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熊孩子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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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门，沈念就接到了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的信息轰炸：
东方春娟：[好姑娘，求你放壮壮出来吧，他一个小孩子在里面，多可怜啊！]
东方春娟：[好姑娘，我保证他知道错了，你现在放他出来，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东方春娟：[他撞坏的工艺品我们确实赔不起，等下次来，我给你多带点补品]
夏侯招娣：[壮壮正在长身体，不能饿着！饿坏了你也担不起！]
沈念呵呵冷笑，反手一个回复：[他精力这么旺盛，就是因为吃得太多，少吃一顿没坏处，正好减肥]
而后她手机静音，去附近商场买了张电影票，采购了零食饮料，打算好好看场电影。
其实关壮壮的那间屋子是有监控的，门也是遥控锁，可以远程解锁。
屋里还有智能红外监控系统，随时感知异变，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沈念手机会自动报警，她操作几下就能放壮壮出来。
电影开场前她特意看了眼视频，心想如果壮壮规规矩矩待着，她就把他放出来，毕竟教训已经给足了。
但视频里的壮壮依然在踹门揣墙，黑白色的监控里，雪白墙壁上的黑脚印清晰可见。
他甚至把屋里的几本旧书翻腾出来，全部撕成碎片，天女散花洒向屋顶。
此时东方春娟又发来一条消息：[壮壮他真的知道错了，正在屋内安静反省过错，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犯了！]
沈念冷笑着关了视频，摁下锁屏。
电影两个多小时，沈念看得津津有味，饮料零食也消耗干净，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掏出手机的时候不出所料，上面一堆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不用看，都是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发来的。
既然她们如此火急火燎，她也不着急了，慢悠悠踱步回家，路上逛了逛小摊和甜品铺，买了各式小食点心。
回到家门口，刚摁下密码锁第一个键，门内顿时响起一阵匆忙脚步声。
打开门，只见东方春娟一脸泪容地立在那里。
不远处的客厅里，夏侯招娣瘫坐在沙发上，满面阴云。
见沈念回来，东方春娟一把拉住她，哀求道：“好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快点把门打开吧，壮壮他知道错了！这次是真的知道了！”
沈念随意“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把手里东西放进厨房，一样一样整理好。
东方春娟焦急道：“壮壮在屋里已经没声了！”
沈念冷笑不已，来之前她看过监控，壮壮闹够了，躺在碎纸上睡着了。
红外监控没报警，隔着屏幕甚至能听见细细鼾声。
沈念把甜品装盘，分类码好：“哦，那太好了。”
夏侯招娣气不过，从沙发上弹射起身，扯着嗓子叫道：“你赶紧把他放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沈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壮壮知道错了吗？”
东方春娟连忙答道：“知道了，他悔恨不已，已经反省一下午了！”
沈念冷笑：“是吗，那我去问问他。”
她把装好甜品小食的盘子放到餐桌，走向屋子里侧的储物间。
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紧随其后。
屋门紧锁，沈念敲了敲门，半晌后里面一阵窸窣响动，伴随着一串梦呓。
沈念又敲了敲门，细细的鼾声彻底止息，窸窣声愈发响动。
等到壮壮发出一阵长长的哈欠声，沈念问道：“壮壮，睡醒了吗？”
壮壮刚从梦乡中出来，还没完全清醒，答道：“嗯，醒了。”
沈念看了一眼东方春娟，意思是：这是睡了一下午，不是反省了一下午。
东方春娟满脸焦色，大力拍门：“壮壮，舅妈问你知道错了吗？”
半晌，里面悄无声音。
东方春娟咬牙，继续邦邦拍门：“壮壮，服个软，我们放你出来！”
