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君令》昕宥

23、第二十三章 赴 那今晚呢？

　　次日。
　　萧若茵用罢早膳后，对着正收拾碗筷的珊瑚道：“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若是林大人问起，你就说我午膳前回。”
　　珊瑚停下收拾的动作，看向萧若茵问：“萧姑娘，你要去哪儿？外面人杂，我陪你一起去吧。”
　　萧若茵道：“我一个人去。”
　　珊瑚听到萧若茵这么说，也不再坚持，收拾好碗筷就走出去了。
　　萧若茵从梳妆柜里的一个红木小匣子里拿出一摞银票，便抬步踏出房门，身影消失在房间。
　　萧若茵走过几条小道，穿过一片林木来到了信中提及的小木屋。
　　这里离天绝岭很近，虽然萧若茵有几分害怕，但想到余惜雪信中提到的事，她怀着忐忑的心一步一步接近那个小木屋。
　　那封信正是余惜雪写的，信中她说自己一人来青州，没想到被土匪绑去，土匪让萧若茵拿十万两银子才肯放她，也不让告诉其他人；若是萧若茵报官，土匪不会让余惜雪继续活着。
　　萧若茵犹豫着伸手推开木门，随着门扇的逐渐打开，萧若茵的眼眸瞬间睁大了些许。
　　里面的人是李虎！
　　李虎看到萧若茵，哈哈大笑一声，开怀道：“小娘子，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萧若茵刚转过身要逃，就看到木屋前已经围着许多土匪，将这个木屋围得水泄不通，她甚难逃脱。
　　屋里的李虎豪爽地迈着大步子走出来，萧若茵连忙往一侧退让了好几步远离李虎，警惕地望着他问：“余姑娘呢？”
　　李虎唇间溢出一声冷笑，“小娘子，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有了你，我还要什么余姑娘。”说完他大笑起来，萧若茵眉间微蹙，似在思考今日这种事。
　　那封信是以余惜雪的名义送到她手上的，那么李虎必然是见过余惜雪，也从余惜雪那里知道了有关自己的一些事，但在这之中，到底是怎样的过程，萧若茵尚未明了。
　　萧若茵眸色浅淡，眼眸轻眨，听李虎的口气，余惜雪应该还活着。
　　“我已经带了银票，你放了余姑娘，这些钱就是你的。”萧若茵掏出那沓银票握在手上。
　　李虎却轻嗤一声，充满不屑，“钱这东西，我有的是，”说着他目光游移在萧若茵身上，充满了贪婪，“但小娘子这么美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萧若茵当下已明，要钱是假，骗她来才是李虎的真实目的。
　　林府。
　　“你说什么？”林元秋不可置信地望着一脸惊慌失措的珊瑚，脑门子发懵。
　　珊瑚原原本本地将事情述说了一遍，“萧姑娘说午膳前回，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午时，萧姑娘还没回来，所以奴婢只能来告诉大人，求大人找回林姑娘。是奴婢失职，请大人治罪！”
　　林元秋见她言辞恳切，且现下不是追究的时候，道：“眼下找回萧姑娘才是要紧事，惩罚以后再说。”说完，林元秋朝一旁随侍的小厮道：“备马。”
　　萧若茵失踪这件事他要去告知晏珩。
　　此时的琉月居内，晏珩房间，他正面对着一个乞丐装扮的人。
　　乞丐将自己知道的如数倾吐：“公子，我和兄弟们这些天时刻注意着李虎的动静，我们发现他是陵州地下赌场的常客。”
　　“陵州？”晏珩问出口，陵州与青州之间还隔着一个卫州，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乞丐点点头，“嗯，陵州地下赌场只对官贵富者开放，每个人进去都要戴上面具，为了避免熟人相遇节外生枝，我和弟兄们没那么多钱所以进不去，只能打探到这里了。”
　　晏珩从袖口掏出两张银票，对乞丐道：“能打听到这里已经实属不易，这是二百两银票，你和兄弟们吃点好的，买些棉衣过冬。”
