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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隐瞒 “程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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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大?”
程金见是厉思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思齐,救我!”
厉思齐像见了鬼,皱着眉挣开了程金的手:“我为什么要救你,你当初怎么对我的,你全忘了?”
“思齐,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我忘恩负义?程金,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就在帮你干活,我替你干了多少脏活累活,你心里不清楚?我在委员会帮你抢了多少钱,帮你整了多少老板,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累死累活,对你尽心尽力、掏心掏肺,你呢?你就因为我放走了沈聿霆就要活活打死我,是谁不念旧情?是,你是重用了我,但我也对你仁至义尽,你他妈还欠我一条命!”
“你这不没死吗?我要是成心想要你死,你还能活到现在?”
厉思齐冷笑两声,不愿意继续和他掰扯:“你现在算是彻底被顾耀斗倒了?”
程金面色一暗,肩膀靠上了墙:“老子我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厉思齐算了算,顾耀回到犬城也不过一月,看来程金早在一个月前就走下坡路了,也是,越是要走到绝境的人才越极端凶残,越是失去理智,才会在明知沈聿霆已非昔日的前提下,还敢派亡命之徒来沈公馆伏击。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因为你背叛过我。厉思齐,外面都说你本来就是沈聿霆的人,说你在我这里忍辱负重,是为了窃取情报,你觉得我会信吗?他们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你顶多是曾经跟他有过交集,顶多是在后来的争斗中被他征服了,但你一开始绝不是他的人。不然我该怀疑沈聿霆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了……”程金身后被砍了一刀,说话时扯动刀伤,疼得他闭眼咬牙,“总之,你现在跟着他,无非是他给了你你想要的东西,你能心软放了他,为什么不能心软救我?你能背叛我,为什么不能也背叛他呢?”
“神经病!”
厉思齐白了他一眼,正准备穿过这条小巷,就听见程金喊道:“我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
厉思齐顿住了,没有回头:“程金,你连我爹都搬出来,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我是说真的,你爹是我推到水里去的。”
程金话音刚落,厉思齐就折回去揪起了他的衣领,程金比厉思齐矮几公分,只得仰着头看他。
“你说什么?!”
“你冷静点,你爹不是我杀的!”
“什么意思?”
厉思齐拽着程金的领口,拽得指节发白。
“你先救我,你先帮我处理伤口,不然我死也不说!”
厉思齐眯起眼:“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你杀吧。”
程金看着厉思齐,眼神很平静,他知道厉思齐不会杀他,因为杀人是犯法的,不管是杀好人还是杀坏人,甚至是私自去杀一个还未经过审判的死刑犯。厉思齐现在跟沈聿霆在一起,就不会做犯法的事,不会去做这种会给自己和沈聿霆带来麻烦的事。
程金又道:“思齐啊,我程金今年才四十五岁,还算年轻,还不到知天命的年纪。我不想死,但早晚也得死。所以我不怕的,只是我们好歹义父子一场,死在你手里倒叫我有些伤心呢……”
厉思齐松了手:“你要知道,你不能去医院。”
“赌一把吧……”程金扯出一抹笑,“你要是能救下我,我会感谢你的。”
“程金,我不是不敢杀你,反而是随时都可以弄死你,你别以为你有了可以拿捏我的东西。”
“嗯,我当然相信,我现在是死是活全看厉先生的,我有没有命说出我当年看到的事,也全看厉先生的了……”
厉思齐回到沈公馆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沈聿霆在客厅看书,见厉思齐回来了,问道:“去哪了?吃饭了吗?我让李妈给你热一热晚饭?”
近来为了防止狙击手的事再发生,除了公馆附近安排的守卫以外,李妈这段时间也都住在沈公馆新整理出来的佣人房里过夜。
“没吃呢,路上经过一个公园,看人下棋看到现在了。”
“看人下棋?”
厉思齐不敢看他,因为有些心虚,下意识笑了笑:“看不懂也可以看个乐呵嘛。”
吃过晚饭后,厉思齐去洗了个澡就回了房间钻到被窝里去,沈聿霆从客厅进来的时候,厉思齐已经睡着了。沈聿霆坐到床边,摸了摸厉思齐的头脸,眼神幽深。
这晚沈聿霆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犬城,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和厉思齐,像是记忆重现。自己当时被厉思齐以故意伤人的罪名告到督理府,被当时的督理关在了犬城督理府的监牢里等候审问,而厉思齐则时不时就跑来探监,说是探监,实则是对自己进行各种威胁嘲弄,目的还是为了让自己妥协,让自己放弃原则去跟程金合作。不得不说,厉思齐一直都是个尽职尽责的人,不管替什么人做事都是尽其所能,而且十分不讲道理,明明是杀人未遂才被自己寻仇折断一只手臂,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带着验伤报告去督理府状告自己。
“厉会长,程金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样效忠于他?”
