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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嫁人? 新帝寿宴赠 ...

  •   景和元年秋。
      先帝丧期已满,皇家众人尽数释服。
      这三个多月来,李恒或许是碍于孝道,或许是暗中积蓄力量,始终未曾有过多动作,日日摆出一副悲痛万分、无心国事的模样。朝堂之上,倒也暂时安稳。
      李然也稍稍松了口气。趁着这短暂的平静,她一边暗中盯着李晏就藩的相关事宜,一边应付着宫中繁杂的规矩。只是心底的弦,始终未曾放松——她清楚,李恒的“安分”,不过是暂时的。
      转眼入秋,便是李恒登基后的第一个寿辰。
      即便他下诏称,为先帝守孝,此年不设宴庆寿,可朝中群臣心里都门清——寿礼该准备的,半分都不能少。
      朝中上下,皆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李恒只当了一年太子,从前不过是个普通皇子,朝臣们彼时并未太过重视,送礼也多是点到即止;自去年他被立为太子,寿礼才渐渐多了起来,可彼时先帝尚在,众臣即便有心讨好,也会有所收敛,不敢太过张扬。
      如今不同了。李恒已贵为天子,这又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寿辰,正是朝臣们“刷脸”表忠心、攀附站队的好机会。
      众人四处打探李恒的喜好,玉石、弓箭、绢帛、上等茶叶、珍稀药材、银器、美酒……各式各样的礼品堆积如山,数不胜数,皆是费尽心思寻来的珍品。
      顾承虽官职不高,只是个吏部员外郎,可他曾属东宫旧部,又出身顾家,身份特殊,寿礼自然也需好好筹备。
      但这件事,让他头疼了好几天——当初李然告知他的那三样喜好,他一样也送不起。
      倒不是他没有这个财力,而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他必须表现得“送不起”。否则,御史台弹劾他与顾家攀附新帝、贪赃徇私的奏折,怕是第二天就能递到李恒御前。
      毕竟,李恒喜好的碧螺春,需得是顶级贡品茶才有意义,这等珍品,寻常官员根本买不到,也买不起;奇石则全凭运气,他一个书生,向来不懂赏石之道,贸然送奇石,反倒显得刻意;至于猎鹿,那是天子专属的乐事,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员外郎掺和。
      思来想去,顾承只能另寻他法。后来,他打探到一个消息:陛下登基后,常在御书房摆棋,时常召朝中棋手对弈,据说棋力极高,颇有国手之风。
      朝中已有不少人打定主意,送棋具、棋谱作为寿礼——既合陛下喜好,又显得雅致不张扬。
      顾承便让家里人也寻了一副上好的白玉棋盘,配一匣温润的云子,前前后后花了他三个月的俸禄。细细打理妥当,准备届时呈上去。
      此礼既合李恒的“喜好”,又不至于太过突出,恰好符合他的身份,不会引火烧身。

      天子生辰前五日,顾承抱着棋匣,打算前往东阁门和引进司,呈上贺表与寿礼,先进行登记造册,再由引进司统一呈给天子。
      他穿过宫道瑞文街,刚准备拐上宫门口的大道,手腕突然被一阵大力拽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顾承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单手握拳回击,却被对方用力抵住手臂,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恭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大人,冒犯了。卑职开阳,乃昭宁公主的影卫,殿下请您一叙。”
      顾承心头猛地一紧。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里,李然正贴着窗沿,朝他微微招手。
      自先帝驾崩后,两人便再未有过任何私下接触。如今她突然找自己,又是在这宫道旁的茶楼,难免让他心头不安。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在开阳的带领下,抱着棋匣上了茶楼二楼。待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才同开阳一起,对着李然躬身行礼:“殿下。”
      开阳行完礼,便默默站到一旁,垂手而立,如同背景板一般,不发一言。顾承则走到李然对面,在她的示意下坐下。
      李然的目光先落在他怀里的棋匣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顾大人,你这抱着的,是棋匣?”
      顾承将棋匣轻轻放在桌上,如实回禀:“回殿下,是棋匣。是臣为陛下万寿节准备的贺礼——一副白玉棋盘,配一匣云子。听闻陛下喜好弈棋,臣便寻了这副棋具,聊表心意。”
      李然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万分无奈:“你若愿信我,便把它换了吧。”
      顾承一愣,眼底满是疑惑:“殿下?为何?臣听闻陛下登基后,常在御书房摆棋,朝中也有不少人准备送棋具。臣送棋,有何不妥?”
