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 整顿职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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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总的办公室不算大，只够放一套电脑桌椅，外加一个小沙发。
办公室四周是磨砂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但辛总坐在电脑桌后，可以能清晰看到外面每个员工的工作状况。
办公室坐落在30楼，窗户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晨光里辛总瘦削干练。
电脑桌下，锋锐的黑色高跟鞋尖正对沈念的脸。
她抱着双臂，审问地看着沈念，冷冷问道：“怎么这么久没来上班？”
沈念如实答道：“前一段结婚休了婚假，后来怀孕孕反严重，休了年假。”
辛总冷笑一声：“这些是理由吗？为什么不能在周末节假日结婚？孕反严重，为什么不能克服一下？”
“公司正在用人的时候，要是谁都像你这样娇气，稍微有个头疼脑热就请假，那还了得？公司怎么运转？”
沈念：“婚假是法定假期，我想休就休，你阻止我是知法犯法。怀孕以后我每天头晕恶心，真来上班，哪天吐工位上了，岂不是恶心众人，影响大家的工作效率和公司运转？”
辛总大怒，啪地一拍桌子斥道：“你还敢顶嘴！现在讲究轻伤不下火线，你倒好，请个假回家逍遥去了。公司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逃避，那公司也没义务照顾你！”
这话里威胁意义十足，但沈念摊手道：“不照顾就不照顾呗。”
辛总眉毛竖起，不可置信地把沈念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这年头这世道，裁员停薪都不是新闻，多少人挤破头想找份工作。
这小女娃竟然吃了豹子胆，对离职威胁毫不在乎。
半晌她冷冷道：“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个的怎么一点奋斗精神也没有？我当年刚入职的时候，闲时996，忙时007，和我一起入职的女生孕期照样加班，有的流产了坚持把工作交接完才去医院，有的在生产前一个小时还在赶PPT，还有的刚做完剖腹产手术，第二天就开始远程工作了。”
“你看看这份精神，再看看你自己！”
沈念眉头紧拧，内心一股火：这世道是怎么了，因为工作压力大而流产这种人间悲剧竟然变成了正面宣传的例子？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辛总继续输出：“你是谁招进来的，HR名字报给我，你来之前有没有隐瞒生育意愿？”
沈念：“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智星在新员工面试和入职时不询问生育意愿。”
辛总呵呵冷笑：“这是招聘流程的不完善，是HR的失职！像你们这种已婚未育的女性就是职场食物链最底端的存在，公司愿意给你个机会，你不知感恩戴德，竟然还想着休假，简直不知好歹！”
沈念：“已婚未育怎么了？难道人类已经实现永生技术，不需要后代了？公司发展竟然要凌驾于中华民族的繁衍生息？是不是说，只要公司业绩上去了，全中国人灭绝了也能接受？”
“你什么学历，高中政|治学过吗，老龄少子是中国面临的最严峻的社会问题之一，国家鼓励二胎三胎，为社会创造劳动力——你是不是高中没毕业？没有高中文凭是怎么混进来的，走后门吗？看来智星的招聘流程确实不完善，HR确实失职！”
“哦或者说，你当上主管之后就健忘了，高中知识全还给老师了？你记忆力这么差，又是怎么通过智星的层层筛选的？谁准许你进来的？”
“而且，你作为主管，明知现在是公司发展的重要时期，公司高层多次特意强调，现在要上下一心一致对外，你大早上不好好工作，反而在这里过权力瘾，搞特殊对待，给员工穿小鞋？”
“迎接吴总的提案写好了吗？演讲准备了吗？我看没有，不然你也不会发这么大邪火，你工作没做完，却有闲心在这里骂人，公然违背公司高层的指示，可见你一没能力，二没脑子！”
辛总彻底被激怒，从她进入职场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员工！
本想骂她一番，立个下马威，没想到这小女娃竟然倒反天罡，吐沫星子横飞，还给我上什么高中政|治课！
反了她了！
闻所未闻，疯狂至极。
这种刺头，留不得。
她嘴唇紧抿，双臂抱在胸前，指着沈念鼻子骂道：“我不想在你这种毫无教养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你现在立刻出门左转，HR办公室在你右手边，限你三十分钟内办完离职手续，我懒得和你多说什么。”
沈念在心里呵呵冷笑，离职？
智星好不容易请动她来上班，她愿意在孕期过来，已经给了天大的脸了。
现在这个愣头青竟然让她离职？
那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沈念甩了甩一头秀发，笑道：“好啊没问题，感谢辛总给我放假。”
在辛总高傲轻蔑的目光中，她翩然转身离去。
一手摁在门把手上，沈念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脸上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对了辛总，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沈念从兜里拿出手机，低头划拉几下，走到辛总面前，手机平举——
