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义务筑基让我延毕了》兢兢业业的鸟

2、可食用灵智检测条例 死去多年的

　　武大芒回到宿舍，门一关，浑身还在冒热气。

　　她把左手腕上的镯子顺时针拧了一圈，凉气瞬间从镯心散出来，沿着胳膊爬遍全身——这是父母祝贺她考上大学的礼物，靠筑基初期的灵气就能驱动，缺点是降温慢。据说同年龄段的金丹修士有更高级的降温神器，可惜她用不了——她这大龄筑基，只能躺在床上等凉气慢慢爬满全身。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老灵通震了一下。

　　据说古代人曾淘汰过一批名叫“小灵通”的通讯工具，但“灵通”二字实在绝妙，于是现代修仙社会干脆重新注册成商标，推出了老少咸宜的“老灵通”。它解决了传讯玉简笨重难存的问题，也让纸鹤传信和千里传音符这种会公开处刑社死现场的古老技术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她掏出来查看，发现通知栏弹出一行字——

　　金银通宝银行：到账500灵石。备注：课题资金。

　　武大芒坐起来了。

　　她看了三遍，确认不是系统错误。500灵石，够她天天坐共享飞剑，再加一个月食堂伙食还有富余。她把那条到账通知截了个屏。这是证据，证明她这个月有活动资金了！

　　突然，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以为教授又追加了一笔灵石，结果是金银通宝的自动推送：您的账户余额已超过100灵石，推荐开通‘灵石理财’服务，年化收益率1.5%。武大芒只当没看见。

　　她截完图，点开通讯录，翻到了置顶的“姐”。

　　武葱比她大三岁，名字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离谱的谐音梗——打虎英雄武松，谐成“武葱”，落在一个呆萌呆萌、过年有仨人配合都抓不住灵猪的女生头上。而她武大芒，谐武大郎，落在一个孔武有力、酷爱小发雷霆的次女头上。

　　亲戚们笑了二十四年“你俩名字生取反了”，她小时候还会跟人打架，后来也懒得管了。她想了想，把截图发过去了。十秒之后，武葱就回了一个问号。

　　武大芒：我导发的课题经费！

　　武葱回：哪个冤大头收了你？

　　武大芒：-_-

　　她很想把手伸到老灵通屏幕里，把这个故意气她的姐姐揪出来教训一顿。不过还能贫嘴，说明姐姐今天没被那群叽叽喳喳的初中生榨干精力。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再回。

　　虽然和姐姐报了喜，但父母那边她还不想说。

　　延毕两年，她妈每次打电话问“论文怎么样了”，她都说“在改”。她爸在旁边压低声音说“别问了”，但电话那头还是能听见叹气声。她不想给他们一个不确定的消息——“我被录了，但只有一个月试用期”——让他们以为她终于有着落了，然后一个月后交不出东西，又要再听一遍叹气声。

　　等有个准信再说。

　　她锁了灵通器屏幕，把灵纹镯子又拧了半圈，凉气比刚才足了一些，终于蔓延到了脚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500灵石。一个月试用期。一个“值得修的问题”。

　　她本来打算去图书馆查查资料。但想了想，教授只给了她一个月时间，“值得修的问题”又不会自己从书里蹦出来。急也没用。

　　武大芒出了宿舍楼，还没想好去哪儿，脚却不自觉地往公告栏方向走——她以前不看公告栏，因为看了也没用，什么灵矿竞拍、秘境抢号、高阶功法团购，全是她消费不起的。

　　她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一张手写的海报上，字迹潦草：

　　灵矿新料现场锻造展示
　　时间：6月19日下午
　　地点：器修工坊
　　内容：灵矿现拍现锻，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先到先得”这四个字让她笑了一下。今早她连共享飞剑的余额都没有，导师刚给的500灵石还没捂热，但她没见过现场锻造，所以顺手拿出老灵通记下了待办事项——反正是免费的，不如到时去看看。19日就是明天。

　　做了打算后，她加快了脚步，往食堂方向走，脑子里已经在列菜单了。这半年她精神紧绷，吐纳打坐都撂下了，胃里更是只消化过几瓶辟谷丹。虽然筑基修士本来就可以断食，但哪有什么神丹妙药能彻底取代油滋滋的肉和大米饭呢？

　　......

