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长风过夏

2、初次暗恋

　　周棠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正和一个大男人待在女厕的隔间里。

　　会所的卫生间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

　　只是气氛非常诡异。

　　“我叫陈辰。”男人自我介绍：“网剧演员，不知道你也没有看过我演的剧。”

　　他报了两部剧的名字，周棠都没有听说过。

　　“我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

　　周棠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冒了句低情商发言，找补说：“你这么帅以后肯定会火的，到时候不看电视剧也能在大街上看到你的广告。”

　　陈辰轻轻地笑了笑，春风和煦。

　　周棠看着他的笑容有些恍惚，秦翊好像从来不会这么笑。

　　秦翊这个人，就跟温和不沾边，他是盛夏和严冬的结合体，没有中间地带。

　　陈辰跟周棠说，有个大腹便便的制作人一直给他灌酒，他看情况不妙就跑了出来，结果会所太大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他压根就没有决定权，还总想占便宜。”陈辰有些愤慨，“死胖子可恶心了。”

　　周棠也听说过娱乐圈的混乱，跟着附和了一声。

　　没一会她手机振了两下，周云嵘问她跑哪去了。

　　“我得走了。”周棠说：“你从卫生间出去左转，有个安全通道可以到地下车库，不会被发现。”

　　陈辰点头，又问：“我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改天请你吃饭感谢你。”

　　周棠想说不用，但陈辰已经掏出了手机。

　　周云嵘介绍的那些人她从来不肯加人好友，总是惹得这位好为红娘的二哥不高兴，但今天，周棠犹豫了一下，拿出了手机。

　　周棠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被周云峥看见了，招手让她过去。

　　“大哥。”周棠莫名有些心虚。

　　“去哪了半天不见人？”周云峥只比周云嵘早出生几分钟而已，却成熟稳重得多。

　　周棠小声回答：“出去透透气，有点迷路了。”

　　周云峥没再问，说起了她实习的事情。

　　“暑假先出去玩半个月放松放松，实习想在我这还是云嵘那？”

　　“我还是跟着大哥学习吧。”周棠才不想天天看见她二哥。

　　周棠从小就是个乖乖女，周云峥怎么安排她都点头，没什么意见。

　　也许就是因为她太乖了，才会在感情的事情上那么叛逆。

　　周云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回去的时候还是那个司机送她，读研之后周棠就搬出来自己住了，学校旁边的房子，交通很便利。

　　陈辰给她发了很多信息，周棠挑着回复了几条，窝在沙发上出神。

　　她是不是真的应该谈一段新的恋爱了。

　　其实，她也不是只喜欢过秦翊一个人啊，在秦翊之前，她还有个暗恋的学长呢。

　　高中的时候周棠加入了校广播站，那会的站长顾喻明是宁城一中的超级风云人物。长相清秀斯文，竞赛拿过金牌，声音还特别好听，简直是小说里走出来的角色。

　　光周棠知道的，就有七八个女生在暗恋他。

　　所以校广播站的招新竞争是极其激烈的，周棠本来也就是抱着体验一下的态度去试试，没想到最后居然成了那届唯一入选的女生。

　　“顾学长说你声音条件特别好。”

　　“周棠你也太幸运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最开始，其实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但顾喻明对她，好像真的挺特别的，会很耐心地带她顺稿子，一遍遍纠正她的发音错误。

　　在那个小小的广播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顾喻明会叫她小朋友。

　　“小朋友，表现不错。”

　　顾喻明还送过她一支钢笔，粉红色的，刻了她名字的缩写。

　　“我自己刻的，不太熟练，别嫌弃。”

　　两个小小的字母歪歪扭扭，靠在一起。

　　周棠把这些当作顾喻明喜欢自己的证据告诉秦翊的时候，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你有点太自作多情了吧。”秦翊把玩着那支钢笔，“说不定他私底下对每个女生都这样。”

　　周棠一把夺过钢笔小心翼翼地放回笔袋里。

　　“你少血口喷人。”

　　“人都拒绝你了，还替他说话呢？”秦翊挑眉。

　　周棠不服，“说不定他只是怕影响我学习，你不懂。”

　　秦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看得周棠心里有点发毛，才慢悠悠地说：“周棠，你最好别谈恋爱。”

　　“为什么？”

　　秦翊靠着窗台，姿势吊儿郎当语气却一本正经：“你会被骗得很惨。”

　　那会他的头发已经被教导主任勒令染回了黑色，耳钉也取了下来，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耳洞。

