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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嫂嫂醒了? 那男子撂下 ...

  •   那男子撂下话便拂袖而去,脚步声渐远,直至彻底消失于夜色深处。红烛焰心偶尔噼啪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烛光在墙上投出跳跃的孤影,明明灭灭。

      房中寂然。

      薛拂朝静坐片刻,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平稳下来。她抬手一把掀了盖头,起身走到铜镜前。

      铜镜映出一张芙蓉面,杏眼含烟,眉若远山,唇若涂朱,分明是极娇妍的容貌,却非她自己的脸。

      她盯着镜中人看了三息,卸了凤冠,拆了珠翠,将那一头沉甸甸的发饰尽数褪|去。最后只着中衣坐上榻,锦被绣着鸳鸯交颈,枕面洒了合|欢香,甜腻得让人头晕。

      薛拂朝阖目调息。

      夜渐深。

      红烛燃去大半,烛泪堆积如山。窗外虫鸣时断时续,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

      咚——咚——咚——。

      三更天了。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

      她倏然睁眼,瞳仁在黑暗里掠过一丝冷光。她改坐为躺,微微侧首,望向屏风方向。

      月光漏入在地上铺了层霜白,映着来人的身形,有些踉跄跌撞。她又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如同沉睡。

      脚步转过屏风,停在榻前三尺处。一道影子缓缓俯下,带着清冽的酒气,混合着男子身上特有的檀木熏香。一只手探过来,指尖微凉,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那动作带着病态的流连,指腹摩挲过眼尾,又滑至唇畔,像是在把|玩什么珍贵的物件。目光如有实质,灼灼烙在脸上,烫得人皮肤发紧。

      手掌宽大,骨节分明,绝非女子。

      就在那只手欲要下滑至颈侧时,薛拂朝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榻前立着个锦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副病容。见她醒来,他不仅不慌,反而勾起唇角,绽出个粲然笑容。

      “小嫂嫂醒了?”他声音压得低,带着醉后的沙哑,“正好。”

      他俯身逼近,手臂撑在榻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酒气混着温热呼吸喷在耳际,痒痒的,腻腻的:“大哥今夜去了魏语卿那儿,春宵苦短……小嫂嫂独守空房,可觉得寂寞?”

      薛拂朝:“……”什么俗套情节?

      男子见她不言,笑意更深,指尖挑开她一缕鬓发,绕在指间:“璩祁那伪君子,惯会做表面文章。娶你过门,不过是为好名声,堵住世人的嘴。他心里装着的,从来只有魏语卿那个病秧子。”

      他另一只手悄然探向锦被,动作熟稔,仿佛做过千百次:“不如……让弟弟陪陪小嫂嫂?总好过独对这冷榻孤灯。”

      薛拂朝终于开口,嗓音轻和,像三月春风:“你是璩祁的弟弟?”

      男子似有些惊诧,整个人都顿了一下,眼眸半垂,“璩遥,行二。小嫂嫂竟都记不得我了?着实令人伤心。”

      薛拂朝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浅,却让璩遥动作一顿。只见榻上女子缓缓坐起,锦被滑落,露出单薄中衣。她伸手拢了拢衣襟,姿态瞧着柔弱,却半阖着眼皮看不清眼底情绪。

      “二弟既知我是你嫂嫂,”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这般夜半闯入,不合礼数吧?”

      “礼数?”璩遥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璩家哪有什么礼数?大哥能明目张胆养外室弃新婚妻子于不顾,弟弟就不能疼嫂嫂?”

      他语带讥讽,手上猛然用力,欲将她扯入怀中——

      却扯了个空。

      薛拂朝不知何时已滑至榻边,赤足落地。月光照在她身上,中衣白得晃眼,长发如瀑散在肩后。她站在那儿,静静看着璩遥,唇角微微勾起。

      璩遥愣了愣,旋即神色阴郁,五指成爪扑上前,竟带了几分灵力。爪风凌厉,直取薛拂朝咽喉。

      爪风袭至面门的刹那,薛拂朝未退反进,侧身避开锋芒,左手精准扣住璩遥腕脉。指尖紫气一吐,璩遥顿觉整条手臂酸麻难当,灵力滞涩。

      “你……”他骇然瞪眼,酒意全消。

      薛拂朝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右手并双指疾点他喉下三寸锁喉关。那处是气脉交汇之所,在她灵力灌注下,足以截断气脉,令人窒息。

      璩遥喉间发出嗬嗬怪响,面色涨红如猪肝,踉跄后退。他到底有些修为在身,危急关头竟强行催动灵力,左手从袖中滑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刃上泛着诡异的蓝芒,直刺薛拂朝心口。

