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七十七章 冷心冷情的女人 崖下的水真 ...
-
弥音心神俱震,望着他久久无言。
怎么会有人明知会被骗还乐意被人骗,实在痴傻。
烛火摇曳,偶尔哔剥作响,在凉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很久之后,弥音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夜已深,我得回去了。”
身上伤痛不止,晏珩直到天亮也没睡着,弥音回到玄府,两腮微微发热,也没睡着。
两处愁思,一心同。
此刻,玄夜的房间,苍夜门也没敲就进来,有些愤恨道:“兄长,弥音堂主今晚又去了晏府,你也不管管?”苍夜颇有为玄夜鸣不平的意味。
玄夜对着窗户外的月亮,无喜无悲道:“那是她的自由,我管不了。”
苍夜走向玄夜,提议道:“兄长,要不你跟她表白吧,让她知道你的心意,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我不信还能输给晏珩!”
玄夜回头看了苍夜一眼,笑道:“感情这事,并非时间长就是赢家。弥音对晏珩有好感,说明晏珩身上自有吸引弥音的特质。”
苍夜着急问:“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便宜了晏珩?”
玄夜转过身,伸手拍拍苍夜的肩,“这事,你别管了,你好好练功。”
“嗯,我听兄长的。”苍夜又如一阵风似的离开了玄夜房间。
玄夜再次对月,喃喃出口:“她岂会不知我的心意,只是装作不懂罢了。”
说完,他唇角带了一抹苍凉笑意。
皇宫,御书房。
萧叙看完一本折子,才抬首问立在殿中央的吴延书,“吴爱卿,有什么事上朝不说,非要现在说?”
吴延书恭敬道:“皇上,并非是微臣有意为之,只是此事不宜在众位同僚面前张扬。”
“哦,那你说说是什么事?”
吴延书道:“微臣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狱神皋陶临巡人间,要检查人间牢房是否牢固,微臣忽然想起皇宫三个月前那场失火事件,所以就想着进宫,来探下皇宫大牢是否修复,如尚无修复,微臣此番也可以提醒皇上,免得狱神怪罪。”
萧叙听后,笑道:“爱卿有心了,一个梦就能让爱卿对皇宫如此上心牵挂,朕甚感欣慰。爱卿放心,上次失火损失不大,不过月余就已经修复了,就算皋陶真的巡视人间,朕也不惧。”
吴延书笑道:“如此,微臣也安心了。不知纵火的人可有捉拿归案?如此歹人,在皇宫兴风作浪,必须重惩!”
当初,裕妃虽然买通了人,说是天干物燥才引起的失火,但明显萧叙不信,又让人去调查,所以吴延书才有此一问。
萧叙道:“这件事朕让沈映去查了,吴爱卿素来为国事操劳,尽职尽责,已是呕心沥血,不必为这种小事操心。”
萧叙此话说得模棱两可,只说派人去查,但结果却没透露。
吴延书心里没底,但不好再问,只道:“多谢皇上体恤,臣告退。”
晏府。
下朝后,晏珩才换了身月白常服,去书房的书架前准备找本书来看,还在挑选时,听到沈清淮的声音,“好啊晏兰周,我们都多久没见了,我在家等了一个多月,你的请柬我一次也没收到过。这么多年的情谊你还真是狠心啊。”话说着,沈清淮已经从外面进来。
晏珩闻声,微微含笑望过去,只一眼,又转过头专注找书,回道:“我不找你,你自会上门,不是吗。”
沈清淮走到桌案前自顾倒了杯茶一口灌下,看着忙着寻书的晏珩,打趣道:“你都这个地位了,还要读什么圣贤书啊?”
晏珩头也没回,依旧翻找着,“不是什么圣贤书,只是想打发时间罢了。”
沈清淮忙走过去,拉住他,“我都来了,你还看什么书啊,走,我们荷漪馆听曲儿去。”
晏珩笑着拒道:“不行不行,我今日身体疲累,出不了远门,你陪我在府上待会儿吧。”
沈清淮爽朗道:“你都说这话了,我当然奉陪。”
沈清淮找了个雕花木椅坐下,晏珩让人上新茶,随后坐在了沈清淮对面。
沈清淮饮下一口茶水后,将茶盏端正放在身侧小桌上,望向晏珩,“我听说你最近学了皮影戏?”
晏珩承认,“对。”
沈清淮道:“今天还去吗?我也跟你一起去学学。”
“不去了。”
沈清淮奇怪问道:“这就不学了?你可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
晏珩喝了口茶水,解释道:“我只学了一场戏,并不是完整去学。”
沈清淮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想到了,揶揄道:“看来是为哪家的小姐学的,这七夕一过,皮影戏自然也没了用处。”
沈清淮伸长了头,好奇问:“到底是哪家的小姐,让你这么主动,我以前可没见过你对谁这么热情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晏珩还不打算告诉他弥音的身份,只捡了个不痛不痒的回答:“她是个冷心冷情的女人。”
沈清淮被他的话带着走,听完晏珩的话,更奇怪了,“那你还对她那么热情?”
