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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满意了吗 晏中丞,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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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镇国公府。
晏珩与梁肃微同朝为官,虽上次因为李麟和姚振的事情有些不愉快,但二人并没有大怨,镇国公府的面子晏珩还是要给的。
梁肃微说了几句吉祥话,让在座宾客尽兴,就去前院和同僚喝酒言欢了,女客们都在后院,由梁玥和梁夫人招待着。
萧若茵多喝了几杯,头不觉有些犯沉,她见梁玥与梁夫人正和其他小姐夫人聊得开怀,不想再去打扰,于是就默默离开筵席,去了一个清净的地方。
被凉风吹了吹,萧若茵头脑清醒许多,她还是不太习惯这种热闹的场面。
她在池塘边待了会儿,想要回去,却发现迷了路。
她来时脑袋昏沉,只知道往安静的地方走,对于路况毫无印象。
明月一早就被她打发去玩了,如今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看着几条蜿蜒的青石小路,萧若茵一时不知道该走哪条。
迟疑间,听到背后有人叫她,“殿下。”
萧若茵转过身,就看到身后的晏珩,她眸子轻弯,望着走向她的男人,“你怎么在这里?”
晏珩走到她身边站定,回道:“明月说找不到你了,我就出来看看。”
晏珩轻皱的眉头在看到她安然无恙后缓缓舒展开来,“臣送殿下回去。”
萧若茵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弱了三分,“我还不想回,”她一双清眸眨也不眨地望着晏珩,“晏中丞,你能陪我走走吗?”
晏珩道:“好,殿下请。”
萧若茵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在前面,晏珩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二人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二人走到一棵繁茂的冬树下,萧若茵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望向晏珩,晏珩此时也抬眸望了过来,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萧若茵道:“晏中丞,你打算沉默到何时?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吗?”
晏珩微微欠身,“臣不敢。”
“呵,不敢,又是这句话。”萧若茵冷讥出声,转过身继续朝前走,步伐略快了些。
晏珩也随着她的脚程快了一些。
前面的女子步伐快稳,衣裙在风中摇曳生姿,但他知道女子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萧若茵脚下生风,匆匆越过月洞门,却一个没注意被旁边的树木枯枝划伤。
“哎呀——”
萧若茵连忙捂住脸侧过头,身后的晏珩忙上前查看,“殿下,怎么了?”
萧若茵捂着脸不让他看,“别看,脸被树枝划破了,很丑。”
晏珩没勉强她,只是眉头紧蹙,久久未舒展。
萧若茵说完话后,晏珩一直没出声,就偷偷抬眼觑向他,看到他紧紧抿唇,表情严肃,以为自己不让他看不高兴,想了想,萧若茵慢慢松开了捂着脸的那只手。
随着手的松落,萧若茵眼角至颧骨位置一道血色红痕出现在面前,晏珩瞳孔微缩,这条伤痕怕是不容易消失了。
天下女子哪个不爱美,若是这条伤痕留了疤,那她以后......
晏珩不由得心生几分怜惜,眼底涌出的心疼连他都没有察觉。
“晏中丞,我的脸有点疼,不想在这里了,我们回晏府吧。”萧若茵语气弱弱,含着几分请求与委屈。
晏珩回过神,掩去了那一刻出现的柔情,语调又是往日一般清冷,“是,殿下。”
晏珩先去前院与梁肃微辞别,顺带将萧若茵一起回府的事说了,梁肃微自然不会阻挠。
走到门口的马车旁,萧若茵被明月搀扶着正要上轿,眼角忽瞥到远处走来的身影,她转头叫了声,“晏中丞。”
晏珩以为萧若茵有事吩咐,于是上前几步到她身边,“殿下有何...唔...”
“吩咐”二字还未吐出口,已被封唇。
萧若茵的吻出其不意,让晏珩防不胜防。
不过片刻,萧若茵就离开了他的唇,目光未停留在他身上一刻,反而眸光流转在不远处,只听她带着隐隐的笑意,冲着来人道:“余姑娘,好巧,你也要回去了吗?”
晏珩转过身望过去,只见余惜雪刚跨过门槛,怔怔望着他们这个方向,准确地说,她的视线在萧若茵和他之间徘徊。
余惜雪的眼中有震惊、愤怒、嫉恨、委屈、不甘......各种情绪交织,让余惜雪一时说不出话来。
萧若茵话中暗藏的得意几乎让余惜雪失去理智,她想上去打萧若茵一巴掌,可她知道她不能,因为萧若茵是公主,她不能以下犯上。
余惜雪望向晏珩,期望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心虚逃避或愧疚,可是什么都没有,他眸光一如往日平静无波。
余惜雪的心抽疼,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不值得他一丝愧疚之心吗?