“关你屁事!姓沈的我告诉你,你要知道你进了这里,要想出去,就得识相点!别想耍什么诡计!”
当时的厉思齐是一心想着要完成程金交给自己的任务。
“我给你两倍的价钱,你放了我怎么样?”
“放屁,不可能!”
“哦。”
厉思齐笑了:“现在知道求饶了?之前我好声好气想请您吃饭,想跟您谈合作,可您呢?您瞧不起我,不爱搭理我,这下好了,现在您落到我手里了,知道怕啦?没想到您沈先生也能有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好说话了!”
“所以你是打算饿死我?”
“你要是现在答应和程老大的合作,撤了报纸上那些骂程老大和委员会的文章,在电台广播里公开承认之前你那些指责我们委员会和程老大勾结的话全是你胡说八道,然后把报馆和电台的股份卖一些给程老大,以后再也不和程老大作对,发表和程老大相关的文章前都能自觉和程老大或者和我们委员会通个气,再出来跟我道个歉,承认你之前是狗眼看人低,承认我厉思齐比你厉害,我就放了你,到时候你爱吃什么吃什么去!”
“那不行。”
“姓沈的!”
厉思齐看沈聿霆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气得火直冒,他见沈聿霆嘴角像是要勾起来,认为沈聿霆又在得意,他不知道沈聿霆又在得意什么,他只知道他气得脑袋嗡嗡的,他感到自己又落了下风,这让他觉得很不好,他气得想原地爆炸,把沈聿霆这个天杀的给炸死。他一直是把沈聿霆当成自己的对手的,且是唯一的对手,他认为自己志向远大,也有能力,只有沈聿霆这样有成就、有名望、有智慧,这样体面光鲜的人才配成为他的对手。既然是对手,他就不允许沈聿霆总是压在自己头上,他讨厌他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好处全让你们占了,我得到什么了?”
“现在没有让你把报馆和电台公司都卖给委员会,已经是让步了!”
“厉会长,你要知道,我是给你面子才跟着你们到这监牢里的。”
“你什么意思?”
厉思齐皱着眉。
“已经两天了,我的人今天就会在督理府外闹事,到时,你们还是得放我出来。”
“看来你是完全不怕死!”
“你难道会杀我吗?”
“我不能杀你吗?”
“你不想杀我。”
沈聿霆看厉思齐脸又气白了,活像一只生闷气的暴躁兔子,他垂下眼:“厉会长,你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一路很是艰辛,沈某并非瞧不上你,只是与你道不同,自认也无需与你有什么过多的交集罢了。”
他抬起眼:“厉会长虽是误入歧途,但几乎没有欺压过穷人,可知厉会长做事还算有些底线,所以沈某觉着厉会长不是会随便取人性命的。”
“你是想说我还没有坏透?”
“难道厉会长坏透了么?”
“当然!”
厉思齐从决定跟着程金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当好人,他既然已经决心用这样的方式得到权利和财富,他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那很坏了。”
厉思齐眉头皱得更紧,他看沈聿霆在笑,他知道这笑没什么好意:“沈聿霆,我是上辈子招你了?让你这辈子这么笑我?!我告诉你,等这件事了了,如果程老大要放你一条生路,我定要和你约架,我是要跟你好好打一场的,不给你扒下一层虎皮,我就不姓厉!”
“我不打架。”
“那可由不得你!”
沈聿霆记得这段过往,知道再过一会,自己就要被当时的督理好声好气地请出去,而厉思齐会不情不愿地撤销这次报案。他的视角转到了监牢之外,果不其然报社和电台的员工已经在督理府外闹事,而督理府的守卫抵不过那么多人,已然算是败下阵来。于是他又回到了监牢内,想再看看当时的自己和厉思齐,可谁曾想,这梦终究是梦,梦总会变,总会和事实有所不同,他再回去时就看到自己把厉思齐压在牢房的那张大床上**。他抬手扶了扶额头,虽然他当时对厉思齐确实起过一些念头,但念头不强烈,更不至于付诸行动……
就在这个无语时刻,他醒了。
他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自己怀里的厉思齐,揉了揉他的耳朵,在他额头上亲了亲。然后沈聿霆用几乎是叹气般的微小音量道:“思齐,我允许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