门内沉默半晌，一阵肚子咕噜叫声传了出来。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
夏侯招娣气愤捶门：“壮壮，你给我听好了，现在道歉，否则你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伴随着一连串更响亮的肚子咕噜叫声。
过了许久，里面终于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我知道错了。”
沈念：“你错哪里了？”
壮壮：“……”
沈念提高音量：“你不回答，我就走了。”
壮壮立刻道：“我不该中午不吃饭。”
沈念：“还有呢？”
壮壮：“也不该在屋里乱跑。”
沈念：“还有呢？”
壮壮思考片刻，说：“没有了。”
沈念：“你是不是把我的工艺品碰坏了？”
壮壮“嗯”了一声。
沈念：“你是不是还踢了我的门？”
壮壮又“嗯”了一声。
沈念：“那你复述一遍，你还错在哪里了？”
壮壮：“我不该撞你的工艺品，也不该踢门。”
沈念点头：“这还差不多。”
东方春娟急忙拉住她衣袖：“你看，我没骗你，壮壮都知道错了，赶紧把他放出来吧。”
沈念皱眉，冷厉地甩了个眼神。
东方春娟立刻噤若寒蝉，没再出声。
沈念冲门里面道：“那你以后还会不会犯同样的错？”
壮壮：“不会了。”
沈念：“如果再犯错，该怎样？”
壮壮想了半晌，说：“不知道。”
沈念：“你要是再在我眼前犯同样的错误，惩罚可比今天严重的多。”
里面半晌没有回应，最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今天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沈念从兜里掏出钥匙，旋进门锁。
咔哒一声，屋门打开。
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争先恐后一左一右冲进去，两面夹击间沈念差点没站稳。
她进去的时候，壮壮正萎靡地坐在地板上，屁股底下都是撕碎的书页。
东方春娟一叠声地叫了起来：“诶哟，我苦命的外孙啊，遭大罪了！”
她试图把壮壮从地上拉起来，无奈壮壮实在太沉，她怎么也拽不动。
夏侯招娣没好气地冲壮壮屁股踢了一脚：“赶紧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壮壮嚎叫一声站起，东方春娟一把将他搂入怀里，左右夹攻猛亲壮壮脸蛋。
“好壮壮，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咱们出去吃饭。”
壮壮倒是很安静，没什么回应。
沈念冷脸看着屋内，半晌冷笑着走回卧室。
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外面又是一连串的安慰声，厨房里响起一阵叮叮当当。
夏侯招娣把早就做好的红烧排骨热了热，东方春娟带壮壮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饭做好的时候，彬彬正好下班回来。
晚饭是东方春娟、夏侯招娣、沈念、彬彬四个人一起吃的。
菜品很丰盛，壮壮点名的红烧排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还有偏清淡口的炒上海青和西湖牛肉羹。
但是大家吃得很沉默，壮壮也没出声，闷头将大半盘红烧排骨一扫而光，又扒完了三碗大米饭。
吃完饭，沈念正准备离席，东方春娟突然叫住她，脸上堆笑：“念念，招娣他们来一趟挺辛苦的，晚上让他们跟我一个屋子睡一晚，行吗？”
沈念突然有点明白，东方春娟为什么这几天态度这么好。
先前她还纳闷，难道东方春娟突然转性了，对自己的处境终于有了清晰认知？
现在看来，是东方春娟有求于她，所以才拉着夏侯招娣一起忍气吞声。
想明白这一层，沈念心里冷笑不已。
敢情是心疼宾馆钱，想在她家免费住下。
她半晌没说话，东方春娟心里愈发没底，朝彬彬使了个眼色。
彬彬有些为难，沉默了半晌还是开口说：“念念，现在找宾馆有点太晚了，你看能不能让我姐和壮壮在这里待一晚，明天一早他们就走。”
东方春娟接道：“对，明天一早招娣会带壮壮去博物馆和科技馆，来一趟不容易，长点见识。”
沈念眉头紧皱，心里厌恶至极：这家人怎么和寄生虫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想白吃白住？
正打算拒绝，壮壮突然仰起脸，一脸认真地说：“舅妈，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沈念虽然对熊孩子行径深恶痛绝，也不想和壮壮再有任何接触，但一个八岁小男孩满脸乖巧，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求她，沈念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见沈念没说话，壮壮轻轻拉着她衣袖：“舅妈，求求你了。”