辛总满腹狐疑：“你耍什么花招，我告诉你，刚才的对话堂堂正正，就算你录音录像也没用……”
然后“用”字还没有说完，看清屏幕内容的那一刻，辛总的脸色迅速变得煞白。
沈念的话一字一句落入耳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为公司付出的方式，你的方式是疯狂PUA员工加班，我的方式是这个。”
辛总的嘴唇肉眼可见地发白、颤抖。
不大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照片，像素有些模糊，似乎颇有年头，但人像清晰可见——
两对中年夫妇在餐桌前笑眯眯看着镜头，男人们互相举杯，女人们互挽胳膊，看上去关系非常亲密。
四人正中间坐着一个初中年纪的女生，一脸青涩。
辛总立刻认出，坐在左边的那个男人就是公司即将接待的大客户，吴总。
另一对夫妇来头更大，照片被张贴在行政走廊最醒目的位置。
他们是公司的大股东，林月华和沈书礼。
中间众星捧月坐着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她要开除的刺头带着如出一辙的甜甜笑容。
那是林月华和沈书礼的独女，沈念。
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颤抖，辛总脸上血色全无，眼睫轻微发颤。
沈念把手机从辛总僵硬的手指里抠出来，微笑道：“看明白了吧？”
而后不等她答话，快步转身出门。
辛总反应过来后，猛然起身，一边疯狂大叫着“回来”，一边试图追上她。
但是大门敞开，等她追到门口，只对上了众人探究的各色目光，沈念早就出门左转，飘然走进HR办公室。
辛总又愤怒又悔恨，牙关紧咬，冲着抬头看向她的人吼道：“看什么看！今天下班前必须把提案给我赶出来，否则统统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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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办完离职手续的沈念坐地铁回家。
一路上HR短信疯狂轰炸：
[大小姐，你辞职是认真的？不要啊求你了！真让你离职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沈念大菩萨，求你把辞职信撤回吧，求你了，救苦救难的大菩萨！]
[我们已经联系老总了，他超级生气，下午求你保持手机畅通行吗，不然我们饭碗不保！]
沈念一个字也没回。
如果公司老总亲自出面，她肯定会说明情况，不让HR担责。
至于还回不回去上班，那就看她心情咯。
回到家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多，沈念没有提前和东方春娟打招呼，心想如果没有准备饭菜，她就去小区楼下随便吃点。
南城的天气和暖温煦，小区里微风拂面鸟语花香，池塘边童子戏水一片欢声笑语。
沈念心情上佳，哼着小调坐电梯回到家门口。
准备进门时，她听见屋内有人说话。
是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的声音。
沈念立刻收回准备摁密码锁的手指，竖起耳朵。
夏侯招娣不是带壮壮去博物馆和科技馆了吗，怎么已经回来了。
大门隔音效果很好，虽然她竖起耳朵，也只模糊听了个大概：
“……城里上学……这边老师教得好……”
“住在哪里……中午饭……”
“念念……怀孕……”
因为实在听不真切，沈念等了一会儿，摁下密码解锁开门。
大门打开的时候，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双双回头，一副惊讶至极的神色。
仿佛做见不得人的事被现场抓包。
“念念，你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夏侯招娣声调比以往要高一个度。
“已经下班了，”沈念紧盯二人面庞，“你们中午打算怎么吃饭？”
东方春娟神色一恍，笑道：“不知道你要回来，没准备你的饭，你饿了吗，我给你热点昨天的剩菜，先垫垫？”
沈念摇头：“怀孕不能吃剩饭，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东方春娟尬笑：“哎呀我忘了，”随即霍地站起身朝厨房走去，“你看能不能这样，今天中午你先吃剩菜对付一下，晚上我给你做顿大餐！”
看着东方春娟把饭盒从冰箱里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沈念深深皱眉：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我之前解释过了，剩饭里可能有李斯特菌，用微波炉加热后受热不均，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你们要是没做饭，这顿我请你们出去吃。”
夏侯招娣立刻摆手笑道：“不用不用，我们简单做了点，已经吃完了，你自己出去吃吧。”
其实一进门沈念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饭菜味，只不过没仔细追本溯源。
现在往餐桌上一看，上面摆着半个吃剩的馒头和一罐咸菜。