      “陛下喜好的那些东西,你什么都能送,但独独不能送棋。”李然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千万别学着其他人,送棋具、棋谱。”
      顾承心中的疑惑更重:“臣愚钝。送棋具,不是投其所好吗?”
      李然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她亲自给顾承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才缓缓开口:“陛下登基后,确实常在御书房摆棋,也常召人对弈。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他召去对弈的人,有没有人赢过他?”
      顾承闻言,微微一怔。仔细回想了一番,竟发现,自己从未听说过有哪位朝臣赢过李恒。他下意识地开口:“想来是众臣敬畏陛下,即便赢了,也不敢声张;或是刻意让着陛下,不敢真赢吧?”
      “这只是次要原因。”李然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还有一个原因,你不妨换位思考——你是否愿意,他人时时提起你拼命想掩饰的旧事?比如幼时习字,笔力粗陋,被先生当众斥责;或是初学骑射,屡屡坠马,成了宗室子弟间的笑谈。”
      顾承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李然的潜台词。他试探着开口:“如此说来,陛下实际上并不擅棋道?幼时或许曾因弈棋之事出过窘迫,并非真的喜欢弈棋,而是借着‘喜好弈棋’,掩饰当年的狼狈?”
      李然忍不住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灵动:“顾大人倒是通透,只是这话可得说得委婉些。不过,确实如此。此事,当年唯有在场的皇家成员,以及一位贴身老公公知晓。如今还记着这件事的,便只剩我了。那时候阿晏还小,应当不记事。你们这般争先恐后地送棋具给他,无异于当众揭他的短。”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虽说此事不怪你们,是陛下自己宣扬多年‘喜好弈棋’,可帝王心深,这般无意间触了他的逆鳞,总归是不得君心的。”
      顾承心中一凛,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连忙起身躬身:“若非殿下提醒,臣险些酿成大错。多谢殿下。”
      李然轻轻摇头,示意他坐下:“你也是没办法。碧螺春、奇石、猎鹿——我曾告诉你的那三样,怕是你一样也不能送,对不对?”
      顾承一怔——看来,她什么都知道。
      他缓缓坐下,低声道:“殿下明鉴。臣位卑职微,那三样珍品,臣要么寻不到,要么便是送了反倒会引祸上身,实在……实在无能为力。”
      “我知道。”李然的声音软了几分,“所以你才另寻他法,想到了送棋具。但棋真的不能送,切记。”
      “那臣该送什么?”顾承神色诚恳地请教她,“如今距离陛下寿辰只剩五日,臣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合适的礼品,还请殿下指点。”
      李然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微微上扬,故意卖起了关子:“我也不知道。”
      顾承又是一怔,刚想开口圆场,说自己再慢慢琢磨,李然却突然笑了。
      她扬了扬嘴角,指尖并拢,做了个“一丢丢”的手势,带着几分往日的俏皮:“不过,若是顾大人能请我吃一盒全胜斋的酥饼,那我还是知道那么一点点的。”
      顾承心头一松,无奈地笑了出来,疑惑瞬间消散了大半:“是臣疏忽了,应当先请殿下吃些点心,再请教消息。臣明日便将全胜斋的酥饼和豆糕带到宫内,殿下派人来取,可好?”
