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条例之外》终将至

10、第十章 我想接触和

　　周六，庆垚宁迎来她入职以来的第一个假期，放假时间从中午12:00到周日19:30。

　　吃完午饭，何思羽拿着一个硬纸皮箱站在宿舍楼下门口，里面装着的正是入学第一天上交的手机。

　　庆垚宁拿到手机，有点迫不及待地开机，屏幕弹出二十多条信息。
　　大多是来自母亲庆珊珊和好友关逸飞的消息，其中有一条她最期待看到的来自安新玥。

　　信息内容很简单：【到了直接找岑青博士，机构名称：美康心理咨询所，地址：中环大厦27楼。】

　　在警校这一个星期里，庆垚宁虽然偶尔还会梦见那天开枪的血腥画面，但惊醒过来也会很快睡回去，毕竟每天的训练强度都很大，身体很疲惫。

　　“等一下去哪里，回家吗？”何思羽从宿舍门口走进来，看见在收拾东西的庆垚宁问道。

　　“应该是。”庆垚宁随口敷衍，眼睛盯着手机上庆珊珊发来的信息，有关心警校生活如何的，有痛斥她不听话硬要去报到的。

　　庆垚宁蹙着眉头看完，最后回了一句：【妈，我在警校生活很好，别担心。】

　　信息刚发出去，庆珊珊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庆垚宁看着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对何思羽说：“我先走啦。”

　　“不等我吗？”何思羽下意识反问，但又看了一眼庆垚宁响着的电话，转而说，“好，你先走，明天见。”

　　庆垚宁点了点头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边走边滑开接听的按键：“喂，妈。”

　　“你还知道我这个妈吗？”庆珊珊语气明显有责怪的意思，但是已经没有那日两人争吵时的强势了。

　　“你生的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妈。”庆垚宁语气闷闷地附和。

　　“我倒愿意生个傻子，傻子都比你听话。”庆珊珊语气满是无奈。

　　“对，傻子听话但是会流口水。”庆垚宁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庆珊珊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随后说：“我不和你扯了，你现在是放假了？”

　　“嗯，放一天半，明天傍晚七点半前要回去上自习。”庆垚宁如实回答。

　　“好，我在沪城出差了，你有空给外公、外婆打个电话，他们知道你考上见习督察的事情了。”庆珊珊交代道。

　　“嗯，好。”庆垚宁答应道。

　　“今晚回家住，不要去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吧。”庆珊珊继续说。

　　“嗯，知道。”庆垚宁边说边走到了警校大门。

　　“我要忙了，挂了，拜拜。”

　　“好，拜拜。”
　　庆垚宁挂了电话，刚好走到警卫面前，拿起笔在学警离校登记本上填写自己的基本信息。

　　随后，庆垚宁来到校门口外的路边，伸手拦了一辆的士，上车后给出租车司机报了安新玥给的地址。

　　关上车门，坐下后，她给安新玥发了条信息：【谢谢，我在去的路上。】

　　然后点开关逸飞的对话框，简单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回她消息。
　　再点开通讯录，找到外公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她外公对她从警的态度一向都是积极的，只是碍于女儿庆珊珊的反对，一直不做任何表态。

　　现在外孙女有本事自己考上，庆建河高兴之余还不忘嘱咐她不要和母亲硬碰硬，同时安慰她说：母亲的思想工作他来做，让她安心训练即可。

　　得到这样的支持，庆垚宁心情自然很好。
　　挂电话前还问候了外婆的身体情况，庆建河让她不用担心，说她外婆约了街坊喝下午茶，身子骨还很硬朗。

　　电话讲完，庆垚宁还坐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车，才到达目的地。

　　机构位于中环环球大厦27楼。
　　电梯门在“叮”一声后缓缓打开，门外是安静的白墙，还有一扇看起来厚重却手感细腻的木门。

　　庆垚宁轻按门铃，很快就有一个穿着蓝白工作服的女人拉开了门，看样子她应该是这所机构的前台。

　　前台小姐脸上挂着一看就受过专业培训的笑容：“小姐，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岑青医生。”庆垚宁直说。

　　前台小姐脸上表情微顿，随即调节过来，依旧挂着职业温和的笑容道：“小姐，请问怎么称呼您？”

　　前台小姐只是困惑，因为在她掌握的信息里，岑博士已经很久没有接待新客人了。

　　“我姓庆。”庆垚宁简短介绍。

　　“好的，庆小姐您稍等，我现在帮您转告一下岑博士。”

　　“好的，谢谢。”

