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君令》水月渺渺

33、第三十三章 拔害 晏珩是因为

　　晏珩看了眼沈清淮，轻松道：“你消息倒是灵通，我昨日才回来，你今天就来了。”
　　昨天沈清淮并不在宫宴上，所以这是晏珩回京后二人第一次见面。
　　沈清淮笑道：“可不是谁都能让我这么关注的。”
　　他挑眉道：“很久没和你畅饮了，今日你可要好好陪陪我。”
　　“好。”
　　吉祥楼。
　　“晏兄此去青州，红袖添香，可谓春风得意，乐不思蜀了吧。”
　　沈清淮为晏珩倒了杯酒，推过去。
　　晏珩去青州办案，安乐公主和余府小姐都去了青州相伴，朝中又有几人不知道呢。
　　晏珩轻笑道：“你也来打趣我。”他仰头喝下一杯酒，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沈清淮识趣地转了话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朝中可不太平。”
　　“哦？”
　　沈清淮见晏珩来了兴趣，于是继续道：“裕妃的侄子吴承前几日在京中打死了人，被裕妃强压下来了。那家人面对强权敢怒不敢言，只好咽下了这口气。”
　　“什么缘故？”
　　沈清淮喝了一口酒，冷笑道：“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女人。”
　　沈清淮吃口菜，闲聊般说道：“被打死的是城北许家许慎言，他与城西简家的小姐简秋霜是自小订下的娃娃亲，二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本来定的是明年二月二成亲，不知简小姐怎么就遇上了吴承，被吴承看上了，硬要拉回家做妾。简小姐当然不愿意，许慎言就出言顶撞了吴承两句，吴承恼羞成怒就让下人把他打死了。”
　　晏珩默默喝下一杯酒，没接话，沈清淮继续道：“要说裕妃这个侄子，真是胆大包天，天子脚下还敢做出这种出格的事，也不知道能得意几时。”
　　晏珩不咸不淡一句：“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沈兄何苦为他人操劳。”
　　沈清淮朗笑道：“晏兄说得对，别人与我何干，还不如此时你我共饮一杯。”
　　说着二人举杯共饮。
　　放下茶杯，沈清淮眉头轻皱，“晏兄，你觉得安乐殿下和吴承可相配？”
　　沈清淮这样的表情，明显觉得此事不妥。
　　晏珩微怔，反问：“沈兄，何出此言？”
　　“听说皇上有意安乐殿下与吴承的亲事。”
　　晏珩忍不住追问：“你听谁说的？”
　　“户部尚书刘泉卿。前几日听他提了一嘴，说国库亏空，皇上正为这个发愁，吴家财大业大，裕妃也曾向皇上透露吴家愿以百万黄金求娶安乐公主，皇上暂时还没松口，但我瞧着也快了。”沈清淮又喝了口酒，继续道：“先帝的陵墓前些日子坍塌下陷，若要修缮，恐需大量人力财力......”
　　沈清淮顿下，食指和中指曲起，敲了敲桌子，幽幽道：“你想想，这个钱，从哪儿来？”
　　晏珩不语，沉默着喝下面前的酒，才轻笑道：“说好了不操心别人，我们这又是在干什么，来，喝酒。”
　　沈清淮也笑道：“瞧我，老是说这些。不说这些了，来，今日不醉不归！”
　　日光逐渐倾移，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二人才从吉祥楼出来。
　　二人在门口道别后，晏珩头脑虽有些昏沉，但还没到醉的地步，欲要吹吹风清醒一番。
　　才走了几步，就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晏珩抬头一看，看到面前的人，眼神微凛。
　　是裕妃。
　　裕妃走过来几步，笑问：“晏中丞，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戏楼，雅间。
　　晏珩随着裕妃到了一个雅间，待门合上后，他就对裕妃行礼：“拜见裕妃娘娘。”
　　裕妃转过身看向晏珩，“晏中丞，不必多礼。”
　　晏珩立起身子后，裕妃开门见山道：“听说昨夜安乐殿下逃出皇宫去了晏府。”
　　说完，裕妃轻笑一声，“说来，安乐殿下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可别在这个时期闹出什么流言。晏中丞你是有婚约的人，自然不怕，但殿下尚未许配人家，万一因此误了她的好姻缘，可就不好了。”
　　裕妃言外之意，晏珩和萧若茵之间不清不白。
　　晏珩微微皱眉，敛容道：“自古村妇粗浅无知，不知皇室礼仪规整威严。殿下矜贵守礼，断不会做出有失分寸的事。娘娘品格高贵，自然不会同乡野村妇那般思想。”
　　晏珩此话暗暗将裕妃与乡野村妇做对比，裕妃自然生怒，但话未挑明，若是她主动挑破，倒是显得她小气了，且皇上看重晏珩，若是因为此事她与晏珩关系不善，在皇上面前她也讨不了什么好。
　　想到这里，这股怨怒，裕妃只好咽了下去。
　　平息了下情绪，裕妃冷笑一声，再次开口道：“晏中丞所言甚是，皇室威严，自然不会教出不懂礼数的公主王孙。本宫出宫已久，先回了，晏中丞请自便。”
　　裕妃说完就转身离去，晏珩等了一会儿才走出门。
