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云知道》草尾兔

21、【二十一】 第

　　第二天一早，郝普还在梦中，就听见卧室门轻轻敲了两下，直接被推开了。高嘉辉从外面进来，直接将一杯温水放他床头柜上，温柔的说道：“该起了，普普。我先去带着stst晨练，一会见。”
　　高嘉辉看着呆呆的郝普，不知是梦还是真，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转身出去了。
　　一晚上，高嘉辉想明白一件事，既然你各种顾虑的不敢往前一步，那我就先走九十九步吧。

　　高嘉辉回来的时候，郝普已经洗漱收拾完了。
　　“走，餐厅吃饭去。我饿了。”
　　郝普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和眼前的这个人说“不”，他跟着高嘉辉来到餐厅，寻了一处靠窗的桌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餐厅的落地窗，筛下斑驳的明亮，咖啡的醇香混着黄油面包的甜腻，弥漫在舒适的空气里。
　　“坐。”高嘉辉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你想吃什么？我昨晚胃不舒服，想去舀碗粥喝，你要么？”
　　“哦，好。”郝普有些无所适从，坐在位置上，把东西放好。
　　卫龙端着餐盘，远远就看到郝普，他挤到郝普身边，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诶，游主任，早啊。”
　　然后拉过椅子坐在两人对面，身边的一男孩，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
　　“嘉辉呢？”卫龙问。
　　“哦，拿东西去了。”郝普答。
　　“哦～”他转回头，给阿康介绍，“这位，郝普郝老师，就是那位高风霁月的游主任。”
　　然后，又热情的给郝普介绍。“阿康，我现在的室友。你知道他演什么角色么？”郝普摇摇头。“你点的小鸭子。”卫龙恶劣的笑了。
　　阿康白了他一眼，笑着回神，目光落在郝普脸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语气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你好，我叫阿康。我知道你，你演的那个角色超棒的！”
　　高嘉辉正巧端了餐回来，坐在郝普旁边，看对面这位肤白乖巧的小卷毛，一直盯着郝普看，有些不爽。
　　卫龙又给高嘉辉介绍，“这位，就我和你说的那个……室友。阿康。”“阿康，我哥们，高嘉辉。”
　　“你好。”阿康礼貌的和高嘉辉打了个招呼。饶有兴趣的探身，看着正在试图吃煎蛋的郝普，追问道：“郝普哥，你是科班出身对吧。我那天在片场，看你拍戏的时候，眼神特别有戏……”
　　“哦，还好。你说的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还真就聊起来……

　　高嘉辉戳着盘子里的培根，用眼神质问卫龙，卫龙正在埋头库库炫盘里的食物，压根不接茬。
　　高嘉辉没说话，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大口，目光落在郝普手里那小半块没吃完的松饼上。
　　侧身探过来插话道：“好吃么？”
　　“？”郝普的注意力一下回到他身上。“你说什么？”
　　“我说，好吃么？”高嘉辉抬下巴，指了指松饼。
　　郝普下意识把松饼递过去，“你尝尝。”
　　下一秒，高嘉辉抓了郝普的手腕，直接把手拉到自己近前，在郝普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低头咬走了松饼，甚至故意用牙齿轻轻碰了碰郝普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擦过皮肤，郝普的耳根瞬间泛起薄红。
　　高嘉辉嚼着松饼，眉眼弯弯的看着阿康，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带着挑衅道：“有点过甜了。”
　　阿康的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笑着识趣地转开了话题。

　　见郝普吃的差不多了，高嘉辉拉着郝普就走。
　　卫龙没心没肺地喊：“诶，怎么不吃了？再来点啊。”
　　“饱了。”高嘉辉头也不回，带着人就走了。
　　阿康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玩味的笑道：“有意思。”
　　卫龙不解，“有啥意思？”
　　阿康手托了下巴，“你说我要追郝普，能不能追上啊？”
　　“噗！”卫龙正喝咖啡，一口气没提上来，呛着直咳，“别啊，别惹事啊。郝普那可是……”
　　“是什么？”
　　“你别管！”
　　“有人会急啊？”
　　“你怎么知道？”
　　阿康白了卫龙一眼，“因为我看人准啊！渣男～”
　　“准个屁！小屁孩别成天高深莫测装大人。”
　　“那我问你，你为爱情患得患失吃过醋么？”
　　“啊？”
　　“你为爱情辗转难眠过么？”
　　“啊？”
　　“你为爱情痛彻心扉过么？”
　　“啊？”
　　“啊什么啊，你被绿了都只会觉得难堪大过难过。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一个人，渣男！”
　　阿康拿了手机，站起来。
　　“吃完就走啦！”
　　擦！
　　怎么可能，丰京市一半会所的姑娘，谁不知道自己的名号，我？没有爱过？笑话。卫龙鼻腔里哼了一声，懒得和小孩计较，乖乖跟着回了房间。