心底的酸涩逐渐蔓延开,余惜雪都忘记了开口回答萧若茵,转头跑回了镇国府。
萧若茵回过头重新望向晏珩,无辜乖巧问:“晏中丞,你不去追吗?”
晏珩回望着她,冷清的嗓音冷清的话语,不明喜怒,“殿下满意了吗?”
她的小手段被他尽收眼底,又被他照单全收。
萧若茵没回话,晏珩仿佛知道她不会回,又道:“臣先送殿下回去。”
晏珩是臣子,自然以皇室为先;余惜雪人在镇国府,不会有事,是以他提出先送萧若茵回府。
晏珩送萧若茵回去后,又去了余府。至于他去余府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萧若茵也不得而知,只是听下人说起晏珩回来时感觉神情有些沉郁。
萧若茵在洛水阁待不下去,踏出房门,直往晏珩的书房。
晏珩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
果不其然,萧若茵推开门就看到晏珩正垂首翻阅着什么。
她推开门时,门扇发出沉闷的‘吱嘎’声,晏珩听到后抬眸望过去,二人四目相对。
萧若茵边走边道:“听下人说,你从余府回来时不太高兴,余家欺负你了吗?”
晏珩视线划过她脸上已经上了药膏的红痕,垂下眸子,淡淡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萧若茵已经走到书桌前,因二人一站一坐形成视线的高低不平,萧若茵只好低下头俯视着晏珩。
“臣没什么不开心的,多谢殿下关心。”晏珩似乎有些疲惫,微微垂下头,话语里带着浅浅的倦怠。
“是病了吗?”萧若茵说着就伸手覆在晏珩的额头。
她掌心温热,温度透过二人相触碰的地方缓缓传递给他,晏珩不由得抬眸再次望向她,她面上忧心,眉头轻皱,神情十分认真。
晏珩懒懒收回视线,身子往后靠了些许,轻轻避开了她的碰触,“臣没事,殿下勿要挂心。”
看到他的有意退避,萧若茵垂下了眸子收回手,低低道:“抱歉。”
萧若茵转身离开。
听着逐渐远离的脚步声,晏珩重新抬起眸子,目送着她的身影远去,眸光深凝。
他今日去余府,余惜雪向她倾诉她的不安、她的女儿之心,并提出想要婚事提前的想法。
他与余惜雪的婚事本是在明年二月十二,余惜雪提出想要正月十八就成亲,免得夜长梦多。他本来想以父母约定来回绝,却被当时过来的余惜庭一句“时随事迁”一锤定音。
若是以前,早点或者晚点,他都无所谓,但如今他却感觉有一些勉强和不情愿。
是因为方才那女子吗?
其实答案昭然若揭。
“好啊你个晏兰周,我怎么约你都不出去,原来躲在家里偷闲。”人未到话先至,晏珩掀开眼帘,就见沈清淮从外面闲雅而至。
晏珩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你怎么没去找芙裳姑娘,反而来我这里。”
芙裳是荷漪馆的琴师,与沈清淮经常探讨音律,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荷漪馆是一座乐馆,经常有达官显贵文人墨客出入其间。
沈清淮不请自坐,自己倒茶饮茶,动作行云流水一片自然,仿佛在自家一样。
饮尽一杯茶水,沈清淮才开口道:“我今天听到一件趣事,兰周你要不要听听?”
沈清淮虽然这么问,但并没有给晏珩拒绝的机会,反而开口继续说:“今天我在荷漪馆偶然听到几个人讨论吴侍郎家的公子。”
听到是关于吴承,晏珩不由得留心起来,“他怎么了?”
见晏珩起了兴致,沈清淮继续说:“无非是些风流韵事。”
他正了正身子,“我听说昨天晚上吴家公子和蔡大人家的小妾柳絮姑娘偷情当场被抓,这件事眼下还被吴、蔡两家按着,知道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不等晏珩接话,沈清淮轻笑一声,“这吴公子也真是,秦楼楚馆的女子那么多,非要招惹蔡长史家的小妾。不过,依蔡长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这件事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是可惜了那位柳絮姑娘,不知会受到什么惩罚。”
晏珩不置一语,目光寡淡垂下。
沈清淮了解晏珩浅淡于事的性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用在晏珩身上再合适不过,仿佛方才他偶尔起的兴趣是沈清淮的幻觉一般。
沈清淮不再继续方才的事,换了另外的事来说,“话说这安乐殿下在你府上已经两个多月了吧,这两个多月我也来晏府好多次了,唯独没见过她。知道的是安乐殿下不喜欢见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晏兰周金屋藏娇呢。”
晏珩没回他那句话,直问:“还有别的事吗?”
沈清淮看出晏珩眉目间的倦意,连连摆手,“没了没了,这么些天没见你,想你了就来看看。好了,看也看过了,我们下次再约。”
说着,沈清淮起身,潇洒道:“别送了,你这晏府,我熟得很。”
他的身影如来时一般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