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演绎[快穿]》游鱼戏弦

58、四柳中学12 纪寻收拾桌

　　纪寻“死亡”当天晚上，林子柠问恢复连线的1101，为什么任务完成了还不脱离世界？1101说这次任务情况特殊，由于不会死人，所以要等待七日游戏结束后，才能结算离开。
　　当时林子柠想不会死人是不是纪寻还能回来？现在纪寻回来了，林子柠却想死翘翘。

　　“你不写吗？还有十分钟。”

　　林子柠猛地回神，低头草草写上大名：“我做得快。”

　　十分钟后，何老师收到的一堆卷子里，有一张和参考答案完全不同的“艺术试卷”。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时间，何老师不会太管着学生，于是教室低沉着嗡嗡的说话声。前后左右都在说话，但林子柠是个逃避的好苗子，只要是理不清的事情，他最会做的就是不处理，此刻也打定主意不说话。
　　所谓不说不错，不做不亏，正是如此。

　　要知道林子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据杨女士回忆，小时候那场重病后，林子柠隔了半年才开始说话，然后就从一个热团子变成闷豆子了。

　　林子柠不说，纪寻也不说。
　　焦灼的沉默在两个桌子的缝隙间缠斗，甚至波及到周遭的同学，大家莫名觉得空气稀薄了，呼吸有些不畅，说话声越来越低。

　　纪寻收拾桌子，摸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你看过了。”
　　是肯定句。

　　林子柠涨红了脸：“抱歉。”

　　纪寻无声地笑了笑，他翻开笔记：“看得懂吗？”

　　林子柠深吸口气，气球涨到临界点，反而没有悬针将刺的危机感了，他破罐子破摔，任由心脏横冲乱撞：“只看得懂几个字。”

　　纪寻了然地翻到那一页：“这句是比较明显。”

　　林子柠呼出浊气，终于转过头：“你……”
　　纪寻也在此刻抬起眼睛，直视他。

　　林子柠郑重道：“对不起。”

　　纪寻摇了摇头：“你没做错什么，我也没有。”

　　教室很安静，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下来，墨蓝色的天空星点闪烁。
　　两人相视一笑。

　　林子柠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觉得浑身松快起来，本来冷僵的身体，下了油锅给炸回温了，有一肚子的话要蹦出来。

　　刚想开口，走廊的灯亮起，窗户旁，一班班长郭全走了过去。

　　脑中1101的警告同时响起。

　　林子柠沉默片刻，仰头一笑：“作为赔罪礼，请问纪寻同学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两人的对话十分模糊，周围的同学听到了，但完全不明白，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暗号，总之气氛松快了，管他两位干什么呢。
　　大家又闹哄哄起来。

　　两人却不再说话。
　　隔得这么近，他们居然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写上小纸条。

　　1101半点也不想看，他正在准备任务失败的报告书，并在结尾大篇幅要求限制上级对实验的参与度，比如，不准随意增加实验变量。
　　他刚刚查出，实验的任务目标居然是通过上级渠道进入系统的真人，目的还是帮助林子栗顺利完成实验，继承镜子道具。
　　顺利？
　　没有他，林子栗早通关十个世界，完成任务。
　　人类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林子柠不知道脑子里的1101气成什么样子，反正他挺开心的。
　　任务失败咋啦，他是志愿者，被迫报名的那种。没有钱至少要赚到情绪价值，他现在就觉得赚翻了。

　　下晚自习，林子柠乐得像只出笼的鸡，张着翅膀，飞不高也要瞎扑腾。两人回到寝室，突然隔壁寝室来人提议要玩试胆游戏。

　　“怎么玩？”
　　“当然是去地下室啊，一个人一个人地去，不带手电，谁走到走廊尽头，再走回来，谁就赢了。”
　　“别搞事情，吓出毛病来怎么办。”
　　“不是吧，屁大的胆子，不敢去你别去，谁报名？”
　　“我去，我去！”

　　林子柠正坐在上铺床上，在看纪寻抄录的从刘洪处得到的资料，这是他也不知道的故事背景。听到下面吵闹，他才想起按照设定今晚还有一个试胆游戏的关卡。
　　他侧头小声对纪寻说：“地下室与隔壁的女生寝室只有一个铁门拦着，她们今晚也会有试胆游戏，就是让人吓吓你们，墙壁里渗出的水会变成老鼠，碰到水就结束了。”