      “行,那就多谢顾大人啦。”李然欣然点头,眉眼弯弯,褪去了平日的疏离与沉重,“那我今日便不派人特意去取了。”
      说着,她收起笑意,认真地给他支招:“陛下幼时,其实喜欢过字画,只是后来因着课业,便渐渐搁下了。你若送一幅名家字画,反倒会让他觉得新鲜,也不会显得刻意。”
      她顿了顿,又仔细叮嘱:“想来字画一道,你应当懂行、会看。但不必送太过稀罕、太过贵重的,找些不算名贵、却笔意洒脱、意境清雅的便可。这样一来,既合他年少时的喜好,又不会让他觉得你刻意攀附,不会多想。”
      顾承连忙点头记下,心底的感激更甚。刚想再次道谢,却被李然抬手打断:“好啦,不必客气。你从前也帮过我,如今我提醒你一句,也是应当。我今日刚好要回宫,路过此处,看到你往东阁门这边来,想来是要去呈递寿礼。开阳说你手上拿着棋匣,我便知道,你大概率和其他大臣一样,误信了陛下的话。此事知情人甚少,我没法说出来帮到所有人,也还请顾大人莫要宣扬,免得引火烧身。”
      “殿下放心,臣定当守口如瓶,绝不多言。”顾承赶忙躬身作揖。
      李然轻轻“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隐约的街声,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顾承低着头,心底满是懊恼。从前,他日日盼着能与她相见,能和她说上几句话,能好好看看她。可如今,她就在眼前,他却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李然则靠在椅背上,难得没有端着公主的架子,放松地靠坐着,静静地喝着茶。
      良久,顾承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许久未曾同殿下遇见。殿下这些日子,可还好?”
      李然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平淡却带着几分释然:“还行,挺好的。比起先太子薨逝那时,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如今,就等阿晏就藩,我便要遵先帝遗诏,找个驸马,嫁人了。”
      “嫁人?”顾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震惊。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定了定神,勉强压下心底的波澜,磨了磨手指头,低声道:“也是,殿下如今十九岁,正是该成亲的年纪了。”
      李然轻轻摇头,无奈极了:“非我想嫁人。只是先帝留有一份遗诏,着我自行挑选驸马,嫁出宫去,从此远离深宫,不问宫事。我不想让先帝在天之灵,还为我和阿晏操心。到时若是有合适的人选,本宫便应下了。”
      顾承的心跳,突然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仿佛要冲破胸膛。一阵血气上涌,让他脑袋发麻。
      他连忙闭了闭眼,拼命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有欢喜,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待情绪稍稍平复,他才清了清嗓子,像是好奇八卦那般,开口问道:“那殿下目前,可有中意的人选?燕王殿下,应当也快就藩了吧?”
      李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自己倒是没有。但先帝在世时,和母后一起,给我提了些人名。想来到时,也可慢慢考虑。”
      说着,她故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缓缓补充道:“说来,当初先帝还曾提起过你的名字呢。”
      顾承猛地抬头,撞进她眼底那点细碎的光亮,心跳几乎乱了章法。
      他的耳根瞬间红了。哪怕是满腹经纶、曾高中状元的他,此刻也变得手足无措,喉间发紧,竟连一句得体的应答都寻不出。
      沉默片刻,他才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殿下若真有难处……臣,虽位微言轻,亦可为殿下谋一处安稳,做一层屏障。”
      李然也有些愣住,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顾承素来沉稳有度,此刻话说出口,他自己都微微一怔,惊觉自己失了分寸,藏了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私心。他连忙收敛心神,补了一句解释道:“臣是说,殿下若需在外打点、周旋人事,臣皆可尽力。只是婚事一事,臣不敢妄议。只愿殿下所选之人,能真心护殿下周全,莫委屈了自己才好。”
      李然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两声,眼底的笑意更甚:“多谢允衡愿意仗义相助。只是,这人选内的,皆为旧识,基本都算得朋友,可不能让谁做这么大的牺牲,搭上自己的姻缘亲事。本宫如今的处境,不比从前,还是打算先找个合适的人选,把话说清楚,再试着相处,看看能否生出感情,再做决断。否则,贸然成婚,反倒容易害人害己。”
      顾承只能僵硬地点点头,表面故作平静:“殿下说得有理。”
      雅间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几分平静。顾承岔开话题,聊了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事。

      寿辰当日。
