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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忠犬八公19 诸位,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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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去!林家私藏赵氏残骨,与外面的叛军里应外合,明日就会开城门出卖我们!”
“大家一起上!别被林家欺骗了!”
“冲啊!”
大门紧闭,一群面目狰狞之人冲撞着深棕木门,闷声阵阵,林府家仆扑到门前,死死抵住,数十年养尊处优的大门摇摇欲坠。大门撞不开,暴民们架起木梯,翻进后院。林府的人拼命抵抗,翻墙的人却层出不穷。
林府被暴民占领,大门终于打开。
冲进来的人在林府上下乱窜,他们随意破坏林府财物,看到什么便拿走什么。混乱的人群中,有一股人直奔林氏祠堂。
林夫人从施粥处赶回来时,他们已经扫开灵位,找到藏在祠堂下的陶罐。
官兵镇压暴民,林夫人站在祠堂前怒道:“大胆!尔等敢闯我林氏祠堂!”
为首暴民举着陶罐,义正言辞道:“诸位,这里面便装着赵家残骨。”
他猛地指向林氏众人:“他们,与叛军狼狈为奸,要替姓赵的报仇。要不是林家帮忙,区区土匪,怎么可能打到皇城外。”
月溪气急:“放屁!我家公子为了你们驻守城门,已多日未回府中。你们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暴民呸了一声,道:“当初圣上要杀赵家时,就是林悯望一直阻拦。什么守城门,他一个言官在城门能干什么,出去打仗吗?我看就是想趁机打开城门,把叛军放进来。”
暴民对周围的百姓喊道:“他想杀了我们,叛军想屠城,替赵虔忠报仇啊!”
他双目横扫,阴沉道:“别忘了,当初赵家的血可浸湿了你们的鞋底。”
“对呀,我们都看了赵家行刑,叛军会放过我们吗?”
“我听说他们每到一城都会屠杀干净,连孩子都不放过。”
月溪怒道:“你们……”
“你说这么多,证据在哪?”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传出,众人回头,林小八优哉游哉地走了出来。
暴民大喊道:“我手上的陶罐就是证据!”
林小八:“那就打开吧。”
月溪抓住林小八小臂,低声道:“你在做什么!”
林小八眼角微弯,继续喊道:“快打开啊。”
人群议论纷纷。
“就是啊,说那么多,也要让我们看一看啊。”
“快打开,让他们再说不出话来!”
“好!”
暴民举起陶罐往院中一掷。
“砰!”
陶罐碎裂。
众人定睛一看,碎片与灰尘中,赫然是本蓝色表皮的书!
林小八轻拂开月溪的手,走到碎片中,弯腰捡起蓝书,向众人示意,面色严肃道:“此乃林氏族谱。”
暴民惊诧:“不对!陶罐里应该装着骨灰。”他猛然回神道:“你们把东西换走了。”
“一派胡言。”林夫人走到院中,双手接过族谱,“林府被你们上下搜了个干净,现在还要用莫须有的东西污蔑林氏,你是何居心,又为何肯定陶罐里一定装着骨灰,难道你将有问题的陶罐藏在我林氏祠堂?”
连声质问,暴民支支吾吾。
百姓们发觉自己被愚弄,群情激愤,怒火冲天,本来是保护林氏的士兵,寸步未动,转眼却成了暴民的救命绳。
门外一阵喧闹,林悯望回来了。
接下来的事便是林悯望全权处理。林小八退到人群后,冷眼观察。百姓们将搅乱领头的人推了出来,士兵将其抓走,恢复理智的百姓向林府道歉。吵吵闹闹一下午,天黑,林府才安静下来。
晚上,林府仆从还在修补毁坏的器具,寂静的祠堂前只站着四人。
林小八低头道:“林伯母,大哥,罐里的骨灰是我换成族谱的,骨灰如今在道观神像后的小屋里。”
林夫人含笑道:“骨灰无事就好,这次多亏了小八。”
叶桃红皱眉,冷声问道:“怎不提前告知大家,更何况祠堂的东西你能乱动吗?”
林小八头更低了,眼看自家小弟就要变成鹌鹑,叶悯望连忙上前,挡住叶桃红锐利的视线,道:“我们都拿小八当亲人,祖宗们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叶姨,这次要不是小八,叶府可就在劫难逃了。”他转身拍了拍林小八的肩膀,笑道:“多谢小八。”
“好了好了。”林夫人挽上叶桃红,“我看骨灰放在那里就很好,先不动。”
“问题是,谁泄露了骨灰位置?”
林悯望沉吟片刻:“知道位置的人不一定是林府的,当初乱葬场大火,村民也看到了。我们做的并不隐秘,若有人仔细查探……
“此刻我不想怀疑家里人。”
林悯望不想怀疑林府人,林小八不能不怀疑,若非残骨被暴民夺去,梗概中赵家军也不会被激怒,愤而屠城。今日的种种痕迹表明,屠城在人算计之中,究竟是谁?又要用满城人的性命做什么?
知道骨灰所在之处者,不过六人。陷害失败,告密者今晚必定有所动静。
月溪,还是霜溪?
