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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夜半来客 若中丞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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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风已经夹杂了些许凉意,褪去外裳,晏珩正要上榻,忽听到门外李德福的声音,“爷儿,有人找您,就在东角门门口。”
晏珩随手拿下架子上刚脱去的外裳,披到身上,开门问道:“是谁?为何不请进来?”
李德福面上有些为难,只道:“还是请爷儿先去看看吧。”
晏珩感到几分奇怪,但也没怪李德福,“罢了,我去看看。”
穿戴好衣服,晏珩到东角门,只见一辆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一侧,而马车旁边,立着的却是魏迟。
魏迟看到晏珩,忙上前,“中丞大人。”
晏珩走过来站定,轻笑道:“魏总管深夜到此,是有何事?不如进府一叙?”
魏迟笑着拒道:“天色太晚,我就不进去了,我这次来是为私事。”
晏珩猜到他的来意,却没有揭穿,顺着他问:“哦?不知魏总管是为什么私事?”
“中丞大人今日是不是帮了一个偷簪子的年轻人?”
晏珩笑了笑,胡撰道:“是有这么回事,那人看着端正,我想,若不是家中有困难,他应该不会做这种偷盗之事。我看他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不忍让他因为这点事就搞臭了自己名声,所以就顺手帮了他一把。”
魏迟道:“中丞大人有所不知,他叫李卓,是我的侄子。”
他叹口气,继续道:“我这个侄子,其实人很不错,他对人也好,就是好赌,平时小偷小摸不断,我告诫过他很多回,他就是不听。
“我的哥哥,就留下这么一个独苗,从小被我和嫂嫂溺爱惯了。最开始嫂嫂知道他偷东西的时候,对他打骂不断,那时还打断了他一条腿,养了半年才好......我和嫂嫂心疼他,后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偷盗后,被人家找上门来,嫂嫂都如数赔偿了人家。没想到这次闹得这么大...”
魏迟说到这里,双手作揖,微微躬身,对晏珩行了一记谢礼,“这次,多谢中丞大人的善举,才让他免了一通官司。日后,若中丞大人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倾力相助。”
晏珩忙上前两步虚扶起他,“魏总管快快请起,这事还真是赶巧了,他那支簪子恰好是我母亲生前定做的,我才能帮上一帮,并非要挟恩图报。”
晏珩说着表里不一的话,他就是因为猜到李卓是魏迟的侄子,所以才出手相助。
魏迟在萧叙身边伺候,早晚有用上他的一天。
魏迟起身后,笑着对晏珩道:“中丞大人善心善德,我铭记于心。今日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中丞大人也早点安歇,告辞。”
“好,魏总管慢走。”
落月斋。
弥音一早起来,阿晚进来为其梳妆,她感觉她家姑娘不太对劲儿。
她紧盯了弥音一会儿,皱着小脸,想到什么,“姑娘,你最近是不是晚上没睡好,怎么感觉你很困倦的模样,我去找个大夫给你瞧瞧吧?”
弥音闻言一怔,她这几日确实感觉身子乏困,睡得越来越多。
她心中奇怪,后来骤然想到那日晏珩让她吃下的药,莫非是这个缘故?
她敛下眸子,“不用了,或许是秋天乏倦,过段时间就好了。”
虽然弥音这么说,但阿晚仍是不放心,得了空就回到商府,给商怀文通信,商怀文不敢耽搁,就进宫禀给了萧叙。
萧叙当即让太医院的李太医跟着商怀文到了落月斋。
李太医诊治过后,回宫进了御书房。
萧叙放下手里的折子,抬眸问道:“商姑娘到底怎么了?”
李太医如实道:“气血逆行,肝气不畅,脉息更是混乱如麻...与其说是病,倒不如说是中毒...请恕臣无能,无法得知确切的病因。”
“中毒?”
李太医肯定他的话,“依微臣愚见,是毒。”
萧叙敛眸沉思了一会儿,才抬头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
李太医出去后,萧叙想了想,遣魏迟去太医院,让那伙儿太医都去给弥音把脉,最后他们的口径几乎一致。
是毒。
萧叙眉眼沉沉,望着房中立着的这些太医,问道:“就算是毒,也应该能解,你们可有解法?”
十余个太医面面相觑,小声议论,时不时摇头叹气,最后太医院的陈院使出面,回禀道:“启禀皇上,吾等无能,不明其因...亦不知其解...唯有开些顺气补血的方子,但这治标不治本......”
其实连标都治不了,但也不能将他们这些人说得太过无能。
萧叙大掌往案上重重拍下去,气势汹汹,“太医院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多人,治不好一个女子的病,实在饭桶!”
见萧叙龙颜大怒,那些太医纷纷跪下,诚惶诚恐,“微臣惶恐...”
缓了缓神色,萧叙叹口气,朝他们摆摆手,“都下去。”
“是。”
弥音干事利索,是他暗卫中得心应手的人。
再则,他已经将弥音许给玄夜,这个时候她中毒,岂不是会误了他们二人的婚事。
倏然,他眸子一深,幽幽道出一句,“朕记得,晏老夫人生前擅研药毒,是不是?”
萧叙虽然没有转头看魏迟,但房中就两个人,话自然是对魏迟说的。
魏迟如实回道:“皇上记得不错,晏老夫人师从百毒师楚何,不仅医术高超,制毒也是一绝。”
萧叙又问:“你说,这毒会不会是晏珩下的?”
