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条例之外》终将至

9、第九章 班主任是她

　　入学典礼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十点，教学楼301上课，明白吗？”陈国雄站在队伍前说。

　　“明白。”A班回答整齐有力。

　　“原地解散。”陈国雄继续下命令。

　　“哇~啊~”何思羽像返祖的猿人，在原地吱哇乱叫。

　　“我榜样，看见没？”她拽住身旁的黄佩瑶兴奋地说。

　　“看到了，本人真的又美又飒，以后她也是我的榜样了。”黄佩瑶性格温柔，惯会给身边的人提供情绪价值。

　　庆垚宁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安新玥的身影，注视着对方的背影走远，直到她消失在转角处。

　　“看什么呢？”陈筠走到庆垚宁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该去教学楼了。”庆垚宁急忙掩饰自己的情绪，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走啦，去上课了。”陈筠跟了上去，路过何思羽身旁不忘提醒道。

　　“好。”何思羽转头应答，随后拉着黄佩瑶边走，边讲安新玥的传奇事迹。

　　戴子雄紧跟其后，刚才的事情他不知道能怎么平息，只能盯着何思羽的去向。

　　——

　　庆垚宁她们来到301时，里面已经稀稀疏疏地坐了一些人，她们挑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戴子雄突然来到几人面前，朝着陈筠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言辞恳切地说：“陈筠，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你，我认识到了我的错误，考上见习督察不容易，你能不能高抬贵手不去教官那里投诉我？”

　　他突然来这么一出，把知情和不知情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还没完，他随即转身对着何思羽说：“对不起，我知道我刚才讲的话没经大脑很轻浮，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这一次。”

　　很多看热闹的男学员，已经从知情人口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件小事，没必要那么上纲上线，纷纷开口替戴子雄鸣不平。

　　A12说：“原谅他咯，考上见习督察不容易，一句无心的话而已，不至于闹到毁人前程吧！”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是啊，不至于……”

　　陈筠和何思羽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恋爱都没谈过几回，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你起来再说。”何思羽被戴子雄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你们原谅我好不好？”戴子雄求完何思羽，又转身求陈筠。

　　“原谅他吧。”其他人再次帮腔。
　　这里就能看出男性其实很团结，毕竟“男儿膝下有黄金”，他都下跪了，你还揪着不放就真的有点不识好赖了。

　　陈筠看了一眼庆垚宁，那场“战争”是庆垚宁帮她打赢的。
　　在这种道德绑架的情况下，即使她已经有些许动摇，不想再追究，也明白不能自作主张轻易松口。

　　“男人经常下跪的，习惯了就好。”没等庆垚宁开口，李佳欣便轻飘飘地接话了，依旧是一副见惯不怪的模样，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

　　“有谁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庆垚宁立即抬头看去，看见安新玥出现在教室门口，目光对视的瞬间，庆垚宁眼里满是惊喜。

　　“报告教官……”何思羽作为班长率先开口回应。

　　跪着的戴子雄立马狼狈地起身，安新玥的出现让他无比慌张，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跪地求饶这种低级伎俩，只对不谙世事的女孩有用。

　　刚才他还占据着舆论的高地，安新玥的出现让局势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安新玥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听何思羽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之后说：“好，都找位置坐。”

　　A班听了她的话，纷纷选了位置落座。

　　只有戴子雄还呆站在原地，似乎想挽救什么，开口说：“教官……”

　　“PI（见习督察）。”安新玥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戴子雄的胸牌继续说：“A09，我刚才的指令是找位置坐下。”

　　戴子雄看着神色严肃的安新玥，只能把想说的话憋回去：“是，教官。”
　　说完他就往后排走去。

　　直到戴子雄坐下来，安新玥才开口说：“自我介绍，我叫安新玥，暂代A班班主任。”

　　庆垚宁脸上悄悄扬起一抹笑容，克制而谨慎地藏好内心的窃喜。

　　“好呀~哇~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何思羽边鼓掌边说，大家也跟着拍手。

　　本来是有点低压的氛围，被她这么一说，大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轻快了很多。

　　但安新玥的脸色始终没有松动过，面对热烈的掌声，她只是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台下瞬间噤声。

　　“PIA09，经过PIA08的陈述，我初步了解到，你的行为涉嫌严重违纪，并且超出简易程序的处理范围。我决定将此个案呈报上级，启动正式聆讯程序。聆讯日期和审裁体组成，会另行通知你。”安新玥面容平静，语气不说机械但也毫无人情。