　　中华大学是典型的华夏学府，食堂种类五花八门，仅仅一个武大芒所在的北区就有三个食堂，且口味菜单各不相同，无论什么时候去都人满为患。尤其是妖修特供食堂窗口，人类修士看了吓得哇哇乱叫的虫子和小老鼠，是独属于妖修的家乡味道。

　　武大芒刚入学那会，看见一妖修师姐端着一盘小山高的面包虫时差点晕过去，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掐她人中，睁眼发现有个妖修师兄为了救她，把自己准备吃的“广东双马尾”扔了一地，那些双马尾四处乱爬，有的甚至爬到了她的身上——哎不行不行，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她刚打了一盘红烧肉和西红柿炒蛋盖浇饭，准备找个位子，就看见妖修特供窗口那有人争执起来，一个男修揪着另一个男修的领子：“你根本不是妖修！狡猾的云南人，休想混在我们妖修的队伍里买特价虫子——这虫子每天都是数量限定的！”

　　“云南人怎么了，云南人就不能吃虫子了吗？偶尔想吃点家乡小零食怎么了！”被揪住的男修也不甘示弱。两人不一会就扭打在了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武大芒在一旁好奇吃瓜，忍不住戳了戳隔壁一同学。“诶，道友，什么情况？虫子不是满大街都是吗？”

　　“盆友，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么？”隔壁女修瞪大双眼，“现代的食材哪有那么好找啊。没有灵智检测证书，就算是异食癖，也不能抓起路边的陶罐就吃！万一你抓着一个修炼当中的家伙——只是还不会说话——给吃了，那多缺德啊！

　　“你不会连《可食用灵智检测条例》都没看过吧？三个月前刚实施那个啊！”

　　武大芒愣了一下。她还真没看过。这半年她忙着改论文、被导师退稿，除了学校通知和她爸妈的电话，什么消息都没认真看过。

　　一番了解下来，武大芒才知道，《可食用灵智检测条例》实施以后，妖修最爱吃的面包虫和双马尾早就实现了工厂化养殖。每只虫子出厂前都得经过三次灵智检测，确认没有开智迹象，没有自主吐纳行为，没有私自吸收天地灵气的记录，才能拿到一张蓝色的《可食用证明》。

　　据说古代人直接抓野生虫子吃，让现代妖修听了都头皮发麻。

　　可武大芒人傻了。她听说过素食主义者的概念，知道有些古人不吃肉，是因为不忍杀生，但现在是真把她给吓着了——都已经要管到这种程度了吗！

　　回去武大芒就在午睡的时候做噩梦了，梦见她吃下去的红烧肉变成了一个长胡子的猪精，她吃的西红柿和鸡蛋是一对苦命鸳鸯，对厨子道：“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死去多年的古代烂梗突然复活了，还开始不间断地攻击她！

　　武大芒惊醒的时候，后背全是汗。随后，她隐约觉得不对。她入学那会，食堂里偶有争执，但为了一份虫子能不顾颜面地大打出手，实属罕见。她唤醒老灵通，输入“可食用灵智检测条例”，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条例制定委员会，养殖协会，灵智检测标准修订组——这里面大多是武大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几个姓氏。

　　修仙世家。
　　又是修仙世家。

　　大概是搜索引擎读取了大芒的待办事项，不多时，网页上就跳出一则器修现场锻造的小广告，还有一段视频。她鬼使神差点进去。

　　视频里，人头攒动。镜头扫过第一排观众席，几个年轻人并肩站着，衣着倒算不上奢华，只是腰间都挂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玉牌上各刻着一个字——

　　段。
　　宋。
　　沈。
　　钱。

　　武大芒盯着屏幕，忽然沉默了。

　　视频还在播放，主持人正在介绍：“明日下午，中华大学器修工坊将举行灵矿新料现场锻造展示……”镜头一转，几个世家子弟围在锻造台前，有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刚拍下的灵器，有人低头翻看新矿资料，旁边的主持人笑得脸都快开花了。

　　武大芒突然反应过来——对哦！

　　修仙世家的弟子最喜欢去这种地方了。灵矿、灵器、奇珍异宝——只要是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他们总会比别人早一步知道消息。

　　她彻底坐直了身体。
　　本来只是想找一个“值得修的问题”。结果兜兜转转，问题背后，又出现了修仙世家。

　　“6月19日下午，重复一遍，6月19日下午——我们不见不散！”主持人的声音回响在宿舍里，她关掉视频，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明天都要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