魏迟心中一惊,面色却未变,反而展笑,开解道:“皇上,晏中丞好端端地给商小姐下毒做什么?”
萧叙的背往后一靠,叹口气,“你也别装傻,商素秋的真实身份,你不是不知道。”
魏迟笑道:“皇上,您这么一说,奴才觉得更不可能了,您想想,弥音姑娘当初进入晏府,晏中丞对她,那可真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他这么喜欢弥音姑娘,要是他知道商姑娘就是弥音,怎么还会给她下毒呢?”
萧叙点点头,“说得也是......依你看,弥音的毒怎么办才好?”
魏迟道:“臣有一个险法子,不知当说不当说?”
萧叙道:“说。”
魏迟继续道:“眼下,太医都说找不到解毒的办法,那我们只能求外。”
“你的意思是,发布悬赏,寻找民间医术高明的大夫?”
“皇上,太医院已经聚集了很多医术大能,连他们都没有办法,民间的大夫又能如何呢?何况玄大人与商姑娘的婚事在即,能不能在婚事前找到都不一定。
“依奴才看,这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找到百毒师楚何,让他来给商姑娘解毒。毕竟,楚何天资聪颖,擅药擅毒,是很多医者毕生崇拜的榜样。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那商姑娘的毒又岂是别的医者随随便便能解的?”
萧叙叹息一声,皱起眉,“可楚何行为怪诞,他不想看诊的人,任凭怎样威逼利诱都不会屈从...还有,他万一暗中跟晏府通了信,告诉了晏珩商素秋就是弥音,这么一来......”
魏迟望着他的神色,问道:“圣上所虑极是,但是奴才有一言......”
“继续说。”
魏迟得了准,才继续道:“是。奴才以为,百毒师楚何虽与晏府渊源不浅,但奴才之前听人说过,裴丞相似乎与楚何也有些交情。”
萧叙转头望向魏迟,“朕怎么不知道?”
魏迟笑道:“圣上日理万机,哪儿能让这些小事劳烦圣上的耳目。”
萧叙回过头去,抬手扬了扬,示意魏迟继续说下去。
“奴才也是听人说起过这么一嘴,听说以前楚何研制毒药,然而缺少一味珍贵药材。他知道裴丞相家中有那味药材,于是就上门求药。裴丞相虽然不舍,但是念着楚何救过不少人,医者仁心,就赠给了他,楚何离开前还留言,算他欠裴丞相一个人情。
“奴才觉得,既然裴丞相有这个人情在,不如让他带着商姑娘去找楚何求药医治,想必楚何不会拒绝。至于圣上担心楚何与晏府通信,奴才觉得几率不大,楚何常年云游在外,救人无数,或许他会与晏中丞有信张往来,但他总不会救一个人就跟晏中丞说一个吧。
“何况,当初晏中丞与弥音姑娘成亲之时,楚何并没有来,他对弥音姑娘的面貌是不熟悉的。如今弥音姑娘又改名换姓,他就更不熟悉了。”
萧叙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萧叙想了一会儿,对魏迟道:“为朕拟旨,让裴相带商素秋去找楚何解毒。”
魏迟笑吟吟道:“奴才遵旨。”
夜色肆虐人间,繁华地段灯火通明,而槐花巷却一片暗寂。
弥音因身子犯困,早早就打发了阿晚回房休息,她自己也准备早点睡。
其实她最近除了犯困,倒没别的不适,她也拿不准是不是因为晏珩让她吃下的药。
而这几日,晏珩也没来过。
弥音拿了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就合上了,她困意愈发汹涌,再也坚持不住。
与此同时,玄府。
玄夜立在窗前,目光沉沉仰望着窗外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叹了口气。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他望了来人一眼,问:“你去晏府暗访,晏珩在做什么?”
玄夜有意给晏珩透露弥音中毒的消息,就是想看看晏珩的反应。
他知道晏珩会医术,也不怀疑晏珩对弥音的感情。
如果晏珩费尽心思去找解药或者去求助楚何,那么,说明这毒不是晏珩下的;如果晏珩一如往常,无动于衷,那说明,这毒就是晏珩下的。
玄夜相信,晏珩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弥音中毒,而不做什么努力;如果他真的对弥音中毒不闻不问,那说明他觉得此毒对弥音影响不大,在他可控范围内。
苍夜在房中站定,回道:“这几日,从他下朝回府,我就一直暗中盯着他,他几乎都泡在药房里...看来,这毒真不是他下的。”
玄夜淡淡出声,“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苍夜忍不住开口,“晏珩喜欢堂主,他应该不会对堂主下手,总不能得不到就毁掉......他虽然有时候不太君子,但应该没那么恶毒......”
晏珩以前虽然对他下药,但也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还有当初晏珩确实救了他,苍夜念着这些事情,而且他知道晏珩喜欢弥音,所以不太相信晏珩会对弥音下毒。
玄夜回头望过来,笑道:“难得听到你为他说话。”
苍夜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不是为他说话。”
“嗯,我知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
苍夜离开后,玄夜继续遥望星空,弥音身上的毒实在来得蹊跷,所以他才怀疑到晏珩身上。如今听到晏珩的动向,疑心打消了大半。
良久,他长叹一声,才关上窗,隔绝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