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君令》昕宥

20、第二十章 相思链 你喝一口，

　　晏珩转过头视线落向了小二身上，他目光凛凛，小二顿时一阵胆颤，吞吐道：“萧姑娘...其实去了永祥街的永夜馆。”
　　在晏珩的逼视下，小二声音发颤补充道：“就是男妓馆。”
　　晏珩脑海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眉目一沉，她还真是胆大妄为，什么地方都敢去。
　　永夜馆坐落在永祥街的中央，街道繁华，行客络绎不绝，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永夜馆二楼一号房，里面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被一群小倌儿围着的萧若茵，与刚从外面进来的晏珩视线相汇在半空中。
　　晏珩率先移开了目光，视线掠过房中的景象，萧若茵在桌前坐着，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小倌儿伺候，有的端酒，有的递果，离她近的两个人还将手或搭她肩上或搂在她腰间。
　　而她，一点儿都不抗拒。
　　桌上歪倒着几个酒壶，视线上移，萧若茵眸光湿润迷离，脸颊薄红两朵，显然喝了不少。
　　望着房中一派颓靡迷醉的模样，晏珩眉头不由得轻皱起来，目光扫过那几个小倌儿，最终停留在低头饮酒的萧若茵身上，话语薄凉道：“都出去。”
　　围在萧若茵身边的几个小倌儿明显感觉到晏珩身上散发的冷意，都看向了身边的萧若茵。
　　萧若茵若无其事般继续喝她的酒，显然没打算管他们几个的去留。
　　在晏珩的冷冽目光下，几个小倌儿默默起身退出了房间，独留晏珩萧若茵二人。
　　晏珩垂下眼帘，敛了眸中冷厉，双臂平举至胸高，双手相叠，俯身平平道：“请殿下随臣回去。”
　　萧若茵仿若未闻，拎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续了一杯，一只手臂撑着桌子晃悠悠地起身，她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抬步走向晏珩，脚步略有些虚浮，边走边道：“他们都被你赶走了，那你陪我喝。”
　　萧若茵将酒杯递近晏珩的唇边，一双微醺的眼眸直视着他，盈盈光点，流动生辉，“你喝一口，我就随你回去。”
　　萧若茵将酒杯又往他的唇边递近了一些，几欲抵上他的唇。
　　晏珩比她高了一个头左右，二人此时挨得很近，晏珩垂下眸子与她双眸对视着，她脸上平淡恬静，眉目间却固执倔强。
　　晏珩心下了然，他今日若是不依她，她绝不会跟他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晏珩视线继续往下移到她手中的酒杯上，杯中酒水清亮透彻，酒水的边缘随着执杯人的轻微晃动而小幅度地跳跃着。
　　他微微低头如她所愿喝下一口，酒水入口辛辣苦涩，晏珩忍着不适吞咽了下去，再次开口道：“臣已经喝了，请殿下跟臣回去。”
　　他一双毫无波澜的清眸对上她恢复几分清明的湿润双眼，却见她唇边掀起了一道轻微的弧度，萧若茵收回了她拿酒杯的那只手，目光低垂下来落在方才晏珩喝酒的唇印上，看了一会儿，她又掀起眼帘望向晏珩，眼角眉梢染上了缱绻多情，她对他的情意不需多言。
　　她缓缓举起手中酒杯，就着晏珩的唇印饮用着剩下的半杯酒，她边喝边用余光观察着晏珩的神情。
　　他眸子平淡如常，面上未见丝毫动容，而她眸中引诱挑逗之色甚浓。
　　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喝完后，粉嫩的舌尖在他的唇印上多停留了片刻，引人无限遐想。
　　晏珩不自在转过头去，错开了她的目光，未被人知晓处，他的耳尖少见地染上了几分薄粉。
　　他退后两步，对萧若茵道：“臣出去等殿下。”
　　望着他有些匆忙逃离的身影，萧若茵轻呵一声，将杯子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萧若茵回到琉月居后睡到日暮时分才醒来。她脑袋还不清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缓过来神，想起来她现在已经跟晏珩回了琉月居，伸手摸了摸额头，微凉。
　　她掀开身上的棉被坐起来，此时她才听到外面的喧闹热嚣。萧若茵下榻穿上绣鞋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只见夜色渐袭下，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做生意的小贩也都热情高涨地吆喝着自己的东西。
　　视线游移之中，一个卖手链的摊子引起了萧若茵的注意，于是她转过身就朝着房间木门踏出了房间。
　　走出琉月居门口，萧若茵汇入了人潮中，她对往来过客和周边的东西都无意多赏，径直走向那个手链摊贩。
　　手链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衣着朴素，脸上有了岁月风霜，一头乌发仅用一根木簪固定住。她的生意并不算好，萧若茵一路走过来也就只看到两三个人来她这个摊前询问，但她脸上的笑容一直绽放着，时刻迎接着到来的客人。
