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 掌掴熊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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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呛得夏侯招娣半晌说不出话，过了好久都没缓过来。
二人火力过猛，彬彬一门心思闷头扒饭，一言不发。
东方春娟也神色尴尬，不停地招呼壮壮吃菜。
壮壮好像听懂了大人的话，又好像没听懂，鼓着腮帮子左看右看，想说些什么，又被夏侯招娣的严肃神色吓到，低头吃饭。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所有人都沉默异常，气氛十分凝重，就连来加水的服务员都感觉不对，小心翼翼地加满茶水后一溜烟跑了。
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沈念把账结了，而后招呼彬彬：“吃饱了，咱们走吧。”
彬彬左看看右看看，神色为难。
沈念说的“咱们”，可以单指沈念和彬彬，也可以泛指一起出来吃饭的人。
沈念说完，拿起包就走，彬彬连忙追上，跟着她走出饭店。
晚风习习，吹散白天聚集的暑气，刚吃完火锅吹吹凉风，还挺惬意。
街边卖小吃的已经出摊，炸糕、炒凉粉、烤冷面、炸串络绎不绝，沈念虽然吃饱了，但看着叫卖得热闹，拉着彬彬凑过去看。
夏侯招娣和东方春娟见沈念走了，也没逗留，遥遥跟着二人往家走。
眼见沈念拉着彬彬逛起了小吃摊，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面面相觑，她们没心情闲逛，决定先往家走。
沈念把家门口的小吃摊看了个遍，这才拉着彬彬不疾不徐往回走，回家路上又逗猫逗狗，好一会儿才往楼栋门口走。
还没到地方，她就看见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在楼下扬着脖子四处张望，神色焦急。
壮壮耷拉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捡石子玩。
沈念走过去，笑问：“大热天的怎么不进去？”
夏侯招娣古怪地看着她，半晌干巴巴道：“家门密码换了，进不去。”
沈念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忘记了，密码半年一换，今天正好到期，我出门前在手机上改了密码。”
夏侯招娣阴阳怪气：“没事，正好吃多了，站着消消食。”
沈念笑了笑，冲她们招手：“跟我走吧”。
正准备带着一行人进门，一直蹲着地上的壮壮突然起身，猛地朝沈念扑来！
沈念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大惊之下赶忙向一旁躲闪，但是壮壮来势迅猛如子弹头一样，沈念慌不择路，根本没看到楼栋门口停着的几辆自行车。
她的后腰猛撞在停在最前面的自行车车把上，一阵闷痛瞬间袭来。
彬彬大惊失色，疾步上前想要拉住她，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夏侯招娣和东方春娟也没料到壮壮会突然袭击，惊叫着不知所措，一个想拉壮壮，一个想救沈念，但都来不及了。
眼看沈念一点一点倒下去，说时迟那时快，从斜里闪出一道黑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跃而来，一手推开自行车，一手稳稳拖住她后背！
众人捂嘴，爆发出一阵惊叫。
夏侯招娣伸手把壮壮拉回来，但竟迟了一步，那人把沈念扶稳，反手就是一耳光，清脆地甩在壮壮脸上！
饶是壮壮脸上肉厚，也抵不住这惊天一击，他捂着脸哇哇大哭，被后脚赶来的夏侯招娣一把抱进怀里。
“你……”夏侯招娣指着来人的鼻子，正想破口大骂，但是看清那人后，涌到嗓子眼的脏话突然全数堵塞，愣是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一个小孩子都看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东方神策冷脸问道。
壮壮哭得震天响，一个劲往夏侯招娣怀里钻，夏侯招娣一边心疼地抚着他后背，一边蹲下去看他的脸——
半边脸都红肿了。
血液直冲脑门，她猛地站起身骂道：“你是怎么当舅舅的！大人怎么能打小孩？”
东方神策冷笑：“你是怎么当大姑姐的？”又指着东方春娟：“你是怎么当婆婆的？媳妇怀着孕，壮壮使坏，你们竟然半点没察觉？”
“而且眼看她就要摔倒了，你们连扶都不扶？！”
东方春娟刚想开口辩一句“想扶但没来得及”，东方神策继续输出：
“要是我晚来几秒钟，嫂子摔在地上，孩子还保不保的住？嫂子有没有生命危险？？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又指着壮壮：“我打他一下都算轻的！要不是我赶过来，他刚刚撞的那一下足以要了嫂子小孩的命！我没打断壮壮的腿已经很不错了！”
夏侯招娣蹲在地上，抱着壮壮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儿啊！在外地无依无靠，寄人篱下，天天招人白眼，还要被人逐出门！”
她哭声极大，调门极高，引得附近遛狗散步的居民频频侧目。
楼上有几家住户甚至打开窗户，好奇向外张望。
夏侯招娣见来了观众，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哭诉起来：“我们真是命苦哟，命太苦了……”
壮壮见状，也扯开嗓子哭嚎起来，娘俩哭得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死人了。