壮壮难得安安静静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本练习册，愁眉苦脸地咬着铅笔，似乎正遭受某种酷刑。
他本来还在东张西望，但沈念看过来，立刻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练习册，一声没吭。
东方春娟笑着解释：“我们在老家中午就吃这些，不像你们外地这么讲究，还整几道菜出来。”
沈念心里微微有些不是滋味。
东方春娟来的这段日子，也算是尽心尽力，每天挖空心思做各种好吃的。
食材都是从夏侯村拿来的，新鲜有机零添加，而且也没找她要钱。
但沈念不在，东方春娟就只吃馒头咸菜。
思及至此，她轻叹一口：“晚上也别做饭了，我请客，带上彬彬和壮壮，把神策也叫上，一起去楼下下馆子。”
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神色颇为意外。
东方春娟：“不用破费！你下班回来没吃上热乎饭，我已经过意不去了，晚上不用你破费了！”
夏侯招娣也拒绝说：“出去吃多贵啊，还不干净，还是在家里做省钱省心。”
但沈念态度坚决：“你们过来是客，我请你们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壮壮正长身体，出去吃点家里不容易做的，均衡一下膳食。”
壮壮听到这里，立刻坐不住，从椅子上跳下来欢快大叫：“舅妈万岁！”
话说到这里，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也不好阻拦，便点头答应。
中午时分，沈念出门觅食，刚出门就收到了公司CEO陈时明的来电。
他是林月华的老部下，现在是林月华的乙方。
早上听说沈念竟然辞职了，他瞬间一脸黑线。
焦头烂额地问清情况，他心里把辛总五马分尸了好几遍，前脚和HR沟通完，后脚打来电话。
“念念啊，你到家了吧？”电话一接通，陈时明便关切问道。
沈念简短道：“到了。”
陈时明声音和煦温暖：“那就好，怀孕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
沈念：“身体还行。”
陈时明：“好，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千万别勉强，在家多歇一段，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他续道：“早上的事我都听说了，那个辛总是新来的，不懂事，你千万别和她一般计较。”
“我和人力已经和她谈过话了，她的辞呈现在就在我办公桌上搁着。”
沈念心想，这事办得还挺有效率的。
陈时明：“我也斥责了当时把她招进来的人力，小姑娘鼻涕一把泪一把立了保证书，保证以后招人的时候擦亮眼睛，再也不会招一个像辛总这样有眼无珠的人！”
沈念立刻笑道：“这不是人力的错，千万别怪罪他们！当初他们也是看中了辛总能吃苦敢拼搏的精神，哪知道后面的事！叔叔你千万别苛责他们。”
陈时明笑说：“还是念念你明事理，想得周全。你放心，辛总不会再回来了，我们开了个紧急会议，决定提拔老赵赵知方作为临时的部门主管。”
“这两天你多休息，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回来。”
沈念喜出望外，没想到上午这么一闹，给老赵天降大礼。
她和老赵关系很好，之前老赵因为养孩子经常备受打压，孩子发烧到40度住院，主管压着不给批假，理由是不能因为个人家庭原因耽误工作。
部门里老赵资历最深，可每次评优评先都没她的分。
现在老赵升任部门主管，沈念打心眼里高兴。
她甜甜笑道：“谢谢陈叔叔，这可太好了，我不需要休息，明天就能回去上班。”
陈时明欣喜非常：“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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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彬彬下班回来后，沈念跟他说等下一起去楼下新开的鱼火锅吃饭。
东方春娟给东方神策打了电话，叫他来吃饭。
但小伙子刚入职还挺勤快，正常工时做完了还要加班，一是可以多拿点钱，二也能给主管留下好印象。
所以东方神策说，他上完晚班再过来。
沈念、彬彬、东方春娟、夏侯招娣、壮壮一行人下楼，走十分钟到店。
彬彬提前在手机上排了号，算着时间过去，所以几人没有等位，到店就入座。
店里满是火锅香气，麻辣青花椒、菌汤骨汤、番茄寿喜，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欢声笑语杯盏相碰，烟火气极浓。
几人选了个鸳鸯锅，不辣的那边给沈念、彬彬、壮壮，夏侯招娣和东方春娟吃辣锅。
选配菜的时候大家轮流传阅菜单，沈念特意给壮壮单点了手撕羊排和T骨牛排。
最后挑选完汽水和果汁，服务员笑眯眯收回菜单，大家坐等开饭。
没一会儿，一个小哥端着一个比他脸大一倍的鸳鸯锅走了过来，架上支好，旋开桌子一侧的按钮。
电磁炉启动，汤汁翻腾，香气热气很快冒了上来，发出诱人的咕咚声响。
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目不转睛地盯着鸳鸯锅，笑眯眯道：“跟着念念享福了。”
锅烧开后，大家下筷子夹鱼，然后一圈赞叹。
鱼肉鲜嫩可口，几乎没刺，小孩老人都可以放心畅吃。
吃得正酣，东方春娟看着沈念笑道：“姑娘，有件事我和招娣想看看你的意思。”
沈念闻言心里一沉，突然想到早上在家门口断断续续听到的对话。
“什么事？”她颇为警惕地问道。
东方春娟看了一眼夏侯招娣，而后堆起笑容：“你看壮壮今年八岁了，正在上小学，去年他在老家入学，但我们觉得那边的学校不如这边好，所以希望把他转过来。”