　　她看到萧若茵过来，笑容更大了，问道：“姑娘，请随便看看，相中什么尽管跟我说。”
　　萧若茵没说话，目光移动到悬挂着的手链上。
　　这些手链颜色千百，或深或浅，色泽明透，虽不是用上好的材料，但打磨人做工细致，也可买来把玩。
　　萧若茵在这个摊位前站了好一会儿，悬挂着的手链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些手链虽多样，但没有让她特别喜欢的，她正要随手选一个，眼尾忽然扫到偏左侧被挤压在里面只露出一点的冰蓝色。
　　她伸手拨开上面的手链，取下了那抹冰蓝，却是两条交缠着的蓝色手链，并非独条。
　　摊主看萧若茵对这条手链有了兴致，忙介绍道：“这条手链叫相思链，有情之人戴上它，必能终成眷属。”
　　萧若茵望着手链，问摊主：“若是那个人不喜欢我呢？”
　　摊主对萧若茵道：“如果那个人不喜欢姑娘的话，更要用这相思链绑住他了，管保让他跑不了。”
　　摊主上下打量了一下萧若茵，又道：“以姑娘这样的品貌，能让姑娘求而不得的，想必也是人中龙凤了。”
　　听了这话，萧若茵脑海浮现出晏珩的身影，唇边漾起浅浅弧度，“确实是不可多得之人。”
　　萧若茵回过神，对摊主道：“老板，手链怎么卖，我买了。”
　　摊主伸出一只手，“我看姑娘面善，就五两银子吧。”
　　萧若茵没有还价，掏出银钱给了摊主后就重新隐进了人潮中。
　　她举着手链与她的目光齐平，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正要收起，突听前面开始了骚乱之声，接着前面的人就拥挤推搡跑过来，人群之中有人高呼：“土匪来啦！快跑啊！”
　　晏珩不就是为剿匪来到青州？
　　萧若茵眉目一凛，从人群拥挤中艰难抽身，目光四下搜寻后，择了一个幽暗的小道藏起了身影。
　　藏好后，萧若茵目光锁定在骚乱的那一片区域，由于人群逃乱，各种摊架倒地，地上的物品都七零八落躺着，不过瞬间，这里像是一座空城一样，万籁俱寂。
　　随着人群跑散开，那群土匪的身影开始显现。
　　土匪看起来有三四十人，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子，长相粗犷，头发披散着，额头一圈用一根暗红色拧成绳的布段围着，额角有一个约莫手中指长的疤痕，透着几分狂傲不羁。他的身旁是一个清秀公子哥模样的青年，看起来斯文如许。
　　土匪头子看着四处逃窜的人群，仰天大笑，声音如他相貌一般，粗粝如沙，如洪钟般厚重，“他们以为逃得掉吗？”
　　说完便策马向前，朝着人群逃散处驶去，清秀的青年男子和身后一帮人都跟了上去。
　　萧若茵闪过身平贴着墙壁尽量隐匿着自己的身形，但那个青年男子勒马停下转头望过来的那个瞬间，让萧若茵的心惊跳起来。
　　视线在空中交汇，萧若茵紧贴墙面的双手用力地抓住墙壁扣扯，这个小道是个死胡同，她无路可逃。
　　一个土匪走到青年男子身边，问青年男子看什么，说着那个土匪也要顺着青年男子的视线看过去，萧若茵身影往深处又退了两步，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暗影中，但若是细看，还是能看到这里藏了人的。
　　没想到青年男子这时收回了目光，驾马往前行了两步，正好遮挡住那个土匪的视线，“走吧，不然大当家又要罚你了。”
　　土匪一听惩罚，立即驾马往前跑去，青年男子也驱马离开了这里。
　　萧若茵等这帮土匪不见了身影才出来，远处已经传来了女子的哭喊声和男人的痛哼声。萧若茵原地想了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往土匪的方向而去。
　　若是她能帮上晏珩，他会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行随意动，萧若茵顺着土匪离开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接近着，她一边跟踪着土匪，一边又要注意隐藏自己。
　　她看到土匪用一条数尺长的粗鞭卷起一个花样少女到他的马背上，那只粗糙的大手似有无穷力量，一条粗鞭在他手中竟也如蛇般灵活。
　　少女的哭喊不止，已然有些嘶哑，但这并不在土匪们的关心范围之内。
　　在络腮胡子的马侧，一个老妇人跪着苦苦哀求：“大侠，老身就这一个女儿，求求你，放了我的女儿吧，老身愿意为大侠当牛做马报答大侠！”
　　一个暴躁的土匪扬声道：“我们老大要你当牛做马做什么？！还不快离开，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老妇人虽然畏惧，但因其女儿在他们手上，依旧跪着伏地不断磕头，声音凄厉悲惨，“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女儿吧，老身给你们磕头了！”
　　还有五六个少女被土匪围成一圈，她们都害怕地抖动着身子瑟缩蹲在地上。
　　络腮胡子打量了一眼那些蹲伏着的少女，满意道：“回去。”
　　萧若茵眸光扫过四周，丝毫没有看到晏珩的身影，她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含着玩味却令萧若茵有几分惊恐的声音。
　　“这里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