　　A班所有人心里都有些惶恐，并都暗自告诫自己一定不要行差踏错，不然好不容易考到的编制有可能说没就没了。

　　“教官，我已经知道错了，能不能……”戴子雄神色慌乱道。

　　“我的话你明白吗？”安新玥直接开口打断。

　　“明白，教官。”戴子雄心有不甘，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在座的各位PI，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重要，请你们高度集中精神。”安新玥说完环视全场，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她缓缓开口：“你们在警校受训的时间是36周，也就是大约8.3个月。港城政府每个月都会支付给你们每个人55465元港币作为薪水。在受训期间，仅仅只是一个PI，港城政府就要支付约46万元港币的薪水，再加上其他各项开支，仅是在受训期间，港城政府培养一个PI就要花费约80万港币。”

　　她的语气逐渐严肃起来：“所以，我的班级不能再出现刚才那种小学生的戏码。如果你们不能及时调整心态，明白此刻身在警校的你们——已经不再是大学校园里，那些青春靓丽的大学生，那么我建议你们打好辞职信，我帮你们转交人事科。”

　　A班分点头回应。

　　道理讲完后，安新玥直入主题说：“见习督察文化课程分为五个专业模块，分别是《领导、指挥和控制》《人力资源管理》《法例、刑事司法和警务程序》《警政社会学》《警政心理学》，我主要负责《领导、指挥和控制》还有《法例、刑事司法和警务程序》这两个方面。”

　　说完，她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词：“领导”“指挥”，A班所有学员的目光都落在黑板上。

　　“各位都清楚，如果你们能顺利结业，会被派驻到各分区警署，成为一个小队的指挥官。那么，你们怎么理解这两个词呢？”安新玥指着黑板上的字说。

　　见识过安新玥刚才的铁血手腕，A班都不敢随意开口。

　　教室里很安静，安新玥也不着急，只是单手轻轻撑在讲台上，身躯微微前倾，看着集体失声的A班，慢慢开口说：“没有一个人愿意回答一下吗？”

　　“报告教官，我认为指挥是下命令，领导是带队伍。”副班长陈建邦站了起来。

　　安新玥点了点头：“好，坐下。”

　　陈建邦坐下后，何思羽立马站了起来说：“报告教官，我觉得指挥是做事，领导是做人。”

　　“嗯。”安新玥点了点头，同时用另一只没有撑在讲台上的手示意她坐下。
　　随后，她的目光继续环顾全场，最后落在庆垚宁身上。

　　庆垚宁立马站了起来，说：“报告教官，我认为指挥能体现一个人逻辑的强弱，领导则能体现一个人情商的高低。”

　　“好，坐下。”安新玥继续说道，“你们说的都对。”

　　随后，安新玥用修长的食指，指了指黑板上的“指挥”二字。
　　“指挥的核心是权力，是法律赋予你不容置疑的决定权和命令权，具体依据在《警队条例》第25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警队条例》就算背不下来也要熟读。”

　　“是。”A班纷纷点头。

　　“指挥的核心是权力，那对于一个指挥官来说，权力的核心是什么？”

　　安新玥话音刚落，台下立马有人站起来说道：“报告教官，是属下的绝对服从。”

　　“报告教官，我认为是能力。”庆垚宁也站了起来。

　　“很对，这位学员的回答。”安新玥指了指庆垚宁肯定道。

　　“律法赋予指挥官权力，指挥官要凭借能力行使自己的权力。如若你能力平庸，那么就会消耗下属的服从。”安新玥解释道。

　　“我们再讲‘领导’，《警队条例》里面没有‘领导’，条例只讲权力、职责、纪律，‘领导’是条例之外的事情。条例之外的事情我教不了你们什么，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点试卷不会考。不过这是一场无形的考验，打分的人是你的属下、同事和上司。”安新玥语气始终是淡淡的。

　　一节课的时间过得很快。
　　临下课前，安新玥看了一眼手机，随后开口说：“时间差不多了，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班长带领大家去吃午餐。”

　　“是，教官。”何思羽应道。

　　“下课。”安新玥正式结束课程。

　　“起立，敬礼！”这个口令是陈国雄临时培训何思羽的。

　　A班全体应声起立，给安新玥行礼，安新玥回礼后，便拿着教材离开了。
　　之后，大家也在何思羽的带领下，有序离开教室前往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