“但是你放心，转学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们村里有个人在南城二小工作，答应帮忙。”
南城二小就在沈念家附近，走两个路口就到了。
虽然不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学校，但也不差，师资力量肯定比夏侯村的小学要好。
“转过来以后，我们想着……”东方春娟有些踌躇，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出口。
顿了顿她说：“想着能不能让他借助在你家？”
而后立即补道：“你放心，他和我睡一个屋子，平时我负责给他做饭洗衣服，送他上学，你和彬彬不用插手。”
沈念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果然没好事。
昨晚夏侯招娣带着壮壮蹭吃蹭住，她看在彬彬的面上和最近东方春娟还算勤快的份儿上，勉强同意了。
原以为今天逛完博物馆和科技馆，二人就拍拍屁股走人，没想到赖上她不打算挪窝了。
这能忍？
她沈念的房子，不是夏侯村游民收容所。
她让东方春娟住进来，已经是给了天大的脸了，没想到一步让步步让，她们竟然登鼻上脸，妄想把熊孩子也塞进来。
愚蠢至极，不可理喻。
沈念默默把碗里剩下的鱼肉吃完，不紧不慢地擦擦嘴，抬头道：
“壮壮过来也要等到下学期开学吧，那是我差不多要生产了，孩子一出来，白天晚上各种哭闹，壮壮怎么写作业？还不如在老家待着。”
东方春娟似乎早有准备，对答如流：“念念，你预产期在十二月左右，那个时候壮壮都放寒假了，不冲突的。”
“而且我在我们村带孩子是一把好手，大的小的一起带，保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沈念心里大为不悦：她愿意让东方春娟在家里待这几天，已经是天大的恩德，没想到她竟然打算长住。
努力忍了忍怒火，沈念说：“南城小学的教学进度非常超前，这边的生活习惯也和夏侯村截然不同。如果你们真的是为壮壮考虑，那就在南城二小旁边租个一个月一千多的老破小，住个半年，看壮壮能不能适应。”
“如果他功课吃力，那还不如转回去。”
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互相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每月花一千块钱租房？那太不划算了。
而且附近明明有亲戚，为什么不能免费借住？
如果被村里人知道她们在南城还要自掏腰包租房子，那可太没面子了。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彬彬突然发话：“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托管班，午托全托都有。”
没等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回答，沈念接过话茬：“是了，我在小区里见过广告，午托一个月一千，全托一个月两千，管吃管住。”
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再次默默对视一眼。
半晌，夏侯招娣笑道：“念念，其实壮壮过来，就是添双筷子的事，没必要出去租房或者找托班。”
“你看能不能将就一下，让壮壮试住几个月？”
沈念内心冷笑不已：这是添双筷子的事吗？这帮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得寸进尺，无理取闹？
思忖片刻，沈念道：“那这样吧，附近租房和全托的价格是一个月一千到两千块钱，你们付我三千钱，我就让壮壮待在这里。”
夏侯招娣瞪大眼睛：“一个月三千？我们都是一家人，就是请你帮个小忙，你，你怎么能找我们收钱呢？”
“而且住你家里，怎么比住外面还贵啊？”
沈念面无表情：“外面的午托全托是一对多，一个月要1-2千块钱，你去打听一下一对一的价格，一月三千可打不住，我已经给你们巨额折扣了。”
夏侯招娣皱眉：“念念，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我妈每天尽心尽力给你做饭洗衣，像老妈子一样伺候你，没有收你一分钱。”
“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现在壮壮想过来住一段时间，怎么你还管我们要钱呢？”
沈念立刻道：“我并没有要求你妈过来，是她自己腆着脸来的，我巴不得她明天就走，你们一起滚蛋！”
夏侯招娣脸色铁青：“念念，你怎么这么不讲人情！你和彬彬结婚，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家人之间帮个小忙，为什么这么困难？”
“再说了，壮壮住进来以后，照顾他的主要是我妈，就算是给钱，三千块给我妈才是合理的。”
沈念：“你搞清楚，你们住的是我的房子。你给你妈钱让她照顾壮壮，那就让你妈带着壮壮去别处做饭休息，不要在我的房子里待着。”
夏侯招娣：“诶呦喂都是一家人了，分什么你我？什么你的房子我的钱，多伤感情！”
沈念：“哦？既然不分你我，那你的钱是不是也是我的钱？我每个月从你兜里，也就是我自己兜里拿三千块钱出来，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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