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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回京 他现在不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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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马奔跑在被雪覆盖的荒草小道上,仿佛不知疲惫,马上的女子额间鼻翼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萧若茵午间从逍遥斋出发,如今已经两个多时辰了。
倏然萧若茵眸子一紧,连忙拉住马缰,迫使马儿停了下来。
萧若茵望着出现在前方的人,半晌不语。
晏珩在马上,率先开口:“请殿下随臣回去。”
沈映告诉他萧若茵孤身回京后,他就近买了匹马就追了过来,他抄了近道,堪堪能截住萧若茵。
萧若茵没说话,视线落在他身前的手上,那是个很漂亮的绿扳指。
但萧若茵却觉得很碍眼。
她从来没见过晏珩戴这些,今日他与余惜雪出去,回来后就戴上了这个扳指,这个扳指的意味不言而喻。
“驾——”萧若茵御马就要硬闯过去,快到晏珩身前时他也没躲,萧若茵也没停下的意思,牵动了缰绳使马侧过一些,却在经过晏珩时,感觉到身后一重,晏珩已经离开了他来时骑的马,与萧若茵共骑一匹。
晏珩从萧若茵身后牵起缰绳,正好将萧若茵圈在怀里,萧若茵只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道叹息,温柔又无奈,“殿下,别闹了。”
他的手不经意碰到了萧若茵,萧若茵飞快地甩开他,“别用这只手碰我。”
晏珩一怔,很快他就明白了。他垂眸望了眼手上的扳指,默默收回了手。
在回逍遥斋之前,晏珩先带萧若茵去了医馆,她伤口该换药了。
隔着屏风,晏珩在外室饮茶坐等,他用过茶后,视线徘徊在室内的装置。医室布置整洁干净、陈列有序,视线游移到屏风上,一纱相隔,隐约看到人影微动。她今日倒是乖巧,配合着医女换药,一身不吭。
她其实很能忍痛,过往她三番四次在他面前喊痛委屈求怜,不过是她刻意而为,而他却也默许了她的行为。
他们之间如今这样,他也该负一半责任。
想到这里,晏珩心底思定了主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过了会儿,医女从里面出来,晏珩起身,“她恢复得怎么样?”
医女笑道:“公子不用担心,我已经给姑娘处理好了,千万不要碰水,过几天就好了。”
“多谢。”
晏珩付过银子后,就进了医室,此时萧若茵已经收拾妥当,正要往外走,她看到晏珩进来,略抬眼未作停留径自绕过他出了门。
二人就这么不冷不淡地在陵州度过了两日,直至回到京城。
萧叙在延庆殿摆宴为晏珩接风洗尘,萧若茵则回了她自己的宫殿,明月被晏珩提前接进宫服侍萧若茵。
曲终人散后,萧叙因宴上多喝了几杯头脑有些昏沉,被魏迟扶着回了寝殿。正要宽衣入寝,魏迟禀道:“皇上,晏中丞在门外求见。”
萧叙一怔,疑惑几分,“这个时辰来见朕?”虽然不解,但仍让魏迟去请他进来,“让他进来吧。”
“是。”
晏珩进来后,魏迟识趣地退了出去。晏珩朝萧叙行礼:“臣拜见皇上。”
“起来吧。”萧叙笑道:“晏爱卿,有什么话不能在宴上说,非要等到现在说。”
晏珩低头,斟酌了会儿才启唇道:“臣愚顽粗笨,蒙皇上厚恩,让臣有幸侍陪金枝玉叶。如今年关将至,万户合家团圆,何况天家。臣虽浅薄,却也懂得不应阻挠天家团圆,所以只好舍掉这份圣恩,恭请圣上派人接十七殿下回宫。”
晏珩这话说得很明白,萧叙眉间微皱,良久才道:“晏爱卿所言甚是,但说到愚顽粗笨,朕是一万个不赞同。天下谁不知道晏家晏郎君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无人能出其右。爱卿先回去,朕明日就下旨让茵茵回宫。”
说是让萧若茵回宫,但因其现在已经在宫中,旨意也不过是给外人看罢了。
皇宫,松烟阁。
萧若茵拿着一本书在灯下阅读,面容恬静安然。明月从门外进来,劝道:“殿下,该歇了。”
萧若茵抬首看向明月问:“晏中丞已经离开皇宫了吗?”
明月如实道:“对,他已经离开了。听说离开前还去面见皇上......”明月内心有些纠结不知该不该告诉萧若茵。
萧若茵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明月硬着头皮道:“我去问了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他们说中丞大人去见皇上,是商量让殿下回宫的事。”
萧若茵眸色微滞,很快恢复如常,当下也没表现出什么,只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明月离开后,萧若茵“啪”地一声合起了书籍,目光中含着一丝冰冷与不甘。
他现在不逃了,倒是学会依势赶人了。
萧若茵冷嘲一声,在深夜中尤为孤独。
子夜时分,皇宫中一片通明,原因无它,只因宫中的十七殿下不见了踪影。
晏珩收到消息的时候,正要入寝。
“殿下什么时候不见的?”
从宫中来的公公回道:“估摸着子时三刻。明月姑娘夜里起来看到殿下房里的灯还亮着,以为殿下还没睡,就进去想看看殿下有没有什么吩咐,没想到房里根本没人。殿下在皇宫失踪,此事非同小可,皇上现在还没惊动后宫,只让侍卫暗中寻找。如果今夜还找不到,明日皇上就要出告示悬赏了,这样一来,虽有损皇室脸面,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顿了顿,公公道:“皇上说,殿下这段时间与中丞大人相处颇多,不知中丞大人知不知道殿下会去哪儿?”