　　回到晏府，晏珩回到水云间小憩了会儿，又沐浴更衣后才去洛水阁。
　　萧若茵倦倦的样子，晏珩向她问安后，她就让他回去了。
　　晏珩却没回水云间，而是去了御史台。
　　他这天在御史台整理卷宗至第二天清早，上了早朝后才回晏府。
　　在回京的第三天，从宫中传来消息：文康远在牢里畏罪自杀，陈翼则被定罪流放边疆。
　　一大早，镇国公梁肃微就出了门，随行的只有一个常侍。
　　梁肃微如今已近五旬，膝下一儿一女，儿子梁祈安不作学问、无心仕途，只喜欢雕刻，女儿梁玥是个有主见的，倒比儿子强上几分。
　　梁肃微走进一个酒楼，当即有小二领着他去了二楼雅间。
　　他一进门，就听见“噗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梁肃微定睛一看，却是两个人跪在了地上。
　　“求国公救救我们！”
　　梁肃微没多看地上的二人，直接越过他们走到房中的圆桌前坐下。地上一个有眼色的人连忙起来弓着身子给梁肃微倒茶，梁肃微喝下这杯茶后把茶杯放下，才问：“说吧，什么事？”
　　身穿褐服的叫李麟，穿灰色衣服的叫姚振。
　　李麟“噗通”一声又跪下，道：“国公，您有所不知，日前，御史台上了一个折子到御前，折子上直指下官和姚大人贪污腐败，为官不仁。”
　　梁肃微冷哼一声，带点轻微讥讽，“难道说的不是事实？”
　　李麟和姚振面上讪讪，姚振膝行到梁肃微的脚下，声泪俱下：“求国公救命！”
　　梁肃微冷哼一声，“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凡事别做得太过，你们偏不听！李麟你去年抢占民宅扩充府邸；姚振你前年因贪财享受了王家的钱款，最终造成冤假错案。这些你们都打量我不知道吗？”
　　李麟和姚振因梁肃微这些话羞愧得低下头去。
　　梁肃微看着低眉顺眼的两个学生，到底心有几分不忍，叹了口气，“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想想怎么办。但我也只能尽力一试，结果如何，只能听天命了。”
　　地上跪着的二人忙磕头，感激道：“多谢镇国公！多谢镇国公！”
　　御书房。
　　萧叙垂眸看着一道折子，脸上隐隐带着笑意，看完后，他冲着身侧伺候的魏迟笑道：“这个晏珩，不出手也就罢了，一出手就连除两个。”
　　魏迟不知什么事，就问道：“皇上因何事这么高兴？”
　　萧叙把折子递给魏迟，“你自己看吧。”
　　魏迟接过看后，笑道：“恭喜皇上，又为江山肃清了两个害虫。”
　　萧叙因为此事龙颜大悦，忽而想到什么，敛色道：“这二人贪腐之事，以晏珩的能力不可能现在才知道。他在朝中向来中立，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非必要，他也不会得罪任何一方。看折子上的事件，去年前年的都有，他为何现在才上折子？”
　　萧叙皱眉想了一会儿，魏迟劝道：“皇上，依奴才说，不管晏大人为了什么，但他为朝廷的心总不是假的，而且这次弹劾也正好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不是。”
　　萧叙想到皇陵塌陷，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也对，李、姚二人家产充公后，修建皇陵的银子也算有了着落，朕的十七皇妹......”
　　萧叙说到这里灵光一闪，莫非，晏珩是因为茵茵？
　　自上次裕妃跟他提过茵茵与吴承的亲事，已经过去多日，朝中人多多少少也会听到风声。如果晏珩真是因为萧若茵......
　　萧叙忽然问魏迟：“十七殿下住在晏府多久了？”
　　魏迟不知其意，如实回答：“回皇上，已经两个月了。”
　　两个月，也足够让一对男女情窦暗生了。
　　“你去晏府宣旨，让安乐殿下进宫一趟。”
　　“是。”魏迟接旨出去。
　　一个时辰后，萧若茵出现在御书房，她对萧叙恭敬行礼：“臣妹拜见皇上。”
　　此时，御书房还有一个妃嫔，容妃。
　　不过半个时辰，晏府上下就听到消息：安乐殿下因为打碎了容妃的一只镯子，被皇上罚跪祠堂。
　　镯子本身不值什么，但那却是容妃母亲的遗物，萧叙不能不顾及容妃的心情。
　　晏珩一开始没打算管，但已经过了午时，萧若茵却还没回来。
　　晏珩叫来李德福，“你去聚物阁把老夫人留下的那个红木匣子找来。”
　　聚物阁里，存放的都是上一辈的东西，自从晏珩掌家后，从没让人动过里面的东西。
　　李德福一愣，多问一嘴：“爷儿，您要找老夫人的东西？”
　　晏珩点点头。
　　得到晏珩肯定的应答，李德福也不敢犹豫，立刻就去了。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德福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木匣子。
　　虽然尘封多年，但这些年都有下人打扫聚物阁，匣子上也不见灰尘。
　　晏珩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抬眸对李德福吩咐道：“备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