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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灵矿新料现场锻造展示 综艺节目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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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修工坊在西区，依山而建，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海报只写了“下午”，所以武大芒吃过午饭便赶来了。
进去后，里面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学生。一圈护栏将观众隔在安全距离外，中间矗立着巨大的熔炉，火光映得半边工坊通红——几个器修站在一长排铁砧前，抡锤声铿锵作响，烧得通红的金属在锤下溅出细碎火星。
传送带上滚着不同颜色、形状和品质的矿石，旁边放着小标签。几个招待模样的学生挤过人群，发放传单，也顺便把竞拍规则塞到了武大芒手里。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发现规则很简单：有看上的货，就可以举起手里的牌子，天花板上吊着的计分榜会记录你的动作，举一次牌，就代表加价100灵石——武大芒盯着那个数字，牙都开始疼了——成为常客才能拿到500灵石、1000灵石的牌子。
在一众器修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光膀子的男修，肩宽背厚，汗顺着结实的肌肉线条不住地往下淌——他染着叛逆的红发，戴着獠牙耳钉，身上叮叮当当的、装点着很多自己做的金属饰品。
武大芒总觉得他眼熟，正好旁边有人小声聊天被她听去：“霍铸行打的灵器，在咱大学能排第一，1000灵石应该拿不下来......”
“害，今天有宋家的人要来，咱俩应该没戏了。”
“天啊，第一符修世家来这里凑热闹，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天下第一符修世家是什么概念？
武大芒手快，直接在老灵通里输入宋家搜索，发现他们家族是现代修仙社会避雷符产量最高、质量最好的一支符修。
宋家避雷符只接受定制，发货日期却极不稳定——快则半年，慢则十几年，全看接单符修的能力和排单情况。很多急着渡劫的修士还没等到货，就先被雷劈了，却仍有大量修士愿意重金求取一枚图个心安。
毕竟，实力不够，运气来凑。
这也让宋家成了符修里最有钱的，有钱人里最会画符的。
小视频里看见过的主持人终于在人声鼎沸中上台，声音洪亮如钟：“感谢中华大学学子们的鼎力支持，第5721期灵矿新料现场锻造展示现在正式开始，让我们掌声欢迎本期特邀嘉宾，宋家大公子，宋家二公子——”
台下掌声热烈，武大芒踮脚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看见人群忽然主动朝两侧分开，一个高大的男修率先走到了台下距离铁砧最近的位置，后面跟着个矮一些的。两人都穿着低调的黑色长袍，腰间却挂着同样的玉牌——大大一个“宋”字。
他俩手里也都拿着牌子，颜色和武大芒在规则里看见的完全不同——规则里只有白色，黄色，绿色三种，而那两人手中的似乎是黑色。作为规则之外的颜色，她从旁人的惊呼里听明白，黑牌拥有“一口价”权限，一旦举牌，其余人自动失去竞拍资格。
初看视频时，武大芒只觉得羡慕他们站的近看得清楚，现在她只觉得站近了烤脸。宋二公子已经在冒汗了，从武大芒站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不一会儿就要擦把脸，吓得她把自己手腕上的降温镯子多转了几圈。
其实，不是宋二公子用不起好的降温灵器，而是那熔炉实在非同一般。武大芒以前刷老灵通时，见过相关介绍——这座熔炉里，封存着上古大能留下的一缕异火。用异火锻造灵器，往往事半功倍，但危险也成倍增长。市面上绝大多数降温灵器，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武大芒顿时理解了霍铸行这些器修为什么都光着膀子——不是为了炫耀肌肉，而是热得身上多一根丝线都嫌累赘。
主持人开始介绍石料，她听得云里雾里，现场有不少学生积极举牌竞拍，尤其是那些属性和品相都不错，能打出一把好灵器的料子——宋家大公子轻轻一抬手，计分板便瞬间变成不可查阅，石料也归他所有。武大芒严重怀疑，这黑牌和古代拍卖场里的“点天灯”差不多——区别只是人家逐步加价，他们直接拿钱砸。
很快，石料的竞拍就来到了尾声，主持人也拿出了最后一个环节里需要介绍的料子。更准确来说，是个边角料，特殊之处是它将被拿来当做霍铸行的考验——武大芒一听就明白了，综艺节目里最喜欢的刁难人环节，让巧妇做无米之炊。
霍铸行是谁？没人想触他的霉头，更何况这还是块边角料。连宋家两兄弟都迟疑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凑这个热闹。也就是在他们面面相觑的这会功夫里，武大芒阴恻恻地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牌子。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账户扣款100灵石的声音。
不知道是武大芒表情太狰狞，还是没人愿意为了块边角料花钱顺便得罪霍铸行。
总之，没有人跟拍。
连宋家两兄弟都没有。
那块边角料顺利成了武大芒的东西，周围一圈人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她，但她不在乎，而是大大方方地说着“借过”，挤到了最前排，和宋家两公子也就一条手臂的距离。她现在也是尊贵的客户了——虽然是靠自己挤进去的。
主持人很喜欢武大芒这个意外的节目效果，他引导三人说出对石料的要求，让霍铸行现场锻造。但霍铸行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他看上去像主持人刚骂了他三辈祖宗似的，就差没当着大家的面发飙了。