      在匕首临身的瞬间,薛拂朝屈指轻弹,指节击在刀身侧沿。叮一声脆响,璩遥只觉虎口剧震,匕首脱手飞出,钉入梁柱,没入三寸,尾端嗡嗡颤动。

      与此同时,薛拂朝旋身欺近,膝带灵力直撞他腹下。

      那是丹府所在,修士根基。

      璩遥惨叫一声,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倒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薛拂朝拔出匕首,在指尖转了转,俯身逼近。

      “淬了蚀灵散?”她瞥了眼刃上蓝芒,语气平淡,“我最恨别人将这种东西用在我身上。”

      她将匕首抵住璩遥咽喉,刃尖刺破皮肉,沁出一线血珠。

      璩遥却不惊惧,深深地望着她的脸,喃喃道:“你……你不是桓舒,桓舒是个引灵都做不到的废人。你是谁?你杀了我,璩家不会放过你——”

      “璩家?”薛拂朝轻嗤,目光幽幽,“我正愁找不到突破口呢……”

      话音未落,匕首向前一送。

      没有鲜血喷溅。

      璩遥的躯体如烟尘般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荧光。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来不及出声就消失了。

      不过三息,地上只剩一件空荡锦衣,软软摊在那里,像一个被戳破的皮囊。

      薛拂朝起身,将匕首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色正浓,璩府沉寂。庭院深深,树影婆娑,偶尔传来一声夜鸟啼鸣,凄厉又短暂。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阖上窗,回身看向榻边那件锦衣,若有所思。

      厉鬼的怨念执念,往往围绕最深的记忆。这璩遥显然不是关键,但杀了他……会引发什么?

      答案来得很快。

      约莫几刻钟后,璩府突然喧哗起来。

      脚步声、呼喝声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人影幢幢。薛拂朝不慌不忙,重新披上嫁衣外袍,坐在镜前,慢条斯理地梳头。

      “砰!”

      房门被粗暴踹开,门扇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当先冲进来的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阴鸷。他手中端着一个香炉模样的法器,炉身镂刻着繁复云纹。法器上端有一缕青烟,袅袅飘向房内,直指向那件锦衣。那一缕青烟在锦衣上环绕几圈,仿佛在辨认什么,然后再度向薛拂朝飘来,这回环在她身侧不走了。

      随后冲进来的是个管家模样的男子,身材肥硕,满脸横肉,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持武器的家丁,刀剑出鞘,杀气腾腾。管家一眼看见地上的锦衣,脸色骤变,肥肉抖动。

      “二少爷?!二少爷怎么了?!”

      那名手持法器的老者目光锐利如鹰隼,盯住镜前的薛拂朝,厉声喝问:“少夫人!二少爷今夜是否来过你房中?!”

      薛拂朝放下木梳,转身,一脸茫然,睁圆了眼睛:“二弟?未曾见过。”

      “胡说!”管家厉喝,唾沫横飞,“二少爷的魂灯忽然熄灭,他今日穿的衣裳为何在你这里?宣长老手中的云机炉为何指向你?”

      薛拂朝垂眸看了眼锦衣,语气温软:“许是二弟酒醉,误入我房中,在我这儿褪了外袍,又去了别处?我早早歇下,实在不知。若非听得府中动静,此刻我还正在熟睡呢。”

      她抬眸,眼中蓄起无辜的雾气,神色怯弱,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胆小怕事的新妇。

      老者却不为所动,冷笑一声,白须抖动:“少夫人不必狡辩,铁证如山,家主自有决断。”

      他一挥手,袖袍带起一阵风:“拿下!送去祠堂,请家主发落!”

      家丁们一拥而上,脚步声杂乱。

      薛拂朝蹙眉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妆台,冰凉的台沿硌着腰。她暗中运转灵力,却发现这怨境内规则古怪。方才杀璩遥时灵力尚可调用,此刻却如陷泥沼,运转艰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她。

      两个家丁已擒住她双臂,力道极大,指节扣入肉里,传来钝痛。薛拂朝索性不再挣扎,任由他们押着往外走,脚步略微踉跄。

      也好,瞧瞧究竟谁是那个执念。

      璩家祠堂灯火通明。

      堂上供奉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正中立着一位紫袍老者,面如沉水,眼窝深陷,正是璩家家主璩磐。

      管家押着薛拂朝入内,一脚踹在她膝盖处,力道狠辣。薛拂朝不受控制地跪在青石地上,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家主!”管家躬身禀报,满脸邀功之色,“二少爷今夜魂灯忽灭,老奴随同宣长老在少夫人房中寻到他衣物残迹。少夫人言行闪烁,恐与二少爷暴毙有关。”

      璩磐缓缓抬眼,目光如刀刮过薛拂朝的脸。

      “桓氏。”他开口,声音粗糙刺耳,“你今日刚入璩家门,便敢谋害我儿?”