　　庆垚宁坐在浅色的布艺沙发上，看着面前巨大的落地窗，平视看出去，外面依稀耸立着更高的楼。
　　远处就是维港的海面，上面停泊着许多小墨点般大小的船。

　　庆垚宁想起刚才自己说要找岑青时，前台小姐微变的表情，心下明白这个人至少是个资深心理咨询师，收费应该不低。

　　正当庆垚宁胡思乱想着，刚才那个前台小姐又出现了，依旧面带笑容说：“庆小姐，请跟我这边来。”

　　两人离开大厅走进一条长廊，长廊两边有几扇木门，木门都贴着某某咨询师或博士的名牌。

　　庆垚宁被带到长廊最深处的那扇木门前，前台小姐用食指和中指敲了两下木门。

　　“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声传了出来。

　　前台小姐随即拧了拧把手，推开门，对着庆垚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庆垚宁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随后抬脚走了进去，她刚走进去没几步，门便被轻轻关上。

　　咨询室约四十平方米，门对面是一个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整面无中挺、转角无立柱。
　　这块巨大的异形超白夹胶落地窗，使得整个室内充满自然光。

　　“庆小姐，请坐。”岑青笑着从书桌前站起来，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浅灰色的布艺沙发说道。

　　“好。”庆垚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坐下。

　　岑青则是坐到庆垚宁对面的单人扶手椅上，她坐姿腰背挺直却不僵硬，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腿上。

　　目光安静地落在庆垚宁身上，是咨询师常见的眼神——专注、没有打量和批判的意味。

　　“你好，我是岑博士，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你想不想聊一聊？”岑青的语速适中、声音清润，让人听了很舒服。

　　“你好，我叫庆垚宁。”

　　岑青点了点头，示意庆垚宁接着说。

　　“原则上我们的对话是保密的，对吗？”庆垚宁问道。

　　“当然。”岑青没有被冒犯的不悦，依旧保持温和的脸色。

　　“你怎么收费？”庆垚宁继续问道。

　　“8000港币，50分钟。”岑青回答。

　　“大概一个月前，我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开枪杀了一个罪犯，后遗症是经常做噩梦和间歇性呕吐。呕吐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发生了，噩梦偶尔会做，但是基本不影响我的睡眠。”

　　庆垚宁简单交代自己的情况，这点完全是看在安新玥的面子上。
　　如果不是为了和安新玥产生联系，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更不会花掉工资的六分之一，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倾诉自己私密的感受。

　　“你不是很想倾诉。”岑青结合对方的语速神情，敏锐地捕捉到这点。

　　庆垚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想了想说：“心理医生怎么断定，她的咨询者心理有健康问题？”

　　“你不认同心理咨询这个领域？”岑青反问，但脸上一直保持淡淡的微笑。

　　“不是，我认为我不需要，至少目前不需要。”庆垚宁坦白道。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岑青继续追问。

　　“因为我喜欢上我们之间的中间人了，她介绍我来，我想接触和她有关的一切。”庆垚宁一直看着岑青。

　　这点倒是让岑青有些意外，意外的不是安新玥被喜欢上，意外的是庆垚宁的直接和坦白。

　　“叮咚”庆垚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瞄了一眼是安新玥回了信息，就一个简单的：【好】

　　“不好意思啊！”庆垚宁一边道歉，一边顺手打开勿扰。

　　“没关系。”岑青接着问，“那你表白了没有？”

　　这话一出，岑青对自己都很无语——职业操守怕是保不住了。

　　“没有，但是我们睡在一起……”

　　“什么！”没等庆垚宁说话，岑青就忍不住轻声惊呼。

　　“就是睡在一起过，正常睡觉。”岑青的这种表现，让庆垚宁忍不住怀疑，她是否真的会帮自己保守秘密。

　　“哦。”岑青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面前的小女孩岑青不了解，但是自己的这个表妹岑青是很了解的。
　　自从姑父和姑姑去世之后，她就一直独来独往，现在居然愿意和一个陌生人躺在一张床上，她断定两人的关系一点不简单。

　　“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为什么会睡到一张床上去的？”岑青已经完全将职业操守抛之脑后了。

　　庆垚宁没有作声，眼神里都是困惑。她就算完全没有看心理医生的经验，也知道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不会问这种问题。

　　岑青看到庆垚宁困惑的表情，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超出心里咨询的范畴。

　　她只好坦白道：“新玥是我表妹，她妈妈是我姑姑，你明白了吧？”

　　庆垚宁没有求证，直觉就相信了对方的话，然后点了点头，再缓缓开口回答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