　　乞丐接过，兴奋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乞丐离开后不久，林元秋从外面慌慌张张推门进来，满面急色，让晏珩心头一紧。
　　“中丞大人，萧姑娘失踪了！”
　　果然！
　　晏珩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失踪前是否见了什么人看了什么东西？”
　　林元秋心底暗叹晏珩的心思细腻，回道：“萧姑娘是看了这封信后出去的。”
　　说着他把那封书信递给晏珩，晏珩匆忙看后心中有了主意，对林元秋道：“林大人，劳烦派人一个时辰后在天绝岭山脚下接应。”
　　林元秋哪儿敢不应，回到林府就开始调遣队伍。
　　天绝岭。
　　日光稀薄起来，暖橙色的光也逐渐黯淡下来，斜斜地悬挂在天边。
　　萧若茵从被绑来就被婆子强制换了新娘服，她的双手双脚被捆绑着，不能自由移动，一直在挂满了红绸的新房床榻上坐着，房门紧闭，房中有两个婆子看守着她。
　　她虽然没有到外面，但是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喜悦的交谈声却都能传进萧若茵的耳中。
　　萧若茵挣扎着被捆缚的双手，却无济于事，婆子也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冷笑道：“我劝姑娘还是不要挣扎了，就算你解开了绳子，也逃不开外面这百十号人。”
　　萧若茵心知婆子说的是实话，土匪几十个男人，要抓她一个逃跑的女子易如反掌，何况她对天绝岭不熟，土匪都在天绝岭生活了几年，自然比她熟悉这里的地形，若是逃跑，她不占优势。
　　但她也不想坐以待毙。
　　萧若茵看向那两个婆子，“婆婆，你们也是被李虎抓过来的吗？”
　　其中一个穿蓝衣的婆子回道：“我们跟你不一样，要不是为了女儿，我才不会留在这里。”
　　萧若茵从她的话中嗅到一股不同平常的气息，接着问：“婆婆的女儿也跟我差不多大吗？”
　　她想先拉近与婆子们的情感距离再询问一些其他事情。
　　蓝衣婆子看着萧若茵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动情道：“她跟你差不多，今年十六了。当年她被李虎绑回来要卖往外地，我拼命求了李虎，李虎正好需要一个做饭的人，就让我来这里给他们做饭，只要我给他们做饭，他们就不卖我的女儿了，只不过我只能逢年过节才可以见到女儿。”
　　旁边的绛衣婆子打断蓝衣婆子，“别跟她说那么多了，她不是你的女儿。”
　　蓝衣婆子擦了擦眼角刚出现的湿意，不再说话。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外面骚乱起来，听到那些人大喊：“人跑啦！快追！”
　　没过多久，外面又重新恢复了喧闹欢喜，两个婆子似乎很想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但因为她们要看着萧若茵，也只能按捺住八卦之心，压着自己胸中翻涌的好奇。
　　倏然门从外面被推开，门外是张京鹤。
　　两个婆子见是张京鹤连忙微俯身行礼：“张公子。”
　　张京鹤淡然道：“两位婆婆辛苦了，先去吃点饭垫垫肚子吧，这里我先看着。”
　　两个婆子有些犹豫，但二人又急于了解刚才逃跑的事，纠结了一番，绛衣婆子才道：“那就辛苦张公子了。”
　　张京鹤目送着二人离去才关上门，走近萧若茵，低声道：“姑娘，刚刚逃走的是余姑娘，如果你们是熟人，我想最迟明早余姑娘就能找人来救你。”
　　萧若茵问：“那今晚呢？”
　　今晚是李虎与她的洞房花烛夜，又如何度过呢？
　　张京鹤垂下了眸子，良久才开口：“留得一条命在，总比保全所谓的贞操划算。”
　　他这话很明白，就是让她从了李虎。
　　萧若茵冷笑一声，没再接话，张京鹤自己也没趣，转身走了出去。
　　夜幕四合，橘光消尽。
