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七十六章 不想错过 别人信不信 ...

  •   长空衔月,清冷无边。
      城东,无双苑。
      月下两个巡逻的小厮,将院子巡了一遍,在花园小道上聚首,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年轻男子说:“王大哥,你说这无双苑,主子以前也就在夫人祭日来几天,上个月他才来过,今儿怎么又来了?”
      说话的叫狗蛋,一个毛头小子;被喊王大哥的人,在无双苑干了有一些年头了,年长些,看起来老实憨厚,有三十多岁,名叫王牛。
      王牛道:“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儿干了七八年了,这种情况我还是头一次见。”
      狗蛋警惕地打量了眼四周,又靠近王牛,压低了声音道:“王大哥,我听说方总管今儿来了一趟这里,他来的时候,还让人拉进来了一架马车,上面用白布蒙着,不知道装的什么。”狗蛋撇撇嘴,有些厌弃道:“不知道吴大人又干了什么缺德事儿呢?”
      王牛连忙退后两步,微微斥责道:“主子干什么,都不关咱们的事,咱们是下人,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缺不缺德的,人在做,天在看,作恶多端自有天收,我们不要在背后议论主子,被人听到,小心我们小命不保。”
      狗蛋来无双苑一年,一直跟着王牛,王牛对其亦兄亦父,狗蛋亦领着王牛的情意,就算王牛偶尔对他严厉些,狗蛋也不会放在心上,隔天就忘。
      听到王牛这么说,狗蛋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王大哥,我娘今天给我带了酱牛肉,我还准备了上好的女儿红,一会儿我们去喝点?”
      王牛点头,“好。”
      地牢。
      “哗——”
      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被扑灌到晏珩的头上身上,此时晏珩才从昏沉中悠悠醒转过来。
      已是夏夜,倏然而来的清凉让晏珩清醒不少,他抬眸望向眼前的人,不出他所料,果然是吴延书。
      吴延书坐在他面前一丈远的地方,一双有些浑浊的眸子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眸光里充满了愤怒与怨恨。
      晏珩被绑在木制的十字架上,他左右看了下自己被绑在柱子上的双臂,才回头望向吴延书,语气平平,不喜不忧,“吴大人今儿这唱的是哪出戏?吴大人若要见晏某,只消让人递个帖子,晏某不会不给吴大人这个面子,如今吴大人这般动作,委实不堪,实在上不得台面。”
      吴延书嗤笑一声,充满不屑,突然他眼神冷却下来,有几分咬牙切齿,“我若是能在台面上动你,就不会在台下。”
      晏珩也笑了出声,眼里充满了玩味,“吴大人当真是个好父亲。”
      虽然他的言辞听不出讥讽,但从他的神情来看,吴延书也不会认为这句是什么好话。
      吴延书冷哼一声,悲恨道:“你杀了我儿子,就该偿命!”
      晏珩对他的悲愤之语不以为意,呵笑一声,“原来吴大人是想要晏某的命,那你还在犹豫什么,我如今就被你捆在这里,还不动手?”
      吴延书因晏珩这副不在乎的模样更为气愤,“你以为我不敢?”
      晏珩幽幽道:“晏某不敢这样想,毕竟吴大人为了杀我,都敢在皇宫地牢放火,如今在吴大人自己的地盘,杀我更是易如反掌。”
      “什么?你怎么知道皇宫那次是我...”说着,吴延书反应过来,忙止住了话,换了副事不关己忿忿的嘴脸,“休要在此污蔑我,我才没做那种事,皇宫地牢失火,是值守侍卫倦职怠职引起的,休要往我身上推!你简直一派胡言,岂会有人相信!”
      晏珩哼笑一声,“别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信不信。”
      吴延书不由得有几分慌乱,敛神细思,那晚火情过后,宫中再没传出一点声音,连他安排放火的小陆子公公,都不再见他。这件事后来没被萧叙提及,吴延书以为已经揭了过去,但现在吴延书不得不猜想,萧叙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但他为何按兵不动?
      吴延书拿不准萧叙的心思,一颗心忐忑不安起来,此时连看向晏珩的眼中都带了几分烦躁。
      晏珩看出他内心慌乱不定,故意问道:“吴大人不杀我了?”
      吴延书本想杀了晏珩再抛尸荒野,神不知鬼不觉的,但如果萧叙已经怀疑他对晏珩有杀心,恐怕第一嫌疑人就是他,如果深入调查,难保不会调查到他头上,他倒是不怕,可是他得为皇宫里的妹妹想想,所以他犹豫了。
      抬眼看到晏珩那一脸玩味,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夺过狱卒手里的鞭子,往晏珩身上用力抽打了十来下,“我现在是不能杀你,但打你还是可以的!”
