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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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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高嘉辉都辗转反侧,睡不踏实。瞪着俩眼珠子,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索性起床,带上耳机出去晨跑。
清晨,暑热还未到来,他沿着湄南河的堤岸快速向前,河面泛着淡淡的雾霭,像一层薄纱。远处的郑王庙的尖顶隐在晨雾里,添了几分神秘。偶尔有载着货物的长尾船驶过,马达声打破了宁静,又很快被风吹散。
高嘉辉昨晚在网上冲浪到半夜,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关于郝普的信息,可除了几部跑龙套的短剧,也再无其他。卫龙电话里反复保证,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但娱乐圈偷偷养个孩子,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加速跑让高嘉辉的脑袋得到短暂的放空,一个多小时,终于又跑回到酒店附近。
太阳挣破了云层,金红色的光泼洒下来,他放慢了脚步,往回走,就看到郝普站在花坛边上,向着河边远眺。
高嘉辉停下脚步,看着晨光在他身上洒下一层碎金,他时而往前走几步,时而又站在原地等待。
忽然花坛下窜出一只小狗,郝普紧赶两步,拉住绳子温吞地训斥道:“不要跑,那边的马路很危险。你刚来,要乖一点。”
“哪里来的狗?”高嘉辉觉得自己脑子的处理能力告急。孩子?狗子?还有什么?等他想再看一眼,发现郝普已经消失在了拐弯处。
“高老师早,在锻炼啊!”郝普的小助理正巧路过,愉快的和高嘉辉打招呼。
“哦,刚回来。”
“好,我先上去了。”
“诶,等下。”
“怎么了?”
“我刚看见郝普在遛狗?”
“哦~你说Star吧。”
“屎什么?”
“Star!S、T、A、R,一只超乖的雪纳瑞对吧。那是郝老师的狗,这次你们在泰国要待2个多月,郝老师不放心,才运过来的,昨天刚到。”
所以,昨天助理提到的娃儿?高嘉辉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活过来了,
“谢了!我先走,一会见!”他扔下一脸茫然,收获一个“谢谢”的小助理,转身就往酒店跑,边跑边跳了两下,心像雨后破土的春笋,疯了似的往上窜。
停在郝普房间门口,他深呼吸了两下,敲了敲门。就听见两声敷衍的狗叫。
“来了。”
门开了。
一只狗窜了出来,扑在高嘉辉膝盖上。
“Star,别闹…”郝普抱起狗,让开通道,把人让进房间里。
“随便坐吧。他俩把房间搞得有点乱,我还没顾上收拾。”
高嘉辉坐在房间里一处小沙发上,小狗围着他的脚边闻来闻去,像是确认同类似的。高嘉辉打量了star好久,好潦草的一只小狗。
他不禁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小狗的头,心里默默地问,是你么?
这狗蹬鼻子上脸,直接跳到沙发上,贴着云旗趴下。
郝普把桌上的东西归置到一边,又去把宠物饮水机里的水填满。
回头,看到star已经贴着高嘉辉的腿躺下翻了肚皮。
“它挺喜欢你的。”郝普说。
“你……孩子?”高嘉辉终于问出来。
“嗯。”郝普从箱子里又掏出一个罐头。在手里抛了一下,又接住,歪了头意味深长地问他:“所以,你以为呢?”
高嘉辉脸一红,没有吱声。
郝普食指扣了拉环,“咔”一声,扁扁的小罐头被打开。“豆芽,开饭了。”郝普轻唤了一声。一只懒懒地白色布偶,从一大堆被子里,钻了出来,伸了个懒腰,警惕地看了高嘉辉一眼,跳到郝普身边吃了起来。
豆芽?屎蛋?
高嘉辉的记忆回到那个下雨天,那个这些年他在每次快扛不下去的时候,都会想起的下雨天。
“再过一年,你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你可以养一只狗一只猫,一只叫屎蛋,一只叫豆芽。”
可高嘉辉的大学过得异常忙碌,上课之余忙着走秀,忙着接商演,忙着赚钱,忙着处理家里的事,早就忘了,自己曾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郝普聊过那些自己梦想中的生活。
“你叫它什么?”高嘉辉攥了拇指,局促地问。
郝普同样也没回答。
Star用脑袋蹭着高嘉辉的腿,豆芽吃着罐罐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很久。直到高嘉辉听到郝普说:“嘉辉,我们谈场恋爱吧。2个月,用樊霄和游书朗的身份。”郝普抬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既然戏接了,就要拍好。你说对不对。”
高嘉辉看着眼前的人,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顺顺的贴在额前,和记忆里的他没有任何区别,他还是看不懂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现在能看到他不是已经很好了么?
“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高嘉辉揉了揉star的脑袋,站起来。
“游主任,餐厅等你。一起吃个早餐吧。”
导演和制片发愁了快一个月的事儿,不知为何,在剧组开拍前,忽然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人片场也不别扭了,嘴也能亲一块去了。虽然比预想的好了很多,但总觉得还不够,生涩里带着七分表演,三分客气。
很快,剧组正式开机,为了方便赶进度,剧组在选景附近给演员们找了民宿,高嘉辉拿着房卡,犹豫再三,“滴”的刷开了面前的房门。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漫出来,勾勒出套房里简洁的线条。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往里是两间并排的卧室,门都虚掩着。
他侧头看向身后的郝普,没进屋,试探地问:“要是你不愿意,我现在就去找导演,换两间单人房。”
Star早已挣脱了郝普的束缚,窜进屋里来回巡视地盘。郝普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剧组安排,我没意见。”
只有他自己知道,口袋按灭的手机里,藏着他和制片人的聊天记录:“麻烦把我和高嘉辉安排在一起,方便我们尽快培养默契。”
2个月换一个光明正大靠近高嘉辉的机会,给自己的想念画一个句点。哪怕是以“拍戏需要”为借口,他也不想让自己放过。
两个人还在各自收拾行李,同组的陈宇攥着剧本找上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里的两人。
他先是礼貌地打了招呼,随即就凑到郝普身边,一脸苦恼地晃着他的胳膊:“郝哥!救急!明天咱俩那场吻戏,我是真的不会拍。得亏是你,要是换个陌生人,我真的要尴尬死了。”
之前,陈宇和郝普合作过两次短剧,也知道郝普年长自己几岁,人好,专业又强,所以有了问题总爱找他请教。
郝普被他晃得无奈,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高嘉辉,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行李,仿佛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兴趣。
郝普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他有些失落,起身随陈宇走出屋外。
“很简单。”郝普收回目光,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闭上眼就好。”
陈宇愣了愣:“闭着眼?那怎么找感觉啊?”
“不用找感觉。闭上眼,和谁接吻都一样。实在不行,你就把我想象成女孩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陈宇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哦!我明白了!谢谢郝哥!”说完蹦跳着走远了。
郝普抬脚回到房间,套房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他没抬头,继续整理东西,他在赌,他就是恶劣地想去赌,高嘉辉会不会在意。
可身后半天没有动静。
郝普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正对上高嘉辉的眼睛,他的眼里一片沉寂。他看着郝普,没说话,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径直走向靠里的那间卧室。
“咔哒。”
清晰的落锁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像一道鸿沟,彻底隔开了两间房。
不生气么?
郝普的心有点难受。如果是6年前,他一定会堵在自己面前,把话问个明白。可现在高嘉辉只是锁上了门。仿佛连和他同处一个空间,都觉得多余。
夜色渐深。Star和豆芽都早已翻身入睡。
郝普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隔壁的方向,隐约传来翻身的声响,一声,又一声,隔着民宿薄薄的墙壁,清晰得像是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