晏珩放下茶盏,望向沈清淮,平声道:“我要是不热情一点,我俩成不了。”
沈清淮“噗嗤”笑出声来,他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晏珩瞥了他一眼,“那么好笑吗?”
沈清淮又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意,清咳一声才正色道:“那你这么热情主动,你俩就一定能成吗?”
晏珩垂下眸子,声音轻飘飘的,仿若无依无靠的浮萍,“我不知道。”
他捉摸不透她的心,她对他的关心是真,可她也经常不主动来见他。
她的心里到底有他几分?
沈清淮察觉到晏珩的情绪低落,掀过这个话题,说了件趣事转移了晏珩的注意。
晏珩留他用过午膳才离开。
次日,天未大亮,似绿豆大小的雨珠就“嘀嗒嘀嗒”地从上空飘零滴落,弥音素来睡眠浅,雨声虽不算大,但仍是扰了她的清梦。
披衣下榻,弥音推开窗户,湿润的空气携带着凉意猛然扑向了她,让她身子不禁瑟缩了下。
不知过了多久,倏然听到男人的咳嗽声,弥音定睛一看,对面的廊下玄夜缓步走来,抬眸间恰与弥音四目相对。
此时,天已大亮。
玄夜对着弥音弯了眉眼笑道:“该用早膳了。”
弥音转身出了门,走到玄夜身边,闻得玄夜又咳了几声,担忧道:“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玄夜摇摇头,“不妨事,走吧,我们去用膳。”
用过早膳,雨势愈大,哗啦哗啦的雨声飘进了房中。
丫鬟收拾好餐桌上的残局离开后,玄夜对弥音说起了往事,“还记得吗,那天的雨就像今天一样大,那般惊心动魄的经历,仿佛就在昨天。”
弥音从敞开的门望向外面的雨,少顷,耳畔又传来玄夜的声音,“那日,是我第一次见你哭。”
弥音没回头,“若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再管我了。”
玄夜却不认同,坚定道:“若再有下次,我还会这么选。只是,要再跳一下崖了。”
玄夜望着弥音的侧脸,忽然叫她,“弥音。”
弥音闻声转过头来,望向玄夜,他继续道:“崖下的水真的好凉啊。”
他声音清浅,携了破碎感,却重击在弥音的心上。
五年前的竹林逃生,是弥音对玄夜最为愧疚的存在,玄夜如今言辞浅淡,却更浓郁了弥音对他的愧疚之意。
弥音神思飘散间,玄夜眸色愈加深浓,那里面对她的念想翻涌滚烫,他缓缓倾身向弥音,刚走到门口的苍夜,见此场景,无声无息又原路返回。
晏府。
晏珩抬头瞥了一眼不请自来的苍夜,淡声问:“你来晏府做什么?”
苍夜哼笑一声,有些得意道:“我劝你还是别再缠着堂主了,她有我兄长了,哪儿轮得到你啊。”
晏珩头都没抬,不以为意道:“原来是当说客的。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何况你们堂主喜欢谁,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苍夜坚持不懈,继续道:“先不说堂主和兄长多年情意,就单说我兄长为了救堂主,舍身引走敌人,被敌人死命追赶,最终跳崖致双腿残疾五年。光是这点,你已经比不上了。”
晏珩没放在心上,冷笑道:“感情这事又不是由时间长短决定的,你多次在我面前强调玄夜和弥音的过往,想让我知难而退,这不正说明了你也觉得他俩并非两情相悦?”
晏珩从桌案后起身,神情悠闲,话音不急不慢道:“如果弥音喜欢玄夜,你今日断不会来我这里说这些话,所以,我猜,是玄夜一厢情愿,对吗?”虽是问句,但他话音七分笃定。
晏珩在苍夜三步之外站定,望着苍夜吃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儿。
苍夜不甘示弱,忽地哼笑一声,故意问道:“你猜,我今早看到了什么?”
晏珩直觉不是什么好话,没接话。
苍夜似乎并不在意晏珩接不接话,自顾自道:“今早我看到兄长和堂主唇齿相亲。”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还特意放慢了语速,眼睛戏谑地直盯着晏珩,“所以,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心头陡生的醋味、怒痛、不甘翻腾不止,一股血腥味猛然涌上晏珩的喉头,晏珩深呼吸几口,才勉强压下去这股腥甜。
苍夜自然看出了他现在的情绪波动,冷笑一声道:“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告辞。”
苍夜没像来时一样运功离开,反而大摇大摆朝着大门离开。
晏珩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终于控制不住身体里各种交错情绪的翻腾,喉头腥甜“噗”地一声倾数而出。
尚未走远的苍夜听到这声音,唇边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