　　纪寻点点头。

　　林子柠像个上了头的昏君：“到时候你下去，再跳上来，我直接给你积分。”

　　1101远在研究院的处理器突然炸了一个。

　　试胆嘛，去的人多了，人人便有了勇气。毕竟人的灵魂孤立，胆子却长在一起。凭四柳中学地下室的恐怖程度，要真能走上完整的一趟，能吹满整个初中。这样的诱惑是青春期的少年无法抵抗的。

　　于是，两边地下二楼的楼梯上，站了十几个不睡觉的少年。
　　301的一位眼睛哥自告奋勇地进去了。

　　大家关闭手电，唯一的光线是楼上的廊灯，长廊漆黑一片，是一种粘稠的黑暗，冷气如有实质，往里走一步，勇气都在急剧下降。一时间，周围安静得只有水滴声，甚至听不到眼镜哥的脚步声。

　　“啊！”黑暗中响起一声尖叫，声音穿透整个宿舍楼。

　　所有人吓了个激灵，肾上腺素飙升，还没尝出害怕，愤怒就涌了上来。
　　“胆小鬼，叫那么大声干嘛！被抓了算你的！”

　　“啊——”第二声尖叫刺破愤怒伪装的勇气，那个声音实在是太害怕了，有人打开电筒，照到黑暗走廊上，光圈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黑白校服的少年，他们反而更害怕了，因为那个少年的脸上，只有两颗血红的眼珠！

　　“我靠！”
　　“啊啊啊啊啊——”

　　数十个少年在危机时刻的尖叫，声震天地，可宿舍楼、学校、回镇，安静得恍若死境。
　　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他们。

　　灯光晃到了眼镜哥，他本来瘫坐在无脸男的对面，现在连忙爬起，踉踉跄跄地跑向众人，他身后的无脸男也开始往前走。

　　所有人吓坏了，有人大喊：“跑上去！”
　　大家回头，才发现本应该近在咫尺的三楼，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被一个铁栅栏焊死了，他们看得见光，却找不到出去的方法！

　　踹墙，哭喊。
　　身后的无脸男还在靠近。

　　林子柠有些懵，这不在计划中啊？
　　隔壁女寝的哭喊声与这里的尖叫交相呼应，情况不对劲，一直没说话的纪寻抓住林子柠的手往下跑。

　　他拿着手电，灯光在众人眼前晃了几下，然后转头跑了下去。十几岁的少年，谁经历过这种事情，早就慌得失了神，被光一照，就算是扑火，也义无反顾地飞蛾般跟着下去。

　　无脸男缓缓转向，走下楼梯。

　　理论上下面只有一层，可纪寻下去后，才发现楼梯的尽头不是地下一层的长廊，而是同昨晚一样的暗道，他没有犹豫，和林子柠跑了进去。众人跟在身后，在无脸男和未知间选择了后者。
　　众人就这样跑进黑暗深处。

　　地下小儿科的追逐战热闹非凡，宿舍楼却正在发生诡异之事。

　　每层楼的天花板开始渗水，水滴落在熟睡的学生头上，进入温暖的棉被中，学生闭着眼，下床，站成一排。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褐红色的铁门上，层层叠叠的是耳朵与胡须。
　　影子在扭动。

　　门开，鼠头人走了出来，它们连成长长的队伍，下楼，进入暗道。

　　暗道中，跑了一会的少年们惊悚地发现，同伴在消失，有人不见了。脚步声越来越少，呼吸声越来越弱，推开门，跑出暗道的那一刻，林子柠只能听到纪寻的声音，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五月的夜晚静谧恬淡，银河是繁星的宴会，树影沉眠在池塘的摇篮。
　　虫鸣蛙叫，星点萤火。
　　回镇的夜晚便是如此美丽。

　　可惜旁边气喘吁吁的两个漂亮少年没心思欣赏如此美景。
　　哦，现在不止两个了。

　　正在林子柠大口呼气，警惕地看着暗道口时，两个人突然从中跑了出来，他惊退一步，随之发现，出来的是黎沐声与常恩！

　　林子柠：“你们也遇到怪事了？”

　　黎沐声本来就病恹恹的脸色此刻真是惨白地一碰即碎，她被常恩扶着，勉强走出两步，才缓出口气，眼神冰冷地看向林子柠：“原来……还有这种事……”