　　周棠看到班主任领着他走进来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把头埋进书里，希望不要被看见。

　　“这是新来的同学秦翊。”班主任皱皱眉头，“没空的位置了，你去杂物间搬个桌子下来吧。”

　　秦翊站着没动，眼神扫过去，看到个鹌鹑，嘴角弯了弯。

　　“老师，那不还有个空位吗？”

　　周棠的同桌是外省的，为了高考这学期已经回老家读书了，位置自然而然就空了出来。

　　但班主任很显然不希望这个红毛跟自己的得意门生坐在一起，犹豫了片刻。

　　“你先坐过去吧，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学习。”

　　秦翊单手拎着书包往下走，他每走一步周棠的心就紧缩一下，等到他走到身边的时候，周棠感觉自己已经快死了。

　　“同桌。”秦翊轻轻敲了敲桌子，“我坐里面。”

　　周棠腾的一下站起来，给他让了位置。

　　讲台上班主任说：“周棠，下课到老师办公室来一下。”

　　周棠应了一声，然后坐下。

　　秦翊已经很自然地霸占了原本属于周棠的靠窗座位，心情貌似还很不错，翻开语文课本第一页，看到女生娟秀的字迹。

　　“原来你叫周棠啊。”海棠的棠。

　　下课之后周棠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年轻的女老师很温和地嘱咐她，如果被秦翊影响了记得跟老师说，她会重新安排座位。

　　周棠乖巧地点点头。

　　事实上，她和秦翊刚刚达成共识，秦翊不会把她跟人表白的事情说出去，她会帮秦翊上课睡觉打掩护。

　　秦翊把她的辅导资料堆在自己面前，摞成小山，然后光明正大地趴在桌上睡觉。

　　初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深栗色。

　　失恋的情绪好像被转移了些，周棠开始算他一天能睡多久，最后惊讶地发现这人就是头猪。

　　虽然，其他人都不这么认为。

　　进校第一天就硬刚教导主任之后秦翊名声大噪。

　　男生说哥们你真牛，听说老陈被你气得高血压都犯了。

　　女生说高二十七班来了个超级大帅哥，好酷好有型，好像小说里的痞帅男主，要是有个这样的男朋友真是死而无憾啊。

　　周棠闻言有点想翻白眼，都什么眼光。

　　秦翊确实长得还不错，但除了脸之外，完全就是教导主任说的混混。那种会收低年级学生保护费，会打群架进局子最后铁窗泪的社会不安定因素啊！

　　众人纷纷表示你被老陈洗脑得太严重了。

　　于是周棠在某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秦翊，你会收保护费吗？”

　　少年塞着耳机，蹙眉看向她，仿佛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周棠清了清嗓子：“我说，你收过保护费吗？”

　　“最低级的才主动去收保护费。”秦翊语气很欠揍，“我这样的，都是人家主动上供。”

　　周棠肃然起敬，把椅子往外挪了挪。

　　秦翊觉得这个小姑娘真的很有趣，她心里想什么完全写在脸上，没有一点掩饰。

　　“跟你那学长怎么样了？”秦翊有心逗她。

　　周棠脸上果然就爬上了几抹愁云。

　　不怎么样，很不怎么样。

　　那天之后顾喻明就有点躲着她，同时周棠还从其他人口中听说了他和副站长姚瑶的绯闻。

　　那个比她大一届，高挑明媚的漂亮学姐，顾喻明应该不会叫她小朋友吧。

　　周棠很苦恼：“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小孩。”

　　秦翊冷哼，“他把你当傻子。”

　　周棠连反驳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在草稿纸上胡乱地写写画画，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无意间写了顾喻明的名字。

　　秦翊从她背后经过，嫌弃地嗤笑一声。

　　周棠没去上体育课，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因为顾喻明班也是这节上体育，她不想碰到他，就谎称自己不舒服。

　　秦翊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瓶热牛奶。

　　“干嘛？”周棠觉得莫名其妙。

　　秦翊欲言又止，最后别扭地转过头去。

　　“别人上供的，我不爱喝，给你了。”

　　周棠把牛奶推回去，“这是赃物我不能要。”

　　秦翊：“……”他就不该可怜她。

　　周棠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懒得跟他废话，“你有什么事要求我就直说，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我求你？”

　　秦翊还没说完，有个女生喊：“周棠，有人找。”

　　他和周棠同时望出去，门口站着个戴银色眼镜的男生。

　　秦翊虽然没见过顾喻明，却在瞬间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周棠精神一振，完全没有注意到秦翊看她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