      薛拂朝抬头,泫然欲泣:“儿媳冤枉。二弟确实来过,只在院门说要寻夫君说话,见夫君不在便没了声响,儿媳以为他走了便不曾出去看过。且正值夤夜,二弟如何会来嫂嫂房中?定是那云机炉判错了!”

      “还在狡辩!”管家怒斥,脸上横肉抖动,“老奴已请灵犬嗅过,二少爷最后的气息就断在你房内!若非被害,岂会凭空消失?!”

      璩磐抬手止住管家,盯着薛拂朝看了良久,忽然道:“你会武?”

      “儿媳……略通拳脚。”她低声道,声音怯怯,“大家都晓得,儿媳于修炼上并无多少天赋,可父亲怕我护不住自身,曾请武师教过几日防身之术。”

      “防身之术?”璩磐冷笑,枯瘦的脸上满是讥讽,“遥儿虽不肖,却也一脚踏进苍灵,寻常武师岂是他对手?除非……”

      他站起身,踱步至薛拂朝面前。紫袍拖曳在地,发出窸窣声响。枯瘦的手猛地掐住她下巴,力道极大,强迫她抬头。

      四目相对。

      “除非你也是修士。说——你是谁派来的?为何混入璩家,害我遥儿?遥儿尸身在何处?”

      指节用力,几乎捏碎骨骼,下巴传来咯吱声响。

      薛拂朝疼得蹙眉,却勾起一抹嘲讽:“家主既已认定,儿媳多说无益。”

      “好个硬骨头。”璩磐松开手,甩袖回座,一屁|股坐进太师椅,“既如此,按家规处置。谋害族人,当囚入寒水牢,每日受冰针刺骨之刑,直至吐|出实情。”

      他顿了顿:“别让她死了。遥儿尸身下落,还要从她嘴里撬出来。”

      管家躬身:“是!”

      寒水牢位于璩府地下。

      沿着石阶下行数十级,寒气扑面而来,冷得刺骨。每下一层,温度便低一分,到最后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牢室四壁结满冰霜,厚厚一层。中|央一池黑水,深不见底,水面浮着薄冰,冰层下隐约可见暗流涌动。池中立着刑架,铁铸的架子锈迹斑斑,铁链悬垂。

      薛拂朝被锁在刑架上。铁链浸过寒水,那寒意顺着血脉往里钻,直抵骨髓。

      管家手持一根三寸冰针,针体透明如水晶,内里却有血丝般的东西游走蠕动,像是活着的小虫。他阴恻恻地笑。

      “少夫人,现在招,还来得及。”他的声音在冰窖里回荡,阴森可怖,“这镇骨针入体,会顺着血脉游走,封住经脉,每日啃噬骨髓三个时辰。便是修士,也撑不过七日。”

      薛拂朝垂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看不清神色。只有一缕发丝在微微颤动,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管家不再多言,举针便刺向她肩胛——

      薛拂朝被锁在身后的双手猛然一挣,铁链哗啦作响,如巨蟒翻身。她竟将那精铁铸成的锁链生生震断一截!断口处参差不齐,火星四溅。与此同时,丹府内那几缕紫气疯狂流转,冲破怨境对灵力的压制。

      管家骇然后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

      话音未落,薛拂朝已欺近。她左手擒住管家持针的手腕,反向一折,咔嚓一声骨裂声清晰可闻,那手腕弯成诡异的角度。右手并指直点管家眉心!

      “噗。”

      指尖没入半寸,灵力透颅而入。

      管家双眼暴突,眼珠几乎跳出眼眶,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软软倒地,肥硕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眉心一点红痕渗出,旋即整个身体开始消散,化作荧光,与璩遥如出一辙,只剩一件空落落的衣衫。

      薛拂朝甩了甩手,看向地上那根镇骨针。

      针体仍泛着幽幽光泽,内里血丝蠕动,似是有生命的活物。她弯腰拾起,指尖传来冰凉触感,针体微微颤动,像是在抗拒。

      这怨境中的人,杀之即散,显是厉鬼记忆所化。但这针……却似实物,有质感,有温度,有生命。

      难道……

      她正思忖,牢门外忽然传来杂沓脚步声,急促而密集。

      “不好!那妖女杀了管家!”

      “快!拦住她!”

