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演绎[快穿]》游鱼戏弦

59、四柳中学13 趋之若鹜的

　　虽然是星期五，但林子柠开启糊弄大法，竟没人发觉这五个满面风霜的少年，大清晨从山上下来，是件很奇怪的事。

　　纪寻也上前打了招呼，他没想到林子柠居然和蔡婆婆认识，那么那个喜欢吃面的邻居，就是林子柠的奶奶了？

　　在大街上狂奔，几人刚刚想起今天是星期五，学校还要上课，好在他们去的早，悄无声息地混进走读生了，将将赶上早读。

　　终于无人捣乱，四柳中学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周五。

　　虽然是初三，虽然临近高考，但四柳中学的周五还是早放的，中午提前到一点半上课，下午不到五点就放学离开了。

　　纪寻和常恩在镇上没有住处。回镇毕竟在山里，菜市场、超市、服装店是不缺，旅馆之类的可就屈指可数。据说回镇发展过一段时间的旅游业，但由于山路崎岖，从县城过来要三四个小时，到这里只能看到半个山坡的油菜花，实在是费力不讨好，便怎么也没发展起来，当初修建的旅店通通转型。
　　比如，菜市场卖猪肉的门店上，就挂着张烟熏的“古镇旅馆”。

　　没有住处，两位外乡人被捡了回去。

　　理论上说，只要平安活到周六，就能蹭车离开回镇，但大家总觉得线索没有汇集起来，回镇背后隐藏着什么。这样的疑惑是悬顶刀，万一一个不小心落了下来，大家可以回炉重造了。

　　所以，虽然回去了，几个人还是分开查了起来。

　　黎沐声和郭全身体特殊，查东西十分便利。于是，林子柠与纪寻跟着林奶奶学做手擀面的时候，那边搞起了谍战。
　　一路刀光剑影，险象环生。

　　林奶奶休息后不久，正在泡脚的两人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林奶奶是医院地下室病房的第一个病人。

　　纪寻看了眼林子柠，他从看到短信后便一直沉默。

　　许久，林子柠翻过手机，抬了抬头：“泡好了吗？家里好像有个杂物间，老东西都在里面，应该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两人悄声悄步地上楼。
　　杂物间里灰尘都结了块，一进去就大吸一口。

　　“咳咳！”林子柠捂住鼻子，“速速退出，咳，我下楼拿口罩！”

　　戴上口罩的两人再次勇闯杂物间。

　　这次没有生存危机，两人在乱七八糟又诡异的严丝合缝，塞得只能容一人站立的杂物间里，找了起来。
　　几乎翻过整个杂物间，终于在角落的角落，找到一个厚厚的木箱。

　　箱子用铁锁锁着，挂扣却已经生锈，一扯便掉了下来。林子柠坐在蛇皮袋上，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堆泛黄的纸张照片。

　　纪寻将其一一取出：“报纸、信件，还有一小捆被布包起来的钱。”

　　林子柠拿起一张：“报纸还能看到几个字，信上写的完全看不清了。”

　　草草看过所有纸张，他们无奈地认识到，没有可用信息。

　　纪寻：“除非时光回溯，否则……”

　　时光回溯？
　　林子柠郁闷的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他正好有时光回溯的东西啊！

　　「暖黄贝壳镜激活！玩家是否使用道具？」

　　【用用用！】林子柠激动不已【诶，等等，贝壳镜能带人不？这次不沉浸式，看一圈就回来。】

　　「……贝壳镜是玩家的道具，玩家自行探索。」

　　“好！”林子柠双眼一亮，在纪寻迷惑的眼神中，伸出左手，“抓住我的手！快！”

　　纪寻不理解，将手搭了上去。

　　「恭喜玩家！触发暖黄贝壳镜：林云的过去。」

　　林云是个小山村出生的姑娘，作为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她很小就开始帮家里做事。打扫、做饭、割猪草、带弟弟妹妹，她很忙，但不觉得累。

　　那个年代，所有人都这样。

　　林云有四个弟弟妹妹，阿爹阿娘在家里种田。家里很穷，但大家能吃上饭。吃饭真是件幸福的事，林云最喜欢吃饭的时候了，阿娘会给她盛上一大碗煮得香甜的红薯，阿爹会把最大的玉米给她吃。

　　她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
　　直到九岁那年。

　　已经一年多没下雨，池塘底的泥都晒干了，他们只能每天排队去山沟里分那一点山井的水。

　　可没有水就没有粮食。家里拿出所有钱只能换回一块发芽的洋芋。
　　肚子很饿，林云却不难过，因为家人还在身边。每天跟着父母去庙里祈雨时，她会偷偷摸摸地祈求菩萨，求菩萨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但是泥做的东西怎么会有用？
　　那天，菩萨像裂开了。