      被抽打的过程中,晏珩没喊出一声,吴延书停手后,晏珩冷笑道:“吴大人就这点手段了吗?”
      吴延书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杀了他,就甩袖离开这里。
      精神上放松下来后,晏珩才觉察到身上的血腥粘稠感,他目光微凛,那几鞭子吴延书是下了狠手的,若非吴延书心底还有些许顾忌,恐怕他难逃今夜。
      看守他的三个狱卒正围着一个方正木桌子,大声喊着酒令,尽兴地吃菜喝酒,对于遍体鳞伤的晏珩视若无睹。
      没多久,三个狱卒忽然没了声响,晏珩再次抬头望过去,三个人全都醉趴在桌子上了。
      晏珩看出异样,那三人不像是醉酒,更像是吃了蒙汗药昏过去的,其中一个人的嘴里还衔着一口牛肉。
      晏珩视线移向牢房门口,望见走进来的人,笑道:“我今天还是见到你了,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弥音视线触及到他身上的伤痕,眉头浅凝,她扫了一眼昏倒的狱卒,就来到晏珩面前,砍开捆绑他的锁链,“先离开这里。”
      弥音转过身走了几步,发现晏珩没跟上,回过头,就见晏珩正跪坐在地上,目光有几分不自然,“我身上有伤,走不动了。”
      说完,他别过头去,似乎说出了一句难以启齿的话一样。
      弥音挑眉望着他上半身的伤,鞭子又没打在腿上,这伤跟腿有什么关系?
      二人僵持一会儿,弥音怕被人发现,走过去,搀扶起他,架着他走出牢房。
      路上,虽遇到几个守值的人,弥音只是用石子将其打昏,未杀一人。
      将晏珩送回晏府,弥音就要离开,夜实在太深,深墨色的天空,拥盖着万籁俱寂的人间,只有星月相陪。
      晏珩拉住弥音的手,祈求道:“阿音,我跟人学了皮影戏,本来想着七夕当晚表演给你看的,没想到却推迟到现在,我能不能现在表演给你看?”
      弥音转过身,拒绝的话几次想要说出口,却在对上他那双略带可怜的眼神时,让人不忍心开口拒绝,良久,她才启唇道:“好。”
      晏珩笑意盈满双眸,对弥音道:“你先等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他伤口虽已经上了药,但旧衣服还没换。
      待晏珩换好衣裳,已经是一盏茶后。
      弥音望着换了新衣的晏珩,神情微怔。
      他换上的衣裳,款式竟与她身上的几乎一致,不同的是弥音右侧衣襟是黑色,左侧则是白色,白色掩于右襟黑色,下身则是黑色;晏珩与之恰恰相反,右白左黑,黑掩于白,下身是白色。
      晏珩常服多是浅色,以白、月白为主,通体一色,弥音没见过他穿黑色,更别说黑白混色,他这身是为谁,显而易见。
      弥音别开眸子,低头端茶,借以遮去自己涌起的复杂情绪。
      晏珩走过来,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仰视着她,眸子含着款款温柔,“这把匕首,名唤雪影,削铁如泥,跟了我多年,你身份特殊,遇到的危险也多,我将它送给你,希望你以后都能平平安安,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弥音无声俯视着他,没有接下。
      在摇晃烛光的映衬下,他眸子不复往日清冷无波,里面盈动着细碎的光芒,藏着他满满的情意。
      她的视线转到他手中的雪影,做工精致,花纹繁复华丽,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
      弥音敛下眸子,缓缓伸手接过,“我收下了,皮影戏什么时候开始?”
      晏珩笑着起身,“马上。”
      晏珩表演的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桥段,不得不说,他学得有模有样,倒真有几分专业,不过时长只有一炷香的工夫,但对于一个新手来说,也实属不易了。
      表演完,晏珩走过来,坐在弥音身侧,笑道:“学得不精,希望阿音能喜欢。”
      弥音不吝啬夸赞:“半个月能学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想起了什么,弥音问道:“听张皮影说,你今日是被一个盒子骗到的?是什么样的盒子,让你这么没有警惕心。”
      晏珩道:“不过一个普通的盒子罢了,没什么特别的。但,如果有第二次,我依然愿意被骗。”
      弥音不解道:“为什么?”
      晏珩眼神认真诚挚道:“因为那是以你的名义送来的,我不想错过你与我的每一次联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