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演绎[快穿]》游鱼戏弦

17、人鬼情未了17 故人相见异

　　门铃响，林子橙围着毛毯开门。大雪中，站着位清秀出尘的姑娘，身穿卡其色的风衣，长发用发簪挽起，提着个小巧的黑色皮箱。林子橙侧身让姑娘进屋：“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我掐指一算你病气罩顶，接不了我，就直接来了。”姑娘进屋，把皮箱放在茶几上，开锁翻开，取出一个墨镜递给林子橙。

　　林子橙接过墨镜，惊喜道：“这么快就做出来，祝鸳你太厉害了！”

　　“那是。”祝鸳粲然一笑，“什么形态都有，不过确实是你提议的墨镜最方便，我还做了平光镜、近视镜、老花镜各种版本。这次专利肯定手到擒来。”

　　林子橙热烈鼓掌。

　　祝鸳是林子橙在街道查线索时，意外结识的。当时祝鸳被师父连夜叫到街道附近处理一桩怨鬼单子，那里鱼龙混杂，祝鸳刚放下的箱子，转眼被人偷走，恰巧林子橙在旁边，伸脚绊了一下小偷。小忙，点头道谢后，两人擦肩而过。

　　只耽误片刻，没想到困住怨鬼的简易阵法失效，怨鬼朝林子橙扑来，企图杀人壮力。祝鸳阻止前，林子橙已被怨鬼缠住。谁料林子橙体质特殊，祝鸳破开怨气，就看见林子橙提着一个死乌鸦，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

　　生人捉鬼？志怪书里才有的异事！她的论文有救了！祝鸳收好怨鬼，充满渴望地看着林子橙。

　　林子橙还以为给自己找麻烦了。得知祝鸳名字后，想起帮过自己的祝迟，不禁感叹，虚拟世界也这么小。

　　两人交换联系方式。林子橙对怪力乱神很感兴趣，祝鸳需要林子橙作为样本。一来二去便熟悉了。林子橙命格特殊，万邪不侵，却一叶障目，看不到另一个世界，只能靠本能行动。样本太奇特，担心会给林子橙找麻烦，祝鸳换了研究方向，也就是林子橙手上的视灵镜。

　　祝鸳喝水歇了歇，说：“墨镜送你啦，感谢缪斯。”

　　林子橙小心翼翼地确认屋里没有多出什么东西，听到祝鸳的话，连忙摘下，双手将墨镜放回箱子：“算了算了，无福消受。”

　　祝鸳：“不行，专利你也有份。不要墨镜。那分红？”

　　“分红更不行，我什么也没干。”林子橙失笑，“暂存你那，以后有需要我再拿。”

　　祝鸳抬手掐指，要算林子橙和墨镜的缘分。林子橙好奇问：“你天天算，这么有用？”

　　祝鸳看了他一眼“当然，你和这墨镜有两次缘分。我现在就替你算算。”

　　她闭眼默念，神色肃静，手指翻飞。林子橙看不懂，安静地坐在旁边。只见翻动的手用力一攥，祝鸳突然睁眼，看向箱子，一张符纸飞出，飘到半空，无火自燃。

　　祝鸳猛地起身，面如金纸：“出事了。”

　　事情似乎很严重，祝鸳神色极度紧张，起身便往门外。林子橙拦住问清后，开车送祝鸳到符纸所指区域。

　　风雪交加，刮雨刷一刻不停地挥动。车开出城区，停在边郊的一座破败别墅旁。

　　“你……一定要进去？”祝鸳沉眉问道。

　　林子橙点头。

　　“戴上墨镜。”她下定决心，“有事你就跑。”

　　「为什么要去？经检测，此事与任务关联性很低。」

　　【这个地址我在傅勋处见过。】林子橙带上墨镜，寂静的别墅周围萦绕着扭曲抽动的黑雾，细看仿佛有无数细小骷髅在无声呐喊。【而且，祝鸳是我的朋友。即使是虚拟世界。】

　　祝鸳深吸口气，推开大门。

　　跨进别墅，大门轰的一声，自动关闭。两人都没回头，眼前的场景如同洪水从针眼涌出，冲刷他们的意识。

　　大雪的寒气隔着门纠缠后背，眼前的别墅花园却绿意盎然。围墙布满藤蔓，绿篱伸展出枝丫。翻开的草地，黄泥与青草混合，像田地里被捣烂的□□。未完全腐烂的瘦弱尸体，腐肉接黏着黄白的骨头，散乱地在□□的泥肉中穿插。

　　有些白骨里还有红色的柱状物，林子橙走到绿篱边，才辨认出，那是团成圆筒，被浸润后黏在一起的钱。

　　“别靠近，走石板。”祝鸳强自镇定，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怨气，在门外感受到的居然只是边角料。该死，门打不开了，不该让林子橙进来。

　　祝鸳拿着法器警惕地走在前面，林子橙紧跟其后。别墅一楼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散乱的家具。两人侧身通过。与想象的并不一样，一楼采光很好，屋内情况一览无余。