　　片场里的高嘉辉，不知从什么时候，换了一个样子，人们总能听见他一声接一声地喊着：“普普，普普。”
　　妆造的时候，他端着郝普的保温杯，凑到正在上妆的郝普身边：“润润嗓子，等会儿有大段台词呢。”
　　拍摄间隙，他就挤在郝普旁边坐着，不顾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他嘴边：“甜的，尝尝。”
　　他还会掐着郝普的胳肢窝，练习举高高，连去健身房的时间都省了。周围搭戏的同事有时真的没眼看，卫龙眼睛都要翻上天了，结果他还在后面追着问，“你信不信我能公主抱把普普抱起来？”
　　刚开始，郝普每次都被他闹得面红耳赤，紧张地往四周看，拉着袖子小声劝：“你别这样……别人看到了不好。”
　　到后面，郝普被他折腾的没招了。一个杯子喝水，一个勺子吃饭，剧组的人也见怪不怪，都觉得他俩关系好。高嘉辉就这样坦荡的在众人面前宠着自己，黏着自己，眼神里面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戏拍的越来越顺，反而让郝普觉得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有时候，就连导演也得忍不住出手拦一下。
　　沙发吻戏，导演还在讲戏，高嘉辉脑子里就只剩俩字“想亲”……
　　导演喊“开始”的瞬间，他伸手揽住郝普的腰，低头吻下去。明明剧本里写的是浅尝辄止的吻，可他却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唇齿间带着隐忍的渴望，辗转厮磨。
　　好多次，他埋在郝普敏感的脖颈处，细密的啃咬，郝普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原本记熟的台词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只能下意识地攀着他的肩膀。
　　温热的呼吸交缠，心跳声在耳边擂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高嘉辉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他几乎要融化。

　　有时候，郝普甚至觉得高嘉辉有些故意而为之，他就是将自己往那条失控的路上引。
　　他喜欢看着郝普绯红的眼尾，微肿的嘴唇，整个人泛着粉色，还有那双蒙着水汽、带着一丝茫然和动情的眼。直到导演喊“咔”的声音响起，高嘉辉才缓缓抬起头。
　　周围已经响起工作人员的议论声和调笑声，高嘉辉立刻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所有镜头和视线。他微微弯腰，将郝普挡在自己怀里那个狭小空间，看着郝普失神，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没事了，”他低头，凑在郝普耳边，声音低哑而缱绻，“缓一缓，我在呢。”
　　郝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等待刚才翻涌情欲一点点平复。他埋在高嘉辉的颈窝，有些气恼自己，闷声闷气地说：“你刚才……过分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高嘉辉想用一次次的失控，逼迫郝普看清自己的心，但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次次跌入深渊。
　　戏里的樊霄，爱得隐忍又痛苦，求而不得，每个眼神都带着破碎的绝望。可戏外的他，掐着日子光明正大地守着郝普，看着他笑，看着他恼，看着他脸红的样子，愉悦且痛苦着。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胸腔里交织，却奇异地和谐。
　　导演喊停，一切就都会戛然而止罢了。。

　　两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两个人渐入佳境，每天十几个小时工作周期赶进度。
　　本来就过度劳累，结果那天拍房间里溺水的戏，在又脏又凉的水里一泡就是大半个下午，果然当晚高嘉辉就肠胃罢工，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坐在自己的床边，冰凉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度。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郝普带着倦意的脸。
　　郝普眼底泛着青黑，脸庞有些浮肿，显然是没休息好。见他醒了，立刻站起身，端来一杯温水：“好点没？来，喝点水。”
　　高嘉辉喉咙干得发疼，浑身没劲。他第一反应是，感冒不能传染给他。
　　“你怎么进来了？”他声音沙哑。
　　“你发烧了。”郝普一边替他掖好被角，一边轻声说：“我不放心。”
　　“我吃过药了，你去睡觉吧。”高嘉辉脱力地推了推，但那人没动，还是守着他。

　　接下来的两天，高嘉辉养病的时候，郝普几乎是连轴转。白天，他高强度的完成单人拍摄任务。晚上收工后，连妆都来不及卸，就直奔高嘉辉的房间，给他量体温，喂药，看着他吃一些养胃的东西。
　　高嘉辉看在眼里，心疼得厉害。
　　晚上，郝普又端着一碗热粥进来，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高嘉辉没张口，只是看着他：“回去休息，我这里没事了。”
　　郝普摇摇头，固执地把勺子递到他唇边：“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光吃药了。喝完再睡。”
　　“郝普，”高嘉辉握住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知道郝普心软，但这样熬下去，身体要垮了。他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而出：“不过是演戏，你也不必……做得这么周全。”
　　他原本想说的是，不必为了照顾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

　　“嘉辉，我们做两个月情侣吧……”
　　这是自己提的要求，自己怎么先一步忘了呢。

　　郝普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原来，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听了自己话，为完成拍戏而已，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么，为什么会难过。？
　　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
　　郝普心里苦笑。
　　那些片场里的亲昵，那些吻戏后的安抚，那些一声声的“普普”，难道都只是高嘉辉…入戏太深？呵，连自己都被骗了。
　　“……是吗。”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慢慢收回手，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粥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地朝门口走去。背影单薄，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

　　高嘉辉看着他的背影，话说出口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想喊住他，想解释，想把他拉进怀里，告诉他不是的，不是演戏，是真的，是他心甘情愿。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