哭声是可以传染的，东方春娟见状，很快加入战局，仰头哭天抹泪起来，从悲惨童年哭诉到破碎青春，从早死的爹哭诉到不争气的娘，哭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彬彬劝劝这个，再劝劝那个，哪里有用，他的劝说如同给□□注入氧气，越劝哭声越大。
最后劝到满头大汗，手脚冰冷，夏侯招娣、东方春娟、壮壮哭声如冲天火焰，摧枯拉朽，没有一点消散的意思。
东方神策阴阴地看着哭坟三人组，冷笑不已。
楼上的住户纷纷皱眉，路过的居民频频驻足，眼看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东方神策冲沈念道：“咱们上楼吧。”
此话正合沈念之意，她不假思索地点头，俯身对兀自坐在地上捶胸顿足的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说：
“彬彬不知道家门的新密码，你们继续哭下去，今晚露宿街头我可不管。”
而后反身飘然走进楼道。
东方神策紧跟其，心里飘过一串666。
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哭得正欢，突然被提醒更换密码的事，才幡然醒悟悔之不迭——
眼看大门就要关闭，夏侯招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蹿起，伸出一只脚，刚好卡在门缝里。
“哎呦喂！”夏侯招娣痛得大叫。
但此时她顾不得疼痛，抬脚往里面冲，东方春娟把壮壮从地上拉起，顾不得拍屁股上的土，紧紧跟着后面。
等三人灰头土脸地杀进楼道，沈念和东方神策已经进了电梯。
二人微笑着看着呼哧带喘疾步奔来的三人，不疾不徐地摁下关门键。
“等一等！！”东方春娟爆发出一声尖叫。
“楼梯！”夏侯招娣提醒道。
东方春娟猛然醒悟，但是下一秒立刻愁眉苦脸——沈念家在五楼，她们哪里赶得上！
而且东方春娟一把老骨头了，怎么经得起这番折腾！
夏侯招娣撂下一句“我去楼上等你”，闪身冲进楼道，哐哐哐开始爬楼。
可是爬楼哪有那么容易，从一层到二层夏侯招娣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可再往三楼爬，体力极速下降，她步履越来越沉重，呼吸愈发急促。
看到三楼标识的时候，夏侯招娣已经累到怀疑人生，嗓子里烧了火炭一样，疼得说不出话。
爬到四楼，夏侯招娣的腿灌了铅一样，每抬一步都如登珠穆朗玛峰一样艰难。
呼哧带喘，手脚并用地爬到五楼，她顾不上擦脑门上的汗，一把推开楼道门——
电梯已经稳稳停在五楼。
夏侯招娣焦急地看向沈念家门口，只见东方神策正准备关门。
看见人不人鬼不鬼的夏侯招娣，东方神策脸上闪过吃惊神色，他竟不知这位表姐竟有如此体力。
而后嘴角一扯，他如秋风扫落叶一样把门关上——
但最后一刻，门缝里好死不死卡了一只脚。
夏侯招娣呼吸急促，一只手死把着门，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爬满汗珠的脸上目眦尽裂，胸口如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等，等一等，”夏侯招娣喘得不行，“让我进去。”
东方神策呵呵冷笑：“让你进来继续祸害我嫂子和我没出世的侄子？”
夏侯招娣依然呼哧带喘：“都，都是小孩子在闹着玩，何必这么较真。”
东方神策眉毛倒竖：“闹着玩？如果有一天你躺在病床上不能动，我侄子一时兴起把你呼吸机拔了，也是闹着玩的，行不？”
夏侯招娣累到头晕，实在没力气思考反驳的话语，只是求道：“神策，我不行了，让我进去。”
东方神策冷笑：“我嫂子怀着孩子不累吗？这世界上谁不累啊？”
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回头，是东方春娟扯着壮壮硬生生爬了五楼上来。
他们和夏侯招娣相比，也没好到哪里去，东方春娟满脸通红一脑门的汗，壮壮刚到楼梯口就瘫坐在地上，仰倒大喊：“爬不动了！”
东方春娟顾不上壮壮，冲东方神策喊道：“神策，你这是干什么！”
虽然累得够呛，她还是一路小喘过来，和夏侯招娣一起拉住门。
东方神策瞪着二人：“放手！这里不欢迎刽子手！”
东方春娟哀求道：“神策，听话，别闹了，让我们进去，明天念念还要上班，大晚上的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东方神策怒目圆睁：“你们也知道我嫂子明早还要起来上班啊，她怀着孕去上班容易吗？你们两个无业游民在这里蹭吃蹭住，还故意找茬，说得过去吗？”
东方春娟：“少说两句吧，我们也是为了壮壮上学的事，夏侯村小学的教学质量你也知道，我们不是故意为难念念！”
东方神策：“壮壮缺的是教学质量吗？是思想品德！他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找一个好学校，而是找个好家庭，重新教他做人！”
东方春娟：“我们哪里懂这些，所以这不是投奔念念来了，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东方神策还欲再骂，沈念过来劝道：“算了，让她们进来吧。再吵吵下去，整个楼都不得安宁。”
这话有点道理，东方神策一时犹豫。
趁他回头的片刻功夫，夏侯招娣抓住机会，使出吃奶的劲双手用力一撑！
大力出奇迹，大门真被她撑开了。
东方神策也不再阻拦，冷着脸侧身让开一条道。
东方春娟先挤了进来，夏侯招娣从楼道口地板上骂骂咧咧捞起壮壮，拽着他走进来。
东方神策看着大门关上，突然耳边呼呼生风，慌忙转身时只觉杀气腾腾——
夏侯招娣抡起一把椅子，径直往他脸上招呼：
“好小子，竟敢堵门！看我不砸死你！！！”夏侯招娣愤怒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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