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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云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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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旗?”
郝熠然被云旗拥在怀里,推不开也躲不了,只好勉强探出胳膊把门先带上。
“你怎么了,怎么穿这么少?”他把下巴轻轻搭在云旗肩上,拍了拍他的背。
“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了。”
“不是上午才发过信息么?”
“不够。”
郝熠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拿到的证据越多,就对眼前的人越发纵容,大概是自己终会走到那一步,那时候,让他唯一亏欠和不舍的就是云旗了吧。有时候,他觉得云旗就像另一个向往的自己,恣意张扬,不管不顾的。而郝熠然必须要小心翼翼,思虑周全。如果可以,自己能一直被他宠着也挺好的。可是他终究是护不了自己的。
任他抱了很久后,郝熠然才试着将这只黏缠的大狗,从身上薅了下去。
此刻的云旗和没事人一样,在小小的屋子里绕了一圈,“今天三十,中午有好好吃饭么?”一直绕到厨房,看到灶台上放着余出来的半碗挂面,叹了口气装作大人的口吻:“哎,你可真不让人省心呐。”
郝熠然跟在后面,试探的问:“你现在是应该在家过年么?”
“过完了。”云旗双手插兜,耸了耸肩,“我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忙得很。每年都这样。以前我妈在的时候,会带我去国外度假,他也是露个头就走了。现在更是如此,王姨请假回家了,每年都我一个人。”
说完,他拉开冰箱,小小的冰箱里,零星散落着2颗苹果和几个鸡蛋。
他转回身,把郝熠然拉到近前,对着空荡荡的冰箱问:“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子,年夜饭想吃什么?”
“你会做饭?”郝熠然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不太会。不过你可以先说想吃什么。”
“饺子吧,过年不都吃饺子么?”
“行。那我们先去超市把冰箱填满了。”
郝熠然找了件自己的大衣给云旗勉强穿上,云旗忽然想起什么,从门廊处拿回自己的袋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红色的围巾,他拆开小心的围在郝熠然脖子上,欣赏了片刻。
“好看。新年礼物,你喜不喜欢?”
郝熠然用手摸了摸这条围巾,绵绵软软的,只有价格不菲的小羊绒才是这种触感,很是舒服。忐忑的回道:“我没有准备新年礼物。”
“你就是我想要的礼物。不用准备。”云旗手一挥,大大咧咧答道。
郝熠然的脸忽然就红了。
云旗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这句话,好像有歧义,但也没有,就是不能细品,赶忙咬了指甲,胡乱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和我一起过年,就是给我很好的礼物了。不是说……但是你要那么理解……”
“你走不走啊,屋里戴着这个很热啊。”郝熠然头也不回地出门了,把云旗一个人丢在身后。
此刻街道两边的商铺基本都已关张,两个人兜兜转转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连锁超市。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新年祝福,夹杂着收银员“要关门啦”的喊声。卖场里人不多,服务员也只会值班到8点。
云旗推着车,郝熠然跟在旁边,两人没什么章法,看见顺眼的就往车里丢。草莓味的酸奶,各类的薯片、坚果丢了满满一筐。
“买这么多零食,咱俩年夜饭就吃这个?”郝熠然挑眉看他,云旗伸手又捞了两盒车厘子扔进车里。
“过年嘛,图个开心。”话音刚落,就听见超市员工扯着嗓子喊:“最后十分钟!要结账的抓紧啦!”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慌了神。郝熠然推着车就往生鲜区冲,云旗跟在后面小跑。
“三文鱼,这个可以直接吃!”云旗边跑边往车里放东西。“牛排可以,我会煎,郝熠然你喝红酒么?”
郝熠然停在速冻食品柜前,想起上次在云旗家吃的饺子。猪肉大葱馅的,对,鲅鱼的也拿了些。“云旗,你吃素饺子么?”郝熠然回头问,云旗直接从冷柜里拎出两袋,郝熠然忙伸手拦他:“够了够了,太多了吃不完的。”
“万一呢!”云旗嘟囔着,又往车里丢了袋虾仁馅的,“三十夜的饺子,得吃够。”
收银台的队伍短得可怜,收银员姐姐手脚麻利地扫码,嘴里还笑着念叨:“小年轻就是会过,三十夜才出来囤货啊。”郝熠然脸颊发烫,转头去看云旗,却见那人正低头替他理着刚刚跑乱的头发,指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满满两大袋东西,云旗伸手接过郝熠然手里的袋子,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晚风卷着烟火气飘过来,郝熠然的手被裹得暖烘烘的,心里也暖烘烘的。
“等会儿回去,我给你整几个菜,把饺子煮了,你就负责吃。”
郝熠然侧头看他,“真的假的?”
“你别不信,一会儿回去,你把碗筷找出来。”
“好。”
“我还要……”云旗话没说完,一歪头,鼻尖蹭过郝熠然的围巾,闻到一阵淡淡的寒兰香气。
“还要什么?”郝熠然问。
“算了,回家再说。”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零星几个赶路人都是拖家带口的站在路边匆匆打车离去,两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一路歪歪斜斜撞来撞去,肩膀偶尔相碰,力道很轻,袋子里的零食撞出细碎的声响,把周遭的冷清都压了下去。
路过挂着两展红灯笼的破旧院门,云旗忽然觉得,这一路踩着彼此影子走的路,比过往任何灯火通明的屋子都暖和。
回到屋里,云旗还真就找了个围裙像模像样的钻进厨房里忙活起来,郝熠然就站在门口看着,云旗的后腰被围裙扎紧,勾勒出利落的弧度,头发软乎乎地搭在颈后,沸水的热气氤氲着往上飘,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但依旧看的出那张帅气的脸。
自从父亲在绝境中选择了离开,母亲身体本就不好,不到半年就随着一起去了,家中多了两张照片和一堆的债务?郝熠然在半年多时间里,见到了所有世间的冷暖,绝大多数人避之不及。葬礼上拍着胸脯讲,以后小郝的事就当老郝在的时候办,转头就蒋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他痛恨过,愤怒过,也失望过,直到可以平静的看待这一切。一个人,就这样生活了两年多。
他一直把查明真相,当做一个终点,从未想过,往后的日子要怎么填满。此时,自己离最后一步很近了,但看着这个在厨房里晃悠的背影,郝熠然忽然觉得,家不是一间房子,而是有人,就是那种,有他在,只要他在的地方,才想把这里叫做家。
郝熠然仰起头,尽力地眨了眨红了的眼眶,轻轻吐了半口气出去,从兜里翻出两个热乎的糖炒栗子,扒了壳,走过去,把金黄的果肉,塞进了云旗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