　　天绝岭上，灌木环伺，草丛成堆，余惜雪穿梭其间，脚下坎坷不平，深一脚浅一脚的，她深知天绝岭上猛兽横行，心下慌怕，不敢在这里多停留，即便她此时已经十分疲累，亦不敢停下来。
　　余惜雪仰头望了一眼天边清月，顿感非常孤冷苍白，往日只觉明月诗意唯美，现如今她只觉得清冷无边。
　　蓦然，她心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今日这清月如他给她的感觉，疏离、漠然。
　　余惜雪收起心绪，继续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倏然听到前面隐隐传来脚步声，她心下一惊，往后退了几步矮下身子，将自己掩藏在杂乱的灌木丛中，双眸紧紧锁着前方。
　　只见月光倾洒下，随着前方脚步声的靠近，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出现在余惜雪的视线中。
　　黑衣的人余惜雪不认识，但那白衣却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晏珩。
　　掩藏在灌木丛中的余惜雪当即走出来，晏珩和沈映听到动静抬起眼睛看过来，沈映的手条件反射性地拔出了剑。
　　下一刻，晏珩怀中突然撞入了一个身影，一股熟悉的馨香传入鼻间，身侧的沈映早已识趣地退到一边。
　　余惜雪本来以为她很坚强，但在见到晏珩的那一刻，她突然心生许多依赖。她忍退了眼眶中的泪意，才从晏珩怀中起来，后退两步才道：“兰周，安乐殿下在那帮土匪手里，你快去救她。”
　　晏珩道：“我知道，惜雪，你先跟沈统领回去。”晏珩转过头，对沈映道：“劳烦沈统领送惜雪下山。”
　　“好，中丞大人，我送完余姑娘就带人上山助你。”沈映朝晏珩抱拳，然后看向余惜雪，作了一个“请”的动作，“余姑娘，请。”
　　月悬银河，清辉几许。
　　萧若茵听着外面的欢闹氛围逐渐消散，加上外面传来的凌乱沉重的脚步声，心底逐渐升起一抹恐惧。这抹恐惧在听到门外李虎的声音后更甚。
　　“去去去，你们去自个儿屋里睡，今晚谁都不准进我屋里捣乱，别吓坏了小娘子。”
　　他声音粗犷醉漫，想来今日喝了不少。
　　两个婆子见到李虎推门进来，说了两句吉祥话就出去了，李虎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一身红装的萧若茵，眼中的垂涎毫不遮掩，边靠近她边眼睛放光道：“小娘子，过了今夜，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还是忘了你那小郎君吧，跟着我不比跟着他一个小白脸好。”
　　萧若茵心底犯呕，但此时她只能忍住先稳住李虎再说。
　　萧若茵想好对策，扫去心底的不快与恐慌，柔和了目光，温柔问李虎：“你是真想和我好还是假想和我好？”
　　李虎一听，心口跳得欢快，忙小跑过去与萧若茵同坐榻上，握住她的手，“我当然是真想跟你一辈子。”
　　萧若茵任他握着手，笑道：“在我的家乡，成亲是一件非常庄严神圣的事，要提前两日沐浴焚香才能得到神明的祝福，如果成亲过于仓促，就得不到神明的祝福，这样的话，成亲的夫妻就走不到最后。”萧若茵小心翼翼试探，“既然你是真想和我一辈子，不如婚事推迟两日，这两日我们先敬奉神明，得到神明的祝福后再行婚事？”
　　李虎虽然是莽夫，但他不傻，此刻已经回过味来萧若茵只是想哄骗他，胸腔中的喜悦一扫而空，他敛容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嫌弃我是一介莽夫，不想从我，但既然你现在已经在我房中，恐怕也由不得你！”
　　说完李虎就要去撕扯萧若茵的衣服，萧若茵见李虎不上当要伸手拉她，她忙往一侧退去，奈何李虎人高臂长，一把搂过萧若茵以臂为绳将其捆在怀中，得意笑道：“小娘子，你还是安分一些，不然一会儿疼了可别怪我不怜惜你，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