　　整个区域寂静无声，像是逃荒挣扎后剩下的残骸，缺脚的椅子，倒塌的书架，角落堆积的奇怪物体，不知名的液体干涸后留下的污渍，混合着黄绿的呕吐物。所有东西上都落着一层浅薄的白灰，像是强行添加的黑白滤镜，因为是人工涂抹，偶尔一两处怪异鲜明的颜色被遗漏。

　　进来后，祝鸳发现怨气反而消减了，这里有师父的气息。她点燃线香，纤弱的青烟飘向左方。林子橙全身戒备，扫视四周。

　　青烟在飘到一幅画前，不再移动，看来是密室机关。两人四处寻找，没有发现任何门锁。林子橙与祝鸳将画拆下来，还未放到地上，什么东西从身后撞向林子橙的腰。冰冷柔软的触感，林子橙立刻回头。

　　排球大小的肉灰色团状物，两颗黑豆大小的珠子，随意插在上面，花园泥地里发现的钱筒深深插在肉团里，只留出暗粉色的边底。它在橱柜上跳动。祝鸳跨步护住林子橙。正要施术，林子橙拉住她。那东西撞在他身上并未用力，就像孩子闹脾气扔过来的玩具。

　　“是什么？”林子橙低声问。

　　祝鸳表情严肃：“还未完全超度的冤魂，只剩些微怨气。这个大小，应该是婴儿。”褶皱的外表，隐约看出蜷缩变形的四肢。

　　婴儿？

　　又有东西撞向林子橙，他侧身，角落堆积的奇怪物体，一个接一个的靠近两人。无论林子橙面向哪方，总有小鬼跳到他身后，似乎在推着他去哪？

　　林子橙顺着力度，走到橱柜前，拂去白灰，在柜身与墙壁的缝隙里，看到开关，他用力一按，画像后的墙震了一下，灰尘散落，一条漆黑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打开手电，地上散落着椭圆形的药丸，一条狭长的楼梯直直的伸向地下，肉团们在密室门口跳动，不敢向前。滴水声从地下传来，两人对视一眼，穿过楼梯，推开房门。一个被吊着的昏迷的人，出现在光柱尽头。滴水声就在他脚下。

　　“师父！”祝鸳冲过去。

　　黑暗中，一条瘦小的阴影扑向祝鸳。林子橙抓住祝鸳手臂，回身一扯。阴影即刻止步，转身扑向林子橙！

　　林子橙扔开祝鸳，避开阴影。阴影似乎被林子橙激怒，完全不在意祝鸳，疯狂攻击林子橙，缠斗在一起。

　　摔到门边的祝鸳，摸到电源开关。

　　破房子，电都没有！那阴影似人似鬼，符纸根本没有预警。祝鸳使用驱邪的法术完全没用，物理手段又怕伤到林子橙。激烈的打斗中，阴影张口咬向林子橙，林子橙抬手阻拦，阴影似乎看到极其害怕的东西，避开手臂。祝鸳定睛一看，是林子橙手上的白灰！

　　她跑向一楼，用外套装了一大包白灰，回到地下室。

　　白灰散在阴影身上，撕心裂肺的尖叫从阴影处爆发，林子橙趁机踢开阴影。白灰勾勒出阴影的形状，是个瘦弱少年。

　　不知白灰是什么东西，鬼少年不再反抗，团在角落，任祝鸳收容处理。

　　救下师父，止血敷药后，三人回到一楼。从清醒的师父口中得知此间真相。

　　不久前，师父监测到这里怨气即将到达临界点，前来处理，本以为只有一楼的怨鬼，他超度后，将少男少女的尸体混着地气，在太阳下暴晒，消除怨气。这几日大雪，担心这里情况，师父过来查看，没想到地下室还有遗漏的。由于不是怨鬼，师父被偷袭，这次被抓。一楼的白灰怨鬼的恐惧幻化的具象物。他们不知道为何这里的怨鬼会害怕没有攻击力的白灰。

　　休息片刻，师父再行超度，连带着地下室的少年。树叶凋敝，大雪回风，冷冽的寒风吹入罪恶的别墅。

　　林子橙看着落雪的白骨：“要报警吗？”

　　师父摇头，几无血色的脸上，神色淡淡地说道：“我们会向协会报备，但不参与其他事。”

　　林子橙了然，送两人离开。

　　平安夜，警局接到匿名报警电话，B市郊区一别墅内有大量无名尸体。警方立刻组织前往，媒体闻风而动。两日后，警方发布，B市郊区别墅内有无名尸身十七具，十一女六男，其中未成年有十三人。上面高度重视，警方成立专案组，警情全程公开透明。是B市三年未有的大案，所有人极度关注。

　　半个月后，林子橙看着蓝底白字的公告，傅某某的名字赫然在案。这件事牵连众多，B市豪门一半牵涉其中，连带着揪出不少灰色事件，舆情哗然。傅家再厉害，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就连傅世镜都被网友批判。

　　本子上第二行名字，林子橙没出多少力，叉掉时却并不轻松。太轻了。人能做的恶无边无际，为何受到的惩罚总是有限的？

　　得到什么，便拥有什么；损害什么，便失去什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是平安夜，林子橙闭眼，在生日蜡烛前许下的愿望。

　　第二年初春，《成枪》正式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