      呼喝声由远及近,火光在通道尽头闪烁。这群人怎的速度如此之快?无论是璩遥还是这个管家,总能在她杀之立刻知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监视着一切,随时通报。

      薛拂朝来不及多想,转身冲向牢室深处。她方才被押入时便已留意,那里有一道门的模样。她砸碎覆满门的冰霜,开门钻了进去。

      门后是条狭窄密道,潮湿阴冷,石壁长满青苔,滑|腻腻的。她疾奔而入,身后追兵已至牢门前,火光涌进密道,照亮她仓皇的背影。

      “追!家主有令,格杀勿论!”

      火把光芒涌入密道,映亮她赤足踏出的血印,一步一个,触目惊心。

      密道曲折如迷宫。

      薛拂朝屏息疾行,赤足踏在冰冷石地上,留下浅浅血印。身后追兵循着她的血脚印紧咬不放,脚步声、呼喝声在通道内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甚至不多时,薛拂朝的身后一直缀着一缕青烟。

      那青烟飘飘忽忽,细若游丝,却怎么也甩不掉。无论她跑得多快,拐多少个弯,那青烟始终跟在身后三丈处。

      这云机炉……可真是个好东西。薛拂朝想。

      拐过三个弯后,前方出现岔路。

      左道有微弱光亮,似通往地面。右道漆黑一片,隐有水声潺潺。

      薛拂朝毫不犹豫选择右道。

      右道越来越窄,石壁愈发湿滑,头顶偶有水滴坠落,很是冰凉。水声渐响,转过一个急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流速湍急,不知通往何方。河面宽约数丈,黑水翻涌,隐约可见漩涡暗流。

      正合她意。她不信到了水中,那一缕青烟还不散。

      薛拂朝回头看了眼,追兵火光已映亮拐角,人影幢幢。她不再犹豫,直接跃入水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憋着一口气,奋力下潜,往深处游去。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感觉辨别方向。

      她转身看去,果真没瞧见那缕青烟。

      几乎是同时,追兵赶到河畔。

      “她入水跑了!”

      “放箭!”

      数十支箭矢破空而来,嗖嗖嗖射入水中。箭矢带着灵力,在水里划出一道道白痕,直追薛拂朝而去。她连忙躲避,扭身转折,奋力往前游。箭矢擦着她身体掠过,险之又险。

      噗通噗通——

      不少人已经下水来抓薛拂朝。

      暗河曲折,水流越来越急。薛拂朝顺着水流往前,身后的追兵渐渐被甩远,喊声也越来越弱。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微光。

      是出口!

      薛拂朝不禁弯了弯眸子,奋力游去。

      月光洒下,映出粼粼波光。薛拂朝浮出水面,大口喘气。抬头四顾,只见此地是一处深潭。三面环壁,唯有远处有一条小路蜿蜒,隐没在夜色中。

      她爬上岸,刚踏上碎石滩,心头警兆骤生!

      “嗖!”

      破空声从头顶传来,尖锐刺耳!

      薛拂朝急退三步,一道黑影擦着她面门掠过,钉入地面,入土三寸。薛拂朝定眼看去,是柄短弩箭,箭杆漆黑,箭尾白羽犹在震颤,嗡嗡作响。

      抬头望去,山壁之上,数十道人影林立,居高临下。为首者紫袍翻飞,正是璩磐。

      “妖女,你逃不掉。”璩磐声音隔空传来,“这雁回潭是天成绝地,唯一条出路已封。交出遥儿尸身下落,留你全尸。”

      薛拂朝抹去颊边被箭风划出的血痕,血珠染红指尖。

      她忽然笑了。

      “璩家主。”她扬声问,声音清朗,“你口口声声要我交出璩遥尸身,其实你心里清楚,我根本无法交代。你更清楚,我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不是吗?”

      璩磐面色一沉,紫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什么意思?”

      “刚开始我很奇怪,怨境的一切都与怨境主人相关。我作为外来者,无论如何都会身处怨境主人的执念之中。”薛拂朝缓缓抬手,掌心托起那根镇骨针,月光下针体泛着诡异蓝芒,“可我进来后,一切都很平静。唯一的意外,兴许是新郎新婚夜去了外室那儿、小叔子深夜前来嫂嫂房中。”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到我杀了璩遥,你们对我穷追不舍,坚持不懈地要我交出璩遥尸身。这针,也非虚物。”

      “怨境万物,皆为虚妄。”针体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光,内里血丝蠕动。

      她看向璩磐,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知晓自己正身处怨境之中。或者说,你根本不是执念所化,你就是真实的残魂,你是绝对清醒的。你阻我拦我,只因为,我这具身体——桓舒,就是怨境主人!”

      璩磐瞳孔骤缩。

      月光下,那张苍老的脸第一次出现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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