      李恒端坐在御座上,神色威严。面前的空地上,堆满了引进司统一呈上来的贺礼,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碧螺春、绢帛、美酒、银器、棋谱、棋子……应有尽有,皆是朝臣们费尽心思寻来的珍品。
      李恒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似满心欢喜,心底却早已腻歪得不行——又是棋具,年年都是棋具。去年身为太子时,便收到了不少,如今登基,还是这般。这群人,传言说喜欢,便都送这个,竟没有一个懂他的。
      他不耐烦地避开那些棋具,目光在众多礼品中缓缓扫过。忽然,一幅卷轴状的字画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好奇地抬手,示意身旁的太监将字画呈上来,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前朝吕道明的山水真迹。笔墨疏朗,意趣高远。画中山间云雾缭绕,苍松挺拔,一叶扁舟横于江上,渔翁垂钓,颇有几分隐逸之气。笔墨间的洒脱,看得人赏心悦目。
      李恒微微一怔,目光在画上停留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追忆。两年来,他收到的贺礼,不是价值连城的玉石,便是繁琐的棋具、古籍、上等药材,早已看得厌烦。这突然出现的一幅字画,反倒让他想起了年少时——那时,他还未有太多课业,每日无事,便喜欢临摹字画,静下心来欣赏名家真迹,日子过得清闲而自在。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引进司官员。
      那官员很有眼力见,连忙上前,躬身回禀:“回陛下,这是吏部员外郎顾允衡呈递的。送来时,顾大人还说,这幅画是他少时同窗收藏的吕道明真迹。他于字画一道才疏学浅,恐埋没了名画。如今恰逢陛下万寿节,便将此画呈给陛下,说陛下文韬武略,定能识得这字画中的真心实意。”
      “顾卿有心了。”李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真心笑容,指尖轻轻拂过画卷上的笔墨,“这画,朕很喜欢。顾允衡这个人,倒是有几分意思,不似其他人那般随波逐流。”
      官员连忙躬身应和,心底暗自思忖——这顾家果然底蕴深厚,连一个小小的吏部员外郎,送一幅字画,都能深得新帝欢心。往后,可得好好巴结一番。
      自那以后,李恒对顾承的态度果然缓和了几分。他不再刻意试探顾承的立场,也不再时不时深究顾承的某个举动。甚至偶尔,还会召顾承说说话,不痛不痒地夸赞几句。顾承在吏部的差事,反倒比以前好做了许多,少了许多明枪暗箭。
      顾承心里清楚,这一切,是那个躲在深宫之中的人,靠着这次送礼推了他一把。这份恩情,他记在心底。

      丧期既已过,李晏的就藩事宜,也到了该提上日程的时候。
      李然寻了一个合适的日子,陪着李晏,教他写下了一份奏折,递呈给李恒,言明自己愿早日就藩,守着一方百姓,为大齐祈福。
      然而,李恒只是收下了奏折,淡淡批复:李晏尚且年幼,先帝梓宫刚入陵不久,他身为皇子,应当留在京城,为先帝守孝。待到过年之后,再行就藩,以全孝心。
      李然和皇后都清楚,李恒这是故意拖延——并非真的念及孝心,不过是想将李晏留在京城,作为牵制她们的筹码,也好时时监视,防止他在自己刚登基时威胁到皇位。
      两人虽心有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暗中使力,与李恒的势力,在李晏就藩的事宜上,一处处较着劲。
      李恒暗中吩咐心腹,阻挠李然安排的随行护卫——要么找借口将护卫调往别处,要么暗中安插自己的人手,企图在李晏就藩的途中掌控局面;他还派人打探李然为李晏选定的藩地路线。好在李然和皇后真真假假做了好多套方案,路线飘忽不定、频繁更改,让他无从布局。
      李然则暗中联络先帝留下的人手,凭借那枚私印,调动京郊暗卫,替换掉李恒安插的眼线,重新挑选可靠的护卫。又派人提前前往藩地,联络当地忠于先帝的官员,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接应李晏,同时暗中清理路线上的隐患,避开李恒设下的圈套。
      双方你来我往,暗中较劲,互不相让。宫中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李然身边可用的人手本就紧张,一边要应对李恒的层层阻挠,一边要筹划就藩的各项事宜,忙得焦头烂额。连派个人去宫外排队买些好吃的,都抽不出人手,想吃东西只能吩咐给我太熟悉的人。
      这日,李然坐在寝殿里,手里拿着一块顾承那日送来的全胜斋酥饼,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口感,稍稍缓解了连日来的疲惫。
      她看着窗外又落了一地的银杏叶,眼底满是无奈。
      李恒的猜忌与阻挠,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绕着她们。想要平安送李晏离京,怕是还要费不少心思——此事,不知何时是个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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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是专职写小说,所以更新会时快时慢,随缘更。 写累了时间跨度,所以决定给男主的职业路径选一个buff叠满,一切顺利金手指,尽可能在合理范围内缩短年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