　　林子柠立刻明白黎沐声误会了，她以为是自己与郭全瞒着她设计的环节：“不……”

　　“情况不对。”
　　一个声音从暗道传来。

　　那个身影缓缓走出，黑白校服，白纸一张的脸在月光下褪去惊悚的红眼，显露真实面貌。
　　无脸男竟是郭全！

　　池塘边，不大的空地上，三足鼎立。

　　郭全取出眼镜戴上：“不是我设计的，后面有一群鼠头人，正在往这边走，刚刚消失的同学全变成怪物，加入队伍了。”

　　这样的情况，不正是纪寻昨晚经历的事情吗？
　　来不及对账，暗道中，一条长长的队伍缓缓走出。它们从石梯上一步一步走进池塘，看不见头的队伍，足足走了十多分钟，才全部消失。

　　池水更加鲜红，是一种要蒸腾血气的红色，充满诡异的生命力。池水无澜，树影在风中凌乱。

　　片刻，两支队伍走了出来。
　　依旧是一队回去的人，和一队红眼嗜血的老鼠。

　　这次的老鼠比上次多，更比上次大，纪寻脸色微变，拉过林子柠，对众人说：“老鼠会吃人，跟我走！”

　　五人在纪寻的带领下进了亭子。
　　这次他们比老鼠快多了，于是成山的红眼鼠怪，只能围在亭子外，垂涎欲滴地看着他们。每只老鼠过来看了五人，再离开，好像亭子里的是令鼠趋之若鹜的奢侈品，可惜四肢空空的鼠只能望洋兴叹。

　　黎沐声看得寒毛倒立：“现在什么情况？”

　　林子柠与纪寻对视一眼，先把自己这边的事说了出来。

　　郭全脸色越听越黑：“你出卖我们？”

　　林子柠震惊：“凭我们拙劣的演技需要我出卖吗？第一次任务结束，你校服沾到铁锈，就已经暴露了，好吗？”

　　两人开始对线。
　　纪寻在旁边看了半会，瞧着两人不分个对错不会罢休的姿态，悠然地加入战场，一时间郭全一对二，力战双雄。

　　被忽视的角落，黎沐声在小声道歉：“对不起。”

　　常恩靠在亭柱旁，双臂交叉，声音低沉：“所以，你生病是假的。”

　　黎沐声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些措手不及：“不是假的，这个不是假的。”

　　常恩看起来有些疲累，她呼了口气，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黎沐声有些心慌，微妙的谴责感在胸腔密密麻麻地爬上喉咙，她瞧了一眼一直低头的常恩，什么话也藏不住了。

　　“几个月前，我脑中突然出现了个‘逃生系统’，它说回镇被征用了，我是游戏里的BOSS，本来我以为自己有病，可林子柠和郭全也听到了。不久后，真的有几个转校生进来，一些奇怪的事情也跟着出现。但是它们不会伤害我们，在游戏中离开的同学，游戏结束后也会回来，失败的转校生也会继续在学校读书。”
　　“我开始觉得这件事情有意思，就和他们一起策划任务。”

　　常恩：“刘洪离开也是你们做的？”

　　黎沐声：“不是的，刘洪是真的生病去县里了，我们只是以他为原点设计了一系列任务。但我没想到回镇还藏着这个东西，池塘的事我不知情。”

　　常恩看着黎沐声，很认真地说：“沐声，我要回去。如果你的任务是阻止我，我不会后退一步。”

　　黎沐声轻声笑了笑：“我不会阻止你了。黎沐声不会阻止朋友。”

　　旁边三人还在吵着，黎沐声过去，一人踹了一脚，终于五人坐下来，开始商量离开的事宜。任务要求一周内离开，据三人所知，游戏降临后，离开过回镇的只有载着刘洪的救护车。
　　而救护车已确定周六会运送流感的病人去县城，现在他们的任务是活到周六。

　　五人商量了一晚上，天亮后，鼠群消失，他们下山。
　　下山途中，纪寻将剩余积分全部还给常恩：“之前多谢了，还欠你一分。”

　　『玩家获得转移积分，当前总积分：9』
　　常恩：“出去后还我吧。”

　　到山脚，走在前面的林子柠突然说道：“蔡婆婆好，又去赶早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