　　一条小小的口子，泥和上水，风吹几刻便能恢复原状，此刻却成了众人眼中的天裂——连菩萨娘娘都不能救我们了！

　　回镇人心惶惶。林云依旧埋头做着自己的事，她没有什么能力，也不知道怎样得到救命的水和粮食。林云，林云，云不是天上云，是水中影，随波逐流。

　　阿爹阿娘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一天，阿爹从外面带来一个穿着锦服的人，那人不愿进屋子，阿爹把孩子们叫到院子里，那人看了一圈后，指了指林云。
　　“这个孩子还有点肉，就她了。”

　　就她了。

　　第二天，林云醒来时，阿爹阿娘，弟弟妹妹都不见了，家里只有爷爷奶奶。

　　“奶奶，阿爹阿娘去哪儿了？”
　　“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去给云云找吃的。”

　　林云没看懂奶奶眼角的泪。天上还下雨的时候，林云学过笛子，是村口的老爷爷教的，那位老爷爷死在了没水的第二个月。阿爹阿娘很支持她学笛子，还用一个月的口粮给她买了个竹笛。
　　现在阿爹阿娘走了，他们把东西也带走了，但林云的笛子还在床头。

　　笛子在，林云知道他们会回来。

　　过几天，有人到屋里抓林云，林云被带到镇上一个大户人家，她拼命叫喊，街上没有一个人转头。

　　到柴房，林云被关在里面，门外是磨刀声。她就是再不明白，也知道现在一定要逃！
　　逃去哪？
　　她要去找阿爹阿娘。

　　林云趁夜跑出，沿着唯一的大路离开回镇。她从未离开回镇，整整九年，她一直走在回镇的四条街上。

　　离开的那一刻，林云甚至有些害怕，她从未出去过，外面……是什么样的？

　　山路崎岖，两边是幽暗的树林，月光在天幕之外，黑暗隔绝了声音，在黏稠的黑暗中行进，林云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一朵云沉入湾底。

　　不知走了多久，林云身上全是树枝划出的伤口，天色似乎亮了起来，山中出现了薄雾。雾气越来越重，这是自旱灾以来她见过最浓的白雾了，和日出前的家一样。白雾将周围遮挡的同黑暗一般严密，林云却感到安心。

　　雾中看不清山路，林云摔下山坡，昏了过去。
　　体力不支，饥饿难耐，心力交瘁，林云这一昏和死了一样。

　　她是被痛醒的。

　　痛，好痛，眼睛像被菜刀剁了一般，眼球落了出去，刀在眼眶搅动。林云伸手想捂住眼睛，手也被刀刺到了。
　　吱吱！吱吱吱！

　　睁开血糊的另一只眼，血影朦胧中，她对上一只红眼老鼠！
　　浑身是血的老鼠，嘴上还咬着她的半截眼球。

　　两天后，一个在山里寻找食物的男人在一处山沟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孩，拿着石头的手边，是一滩被砸的看不清形状的干了的肉泥。
　　小孩还活着，他把小孩带了回去。

　　男人姓郭，是从外面躲灾过来的，身上还有些食物。他认识回镇附近的一位大夫，将人带到那里。

　　从那天开始，回镇竟下起了大雨。

　　虽然世道艰难，大夫还是费尽力气把林云救了回来，只是被老鼠咬了的林云得了不知名的疯病，只能关在大夫的地下室。
　　雨下连着下了一个多月，旱灾变成了水灾。
　　不知怎的，林云跑了出去，一个瞎子，居然在暴雨中跑到了回镇最高的山上。那里有一方池塘，林云跳了下去。

　　所幸住在山上的蔡家女儿看到了这一幕，把她救了起来。
　　林云的疯病就这么好了。

　　洪水爆发。
　　从那天起，回镇沉沦在白雾中。

　　长大后，林云嫁人，第一个孩子死了，第二个孩子残疾，都埋在罐子里。不知道她干了什么，总之，在砸死一只老鼠后，第三个孩子出生了，是林子柠的爸爸。那只死了的老鼠被姓郭的埋在地里。

　　再后来，许多人出去，回镇浓雾不改。走的人越来越多，林云一直没出去。

　　回忆结束。

　　林子柠和纪寻在镜子中看完了林奶奶的一生。

　　纪寻：“如果诡境是林奶奶的执念，那些出去的人在哪里？刘洪又是怎么离开的？”

　　林子柠收起镜子，那个装着书信的箱子里，有一张被截下来的报纸，只能隐约看到几句话，似乎是首诗：

　　趋之若鹜的
　　或许是另一个囚笼
　　拼命逃离的
　　正是我灵魂的故乡

　　“奶奶不会识字，这个报纸是有人念给她，截下来的。”林子柠垂眼，“回镇不会死人，离开的可以离开，回来的欢迎回来。奶奶她，从未想要有人出事。”

　　纪寻理性分析：“刘洪是外地人，他是被妈妈带过来的，完全的外地人，所以他不会被诡境影响，或者说不会影响得太深，因此看到了奇怪现象，并因此生病。林奶奶不希望有人因病去世，所以刘洪离开了。”
　　纪寻眸光一闪：“同理，我要离开，也需要生病或者受伤。”

　　林子柠起身，窗外天光微亮，今天是星期六，传说中的五月三十日。
　　窗外出现了奇怪景象，所有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两人下楼一看，林奶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