可他还是忍下来了，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武大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美色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宋大公子和二公子的要求平平无奇，无非是出入平安、巩固修为相关，听得霍铸行都要打哈欠。轮到武大芒的时候，她立即上前一步：“我想做个检测用的灵器。”
霍铸行：“检测灵力？”
武大芒：“检测我的食物会不会突然开口说话。”
霍铸行：“……？”
武大芒：“比如我去买个西红柿，它突然对我说——”她清了清嗓子，模仿出一种悲壮的语气：“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我肯定不吃了。还能及时退款。”
会场突然安静下来。
武大芒下意识抬头，发现主持人的笑容有些僵硬——周围离得近的学生面面相觑，有人咳了一声，有人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连霍铸行都停下了动作，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
“铛——！”
霍铸行的铁锤突然狠狠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行！”霍铸行额角青筋直跳，“老子给你做！”
“检测灵智是吧！”
铛！
“食物说话是吧！”
铛！
“还能退款是吧！”
铛！
他气势惊人，每敲一下，围观群众都忍不住哆嗦一下。突然，砸扁了的边角料被他夹进异火里——原本表面坑坑洼洼、布满裂痕的平凡石料，在异火中竟缓缓融化了一层漆黑的外壳——紧接着，一缕淡淡的银光从内部透出来。
“咦？”武大芒忍不住出声，周围也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块边角料，里面竟藏着一小块银白色的灵髓。
这灵髓便是石料的根骨了，即便是武大芒这样的门外汉也知道，灵髓决定着这块石料做出的灵器极限在哪里。这边角料的灵髓不大，只有指甲盖厚，却在异火中柔软得像水一样，随着霍铸行一次次挥锤，被反复折叠、锻打——每一次落锤，灵髓里的杂质都会被震出来一点，化作黑烟升腾，而银光越来越亮。
异火舔舐着金属边缘，火焰倒映在霍铸行那双赤金色的眼睛里，像有熔岩在流动。武大芒看得目不转睛——人帅活好，给她看迷糊了都！
“哥……”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小小的声音，她好奇转头，正好瞧见宋修谨默默挪到了哥哥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捏着擦汗用的帕子。
“他看起来好生气啊。”
“嗯。”宋修衡看着铁砧前那个浑身冒火气的红发器修，语气平静。“不是生气。是尊严受损。”
宋修谨偷偷瞄了霍铸行一眼——对方阴沉着脸，抡锤砸得火星乱飞——于是又往哥哥身后缩了缩。“好可怕。看着像会吃小孩。”
宋修衡：“不会。”
宋修谨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哥哥补充：“但会用拳头打哭小孩。”
宋修谨顿时抱紧了哥哥的胳膊——他不想挨打！
武大芒忽然觉得，天下第一符修世家的二公子，好像胆子有点小。
没过多久，霍铸行“啪”地一声，把一个巴掌大的小牌子拍到了桌上：造型朴素，甚至有点丑。可谁都能看出来，这绝不是刚刚那块垃圾边角料能拥有的品质。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惊叹：“异火居然真能把废料提纯成这样……”
“太离谱了。”
“这就是中华大学的器修断层第一的底气吗？”
霍铸行却根本没理会别人。他臭着脸，把牌子往武大芒怀里一塞。
“拿着。要是你塞嘴里的东西有灵智，它就会骂你。”
武大芒眼睛一亮。“真的？！”
霍铸行冷笑一声，像扳回一局：“假的。”
武大芒：“？”
“有灵智就响，没灵智就不响，前提是它能判断的出来——但我想也没有修士会故意藏到你把自己吃到肚子里去。”
武大芒捧着牌子，越看越喜欢。真是丑得别具一格呀！
“霍师兄，你人真好！”她连连夸赞。
谁料想霍铸行听了她的赞美，脸色却更差了。
“闭嘴！”他恶狠狠地指着武大芒。“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记住你了。”
武大芒脸一红：“师兄，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霍铸行气得甩手走人，乌泱泱的人群一下涌上前，众星捧月般地走了，眨眼间工坊就空了一大半，她顿时如释重负，却也举着牌子忍不住自言自语：“这么个小玩意儿都能临时做出来，为什么还需要灵智检测条例呢…….”
“因为灵智又不是灯，说亮就亮。”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竟然是宋家大公子，宋修衡。“灵智这种东西，从来没人能说清楚，若真有一块玉牌，能替天下众生划出界限——那反倒简单了。”
武大芒：“那《可食用灵智检测条例》呢？”
宋修衡笑了，没回答，只是说：“同学，有些问题，问出来，和想明白——是两回事。”
......
兄弟二人离开工坊后，宋修谨追上兄长，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哥，那个女修，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啊？”
“为何这么说。”
“她胆子好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个条例，之前反对的不是都被......”他说到一半。
忽然闭嘴，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四周。
宋修衡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淡淡道：“修谨。”
宋修谨低下头。“......我知道。”
......
工坊里，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武大芒仍握着那块丑得别具一格的小牌子。
她翻来覆去地看。
这玩意儿就在半个时辰前，还只是一块灰扑扑的边角料，可等异火烧掉杂质后，藏在里面的灵髓就被所有人看见了。
她忽然怔住。
好像……灵智也像灵髓一样，是藏在某物、某个生命里面的。
那么，所谓灵智检测——检测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