晏珩当下心乱几分,过了会儿他强压下心中慌乱,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自若,“这个,我确实不清楚,此时距殿下离宫不过一个时辰,殿下应该还没走远,我先跟你一起去皇宫附近找找殿下。”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分,晏珩踏着沉重的脚步从外面回到晏府,他找了一夜都没找到萧若茵,一向早起的李德福看到自家主子这个时辰从外面回来,上前来问:“爷儿是出去了吗?”
昨晚夜色深浓,晏珩匆匆出门,李德福已经入睡,自然也不知道晏珩出去寻了一夜萧若茵。
晏珩有些疲惫道:“嗯,这里不用伺候,你先去忙吧。”
李德福才往前走了几步,晏珩想到什么,忽然问道:“殿下不见了,你与她相处时间不短,知不知道她会去哪儿?”
李德福大惊,声音高扬几分:“殿下不见了?”说完他低头眉头一皱,似乎在细想,过了会儿,他道:“安乐殿下久居深宫,不易外出。若真的出宫,也是去熟悉的地方。不然,她人生地不熟的,出宫做什么去?”
熟悉的地方?晏珩脑海有什么一闪而过,抬脚就快步走远。
留下一脸不解的李德福在原地,不过就算心底明白,主子的事他也不好多言。
晏珩在晏府四处走动,方才李德福的话倒事提醒了他,萧若茵离开皇宫,必然是有想去的地方,但她以往深居简出,除了皇宫,也就晏府比较熟悉了。
几乎将晏府找遍,晏珩还没见到萧若茵的影子,他心底不由得蕴起了股无名火,这二十多年,从不曾有这么大的怒火。他走到一个池塘边,抬脚愤愤踢了一下塘边的木椅,木椅被他踢得七倒八歪。
这个池塘陪了他二十余年,木椅也是当初为了方便他休憩才摆在这里的,晴天放,雨天收。往常他遇到什么烦恼事,来这里坐一坐,就能想开许多。
但现在的他,却怎么也坐不下来。
突然听到一道被惊吓到的气声,几乎与他踢倒椅子同时发出,晏珩心下起了疑心,却又存着几分期待。
声音是从低矮花丛中传出的,花丛虽矮,但也与腰齐平,要想藏住一个人并不难。
他顺着声音缓缓走过去,透过花丛间隙,他能看出花丛后的人着装华丽,他心中的期待又坚定了几分,在距离花丛两步之遥时,他快步过去迅速拨开花丛,待看清那人的脸,他忐忑不安的心才安定下来。
随之而起的却是被他压制过的怒火,不待他出口,面前的人却先说出口了,“晏中丞,我好冷。”
他胸中的怒火被她这句话顿时浇了下去,什么都不重要,她好好的在他面前就已经很好了。
她唇已经被冻得发紫,连话都带着颤抖,分明已经被冻得身体不听使唤,唯有那双眼睛藏着委屈与小心翼翼的讨好。
很多的话在腹中徘徊,最终他只出口问:“自己能走吗?”
萧若茵摇摇头,“我腿没知觉了。”
晏珩叹息一声,越过花丛上前拉起她横抱在怀,透过她的衣物,晏珩的手上传来冰冷的触感,不由得抱紧几分,一直抱着她回到了洛水阁。
李德福正好在走廊上看到他们,忙过来等着晏珩的吩咐。
晏珩将萧若茵放在床上,拉起一床棉被把她全身包裹住,又转身走到外室,对李德福道:“让人再拿两床棉被。”
“嗳,好。”
李德福下去后,没多久就有两个丫鬟拿着棉被过来,晏珩又把这两床棉被给萧若茵围上,这时另一个丫鬟拿着火炉过来,放在榻前,好让萧若茵就近烤烤火暖和暖和。
李德福在门外候着,等待晏珩的吩咐,镜棠从远处走过来,走近了才看清她手里端着一碗粥羹。
她走近前,对李德福说:“德叔,我给殿下熬了热粥,去给殿下尝尝。”
虽是丫头,但镜棠是贴身伺候晏珩的丫头,到底比其他丫鬟地位高一些。
昨夜晏珩出府去找萧若茵她是知道的,本来这碗粥是给晏珩做的,但现在就算给晏珩,晏珩也顾不上喝,说不定他转手给萧若茵。倒不如她直接给萧若茵,还能彰显晏府的周到。
李德福没说阻拦的话,让镜棠进去。
镜棠绕过屏风进去的时候看到晏珩才给萧若茵掖好被角起身,镜棠觉得有些不对劲,萧若茵虽贵为公主,但当朝御史中丞需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些事情明明让丫鬟来就够了。
按下心底疑思,镜棠上前,笑道:“殿下,这是我今早熬了两个时辰的银耳莲子粥,奴婢伺候您喝点先暖暖身子吧。”
萧若茵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镜棠见萧若茵没拒绝,就走向她。
走到晏珩身旁时却被晏珩阻拦住,“我来吧,你去给殿下找套换洗的衣服。”
明月此刻还在宫中,只好先使唤镜棠。
晏珩接过粥,落座在榻边,十分自然地舀起一勺,对着吹了吹才送到萧若茵的唇边,而萧若茵也很自然地含下。
两个人的行为让人觉得十分亲昵自然,他们却仿若不觉,而他们的眼里也仿佛没有别人。
镜棠低下头,转身去了旁边衣柜,给萧若茵找了一套新的衣服。
萧若茵在晏府住了一段时间,昨晚只是进宫一趟,所以她的很多衣服都在这里。
陪萧若茵吃完一碗粥后,晏珩就穿戴好朝服进宫,向皇帝禀明萧若茵的踪迹,以免皇帝下旨悬赏。
从皇宫出来后,晏珩在晏府前遇到了一个人,料想今日恐怕要晚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