车茵他爸资助言钰上大学。”
　　杨凯说到这儿，情绪激动起来，“早知道会到现在这样，当时就应该问我爸借！真不知道当时言爸在想什么，非要坚持让车老板帮忙。”
　　车茵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没出声。
　　“后来呢？”安徕追问道，身体不知觉地前倾，拿着酒杯的手也微微发抖。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后来，言钰在车老板那里学潜水学出了点名堂，就一边做兼职一边上大学。本来车老板让他读商科，后来他自己转了专业。说是什么潜水遇到了瓶颈，想多学点理论知识。就听他吹吧！”杨凯看向车茵，“我记得言钰是今年毕业吧？”
　　“嗯，现在在上最后一个学期。”
　　“车老板是个商人。俗话说，有借就要有还。他本想让言钰做个上门女婿，这笔债也就一笔勾销了。哪成想言钰去了趟亚市，临时反悔了。”杨凯抬眼看着安徕，“当年车老板借了言家这么多钱，我估计，要让言钰本金带利息还干净了才肯放他走吧。”
　　安徕一杯又一杯酒地灌，她看向车茵，“你不能和你爸说说吗？我可以替他还的。“
　　车茵叹了口气，“言钰要是真肯要别人替他还，倒也不至于会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我们都劝过他好多次了。他不肯，说是自己家的事情他自己解决。”杨凯耸耸肩。
　　沉默了好一会儿，杨凯才又开口，看向安徕，换了个话题，“那你现在怎么样，毕业后怎么打算的？”
　　“我研究生读了教育，在国内找到了个生物老师的工作，今年下半年上岗。”安徕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晃着啤酒杯里剩下的一点点酒，叹了口气。
　　“挺好的，安安稳稳的。”杨凯轻轻出声，“安徕，这种复杂的日子不适合你，回国挺好的。”他看着安徕，眼里带着惋惜但更多的是劝诫。
　　安徕沉默不语，她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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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两人从酒吧分开后，安徕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湖边散步。
　　她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当时言钰逼着自己走，也知道了他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可她的存在对于言钰来说是什么呢？因为她，言钰才选择悔婚。如果他和车茵结婚了，会不会过得更好？如果她在这里会拖累他，打扰他的生活，那一走了之会不会对两个人都好？
　　安徕抬头看着新国万里无云的夜空，一颗星星划过，她又想起了言钰在那片沼泽地和她说过的话。
　　她不想再抛下他一个人。如果说上次是因为年纪还小青涩无知，任由着言钰替她做了选择，那这次她是不是有勇气陪他一起面对？
　　安徕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回到了酒店大门口。
　　“你见过他们了？”一个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转角处，言钰双手插兜，背靠墙，整个人躲在阴影里。
　　安徕停住脚步，一时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不会伤到他。
　　言钰慢慢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住，故意不看她。
　　“都知道了的话就回国去吧。过你的安稳日子。”
　　一股莫名火涌上安徕心头，她在为他的事情伤脑筋。而这个人又一次，在赶自己走。“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我凭什么要一直保持你喜欢的样子。”
　　一句话中字字带着刺，安徕气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六年前你逼我走，难道是我的错吗？”
　　“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根本没认出我，不是吗？”
　　安徕眼眶通红，好像这时候一切的解释都起不了作用，她只能选择更伤人的话。
　　“你有在乎过我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说让我等你，我等你了。什么消息也没有，什么都不跟我说。所有你的事，我还要从别人那里听说。现在碰到一点问题，你就又要准备逼我走吗？”指甲掐着手掌心，留下一道道痕迹。
　　长长的沉默后，言钰眼眶也红了。他叹了口气，自己只是故意这么说。
　　他不想让安徕看不起他。他想让安徕知道自己还是当年的那个他，什么都能做好，还是那个能成为她靠山的那个他。可因为那可恶的一点点自尊心，说出口的话都变了味。
　　“我其实是在这里等你回来，想跟你说所有的来龙去脉的。”言钰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安徕一愣，走近两步，“你说什么？”
　　一抹红晕攀上眼角，言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不自然的挠挠头，稍微提高了声音，“我在这里等你，想跟你解释来着。”音量是提高了，发音却故意含糊不清。
　　安徕歪了歪头，又向前两步，“什么？”
　　“我说，……”言钰准备堂堂正正地大声说。
　　安徕突然凑近，在言钰耳边说道，“其实我第一遍的时候就听到了。”
　　言钰看着近在眼前的安徕的脸庞，因为把戏得逞而憋不住小表情的动人的笑颜，让人忍不住更加靠近一点。
　　他越靠越近，呼吸声逐渐清晰起来。言钰表情认真，直勾勾地盯着安徕，深邃的眼神里带有侵略性。
　　“六年前让你留在我身边你不肯……这次你确定要陪我留在这儿？”他玩味地观察着安徕不知所措的反应。语调末尾微挑，多了分暧昧。
　　随着言钰逐渐靠近，时间像停止了一般，四周没有一点声音。就在鼻尖就要碰到之际，安徕脸上一滴泪落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无辜地看向他。言钰盯着安徕，神情复杂。眼前这个人好像总有本事打乱他的心绪，让他变得毫无防备。他刚想说些什么，
　　“不要就算了。” 安徕轻咬着唇，低下头说道。
　　接着她匆匆侧身躲开，一路小跑进了酒店。
　　直到电梯前她才回过神，回头看到言钰没有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太近了，她差点忘了要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