彬彬轻抚壮壮头顶，沈念这才发现，壮壮和彬彬一样，有一头毛茸茸的自来卷。
再仔细看，壮壮和彬彬长得也有五分相似，眉眼口鼻竟似从一个模子里来的。
半晌，沈念叹口气，对着彬彬摆摆手：“你来安排吧。”
而后起身，径直走回卧室。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彬彬照例早起上班，沈念也收拾了一番去上班——最近孕吐反应减轻了不少，她终于有了精神。
在家闲了一阵子，手机刷得无聊，韩剧也追完了，还不如去上班。
沈念的公司叫做智星集团，是做人工智能的，致力于给各大公司提供AI服务，例如AI语音，AI聊天，AI管理等。
虽然沈念闲了好几周，但这段时间公司里其他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因为公司最近要迎接一个潜在的大客户，布料大王吴总。
吴总在全国各地开了若干纺织厂，专门给各大服装电商品牌供应布料。
虽然服装网店生意不好干，但提供原材料的上游企业倒是赚得盆满钵满，旱涝保收。
最近这位吴总紧跟时事，希望引进AI优化公司管理，智星集团和其他几家AI公司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合作提案。
为了网到这条大鱼，全公司上下跟打了鸡血一样，从CEO到实习生都拿出高三备考三更灯火五更鸡的架势，奋斗奋斗再奋斗。
沈念很庆幸自己躲过了公司最忙的这个阶段。
她所在的岗位是个闲职，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整理资料文件，写写报告，偶尔画个屁屁踢。
她不在的时候，同事老赵和几个实习生顶替了她的工作。
第一天复工，她特意起个大早买了咖啡数杯、蛋糕若干，早半个点到岗，给部门同事免费发放。
老赵和实习生们一个个眼圈浓如黑墨，但见到沈念回来，都开心极了。
老赵今年四十多岁，在智星这个平均年龄三十出头的公司算是大龄员工，她轻轻摸着沈念的肚子，欣喜叹道：
“诶哟你还来上班干什么，十年前我怀孕的时候天天加班到晚上两点，最后差点流产。”
一旁的实习生小秦瞪大眼睛：“老赵，你也太拼了。”
老赵苦笑：“即便如此，我当时的老板也非常不高兴，每天阴阳怪气地说公司不养闲人，谁胜任不了就自觉点赶紧走人。”
小秦：“现在社会风气就这样，怀了孕跟犯了天条一样，没办法。”
老赵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的办公室：“可不，咱们新来的辛总不就这样。”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高跟鞋声从楼道响起。
刷卡器“哔”的一声，大门向两侧打开，一个穿着黑西装外套和蓝色套裙的干练女人走了进来，环视四周。
她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头发紧挽在脑后，锐利如鹰的目光逡巡一圈，在沈念脸上停留两秒。
“赵知方，你们部门的沈念今天来了没？”
老赵快速看了一眼沈念。
辛总这是明知故问，摆明了要找茬。
老赵犹豫片刻，低声道：“呃，来了。”
辛总神色冷若冰山，快步朝自己办公室走去，高跟鞋和地板碰撞发出的尖锐利响如擂战鼓。
“让她来办公室找我。”
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如一计鞭子甩过，很长时间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小秦吐了吐舌头，同情地冲沈念说：“辛总是一个月前入职的，正赶上公司压力山大的日子，她憋着一肚子火，正想找人开刀撒气呢。”
老赵也说：“她是吃火药桶长大的，稍有不称意的地方就雷霆大怒，这段时间她骂哭了好些员工，有个人不堪其辱，直接提桶跑路了！”
沈念皱眉，心想：这是什么鸟人。
员工付出劳动，雇主支付钱财，双方是交易关系，不是主子奴才关系。
偏有些变态职级高人一等就觉得自己是皇帝，无限制占用员工私人空间，不榨干员工最后一滴血汗不肯罢休。
这些人和封建余孽周扒皮有什么本质区别？
待会儿得好好会会这位辛总。
沈念内心冷笑两声，在万众瞩目下站起身。
小秦拉了拉她的手：“祝你好运！”
沈念点点头，昂首走到辛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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