夜半三更,林小八裹紧夹袄,蹲在后门外的转角处。月色朦胧,街边阴影笼罩,只一条长长的街道在月光下像条青白的鱼线,沉默僵硬地伸向远方。
长街安静得连风都不敢多留,所有物体仿佛凝固在画中。咯吱一声,轻得叫人有些恍惚,林小八定睛一看,后门开了条小缝。门内的人悄悄伸出半边脑袋,警惕地窥探四周,确认无人后,从门缝挤了出来。
来人沿着街边走,月光蜻蜓点水般隐约照见那人的身影,林小八仔细辨认,出来的竟是月溪!
【怎么是他?】
「在暴民前维护林悯望,与告密者是否是他,无直接联系。」
林小八皱眉深思【我就是觉得不太对,跟上去再说。】
林小八远远跟在月溪身后,没想到月溪个子不高,走得倒是很快,他差点跟丢了。只见月溪目标明确,直直走到南街街角一户人家门口。他背对林小八,站在门前,轻敲木门。敲门声有些急促,许久对方才开门。
门刚开半指,林小八就惊得目瞪口呆。
月光下,月溪抬脚踹开大门,闯进院中,紧接着是摔打声,光听那沉闷又结实的声响,便知道月溪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开始还有惨叫声间歇传出,到后来就只剩下闷哼了。林小八躲在对面的店铺后,听了个身临其境,只觉得那拳头似乎打在自己身上。
他悻悻道【其实月溪对我挺好的。】
弯月西斜,月溪终于出门,大步流星地原路返回。
林小八趁机看了眼院中之人,那倒在地上面目全非,只剩半口气的,原来是今日擅闯林府的领头人之一!林悯望抓了部分,这位狡猾,在林悯望回来之时便悄悄跑了。
【哎呀,霜溪!】林小八连忙跑回林府。
「停下。」1101突然说道「看茶馆旁边。」
林小八霎时止步,远远一瞧,走进茶馆旁小巷的正是霜溪。
真是老天保佑,林小八立刻跟了上去。霜溪在大街小巷中,拐了十七八个弯,还时不时猛地回头,林小八不敢跟得太近,远远坠在身后。半个时辰后,霜溪敲响了昭辉寺的偏门。
一个秃头和尚出来。
这次林小八离得太远,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声,只看到两人似乎吵得很激烈,最后和尚猛地将门闭上。霜溪在门口呆站片刻,才失神离开。
【霜溪向和尚告密,那么齐昭也一定知道了。】林小八沉目不解【想屠城的人是齐昭?宁愿身处险境,皇位不保,也要满城人的性命。】
林小八抬头,光辉璀璨的高塔恍若不灭的火焰利剑钉在昭辉寺内,钉在皇城之中。
【齐昭最在意的,只有他的命。】
在墙角刻上标记,林小八偷偷混进昭辉寺。从这次寺院建造开始,他便一直留心,虽然没有切身修建,但寺院的布局已牢牢记在心中。果然,没走几步便遇到刚才见到的和尚。
昭辉寺日夜守卫极其森严,林小八躲进最近的钟楼,钟楼有三层,里面漆黑无人,林小八潜行到顶楼,推开窗户,透过缝隙看向寺院中心的高塔。
通火明亮的高塔前,数十名身穿赤色袈裟的僧人围成一圈,每人身后站着两位黄衣小僧,中间是一尊两人高的香炉。里面不知燃的什么香,袅袅香烟在灯光的映照下,似编入七彩宝线,绚丽斑斓,如梦似幻。
赤衣僧人敛目念咒,阵阵梵音在香烟中游走飘荡,又缓缓散开,黄衣小僧两两一队离开香炉。林小八专心看着,恍惚间好似闻到香炉的香气,耳边喃喃低语仿佛和尚的念咒,叫人不知身在何处。
突然,楼下传来开门声。林小八连忙转身躲到柱子后面。
烛火光亮从楼梯处由点及面撑满钟楼,两个黄衣小僧走了进来。
“还有多久?”
“我去看看。”
吱呀——
“你上次离开忘了关窗?”
【该死。】
“那可记不得了,这次关上就是。师父们念到哪儿了?”
“才一半呢,等等吧。”
灯盏落地声。
两人坐到窗前,拉长的影子在白墙上,宛如皮影戏的开场。
“诶?师父说,再过几天我们就得离开了。”
“三天,走密道回静水寺。”
“我们可是最好的葡萄胚子,那位会放我们走?”
“葡萄对他早就不管用了,他需要更好的东西——所有皇城人的命数。不然他怎会舍弃皇位,”黑影摇动,“听说叛军能攻到城下就是他故意为之。”
“好生恶毒,迟早下十八层地狱,世世不得翻身!”
“早该下地狱了,本来就是早夭的命,上一位也是。据说当年用六皇子换了两人数十年寿命。”
“虎毒都不食子啊!”另一个黑影骤然变大,“那主持修建本寺的七皇子……”
“命和这里连在一起了,屠城之日,血亲为引,众生献祭,联动齐国大大小小上千座寺庙,用齐国的国运,给他逆天改命。”
“……师兄,我们跑吧。”
“跑?跑到哪里去?”黑影起身,灯影凌乱,“快念完了,准备敲钟吧。”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