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镜》immeasurable

39、实用主义 “温静

　　“温静，沈先生没有不喜欢你，他要是不喜欢你，就不会养你了。”
　　“那是从前，那时我救了他，他对我有感激之情，把我当成一个小恩人，又可怜我的经历，所以他收养我，我都知道的。我知道，他一定会一辈子对我好，在金钱这方面，他从来不吝啬，我没同他讨，他也会给我，可我就算不喜欢他，不对他有多余的心思，难道对我好，就只体现在金钱方面和前途着想吗？他是没有不喜欢我，但他也没有多喜欢我，他对我就是对懂事小孩的喜欢，根本算不上什么喜欢。我不喜欢被忽视的感觉，他既然要当我的叔叔，就不要这样忽冷忽热地对我，有时候我都觉得我要恨他了！我恨他对我一副很负责任的长辈模样，不肯对我再多一些纵容，他生怕没教好我，没负起责任，他把自己当成我严厉的父亲了，可是我不需要父亲，我更想要一个对我好的母亲！”
　　厉思齐知道温静在气头上，所以把沈聿霆对她的情感上的温柔与关心都忽略了，但他此刻不能说，他明白温静此刻更需要的是安慰，且温静也未必不知这些，大概只是生起气来暂且不论罢了。
　　“他逼你去国外了？”
　　“他话里话外都是希望我去，跟逼我有什么区别呢？他自己不听他父母的话，甚至闹到跟他爹断绝关系，又凭什么要求我听他的话！”
　　“你跟他这样说了？”
　　“嗯……”
　　厉思齐叹了口气：“他自以为是对你好，是他不对，人这一辈子不是只有名声在外才算成功体面，你还年轻，如果想留在国内，还有很多前途。”
　　温静有些惊讶厉思齐对自己流露出支持的态度：“厉叔叔从前不是最期望飞黄腾达了吗？一直固执地想要升官发财……”
　　“那是因为那时候我没有什么退路和出路，不想着飞黄腾达，我就很难自在地活，但你不一样，你有沈先生在后面。温静，你救了他，你靠你的勇敢换来了他对你一生的托底。所以你确实可以选的有很多，他太急了，总想着你的天赋要得到实现，就像他靠着自己的经济学天赋商人天赋赚得盆满钵满一样，他也希望你能赚大钱。沈先生是希望自己能做到授人以渔，他曾经随着心意跑去比比丽学美术，结果不尽人意，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害怕你也浪费时间而过得不好，他没过过什么金钱上的苦日子，所以对那段日子印象肯定很深，他不说，不代表他不怕穷。温静，沈先生是很希望你好的。”
　　“那厉叔叔是更支持我出国，还是留下来呢？”
　　“我希望你出国，但如果你要留下来，我也不会反对。”厉思齐顿了顿又道，“你讨厌在国外读书吗？”
　　“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有人欺负你吗？”
　　“有，法法兮国有些兽人特别瞧不起我们首仁国的兽人，都不知道在高傲什么，不就是艺术天赋比我们好一些吗？简直讨打，来一个，我打趴一个。”
　　“你在学校打架？”
　　温静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这个，连忙道：“厉叔叔，这件事除了徐小姐，我只告诉你了，她答应过我不会告诉沈先生，你也不要说好不好？”
　　“我不会说的，你放心。我只是担心你。”
　　“厉叔叔不用担心，我那些讨打的同学都是过惯了好日子的，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我打几下，他们就不行了投降了。不过也是因为他们死倔，分明年纪比我小，个子也不大，还一定要一个一个跟我打，不肯聚众欺人。最终他们因为没人打得过我，除了背后骂我几句，见面都躲着我。至于老师那边，有徐小姐帮我说话，也没有为难我，还让那些人跟我道歉了。”
　　“徐小姐是沈先生交代去照顾你的吗？就是他在国外的朋友？”
　　“嗯嗯。”温静点点头，“她是沈先生大学的同学，以前也是学经济学的，现在在法法兮是很出名的音乐家。”
　　厉思齐拍了拍温静的肩：“总之，不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好了，厉叔叔都支持你。”
　　话刚落，沈聿霆就回来了，他看了两人一眼，默默往书房去了。厉思齐想了想，也跟进了书房。
　　“聿霆。”
　　“你吃饭了吗？”
　　“啊？没……没呢……我刚起来……”
　　“先去吃点，也要记得吃抑制药。”
　　“我有事要和你说。”
　　“温静上学的事？”
　　“嗯，我看她挺难过的。其实，以她的天赋，在国内上学也不会混得很差，更何况她还年轻，还很有生命力，可以选的有很多。”
　　沈聿霆低头看着一份文件：“我也挺难过的，你怎么不哄我？”
　　“我……”
　　沈聿霆没有抬头：“你要说的，我大概都知道了，我也会好好想的。我知道她更倾向于留在国内，她要是下定决心了，我也答应她的。”
　　厉思齐走到他身后，伸手给他捏肩膀：“我知道的，我只是想帮她说点话。”
　　厉思齐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帮叔侄俩缓和关系的责任，他觉得自己总得为他们做点什么，传个话也好的。
　　沈聿霆握住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知道。”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知道她也说了惹你伤心的话。”
　　“她那是气话，我不会因为这个和她生气。”
　　厉思齐弯下腰，在沈聿霆脸上亲了一口：“那我去吃饭了，你吃了吗？”
　　“吃了。”
　　“嗯好。”
　　厉思齐刚要直起腰，沈聿霆就按过他的后颈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你！”厉思齐涨红了脸，尾巴炸起毛来，“你又勾引我，哪能这样！”
　　“我哪有，我只是亲了你。”
　　“你明知道我现在情况特殊，你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沈聿霆抿唇笑了：“或许吧。”
　　“别笑了。”
　　“笑也不行？”
　　“你笑起来太好看，当然不行！”
　　厉思齐理直气壮地，气势汹汹地走了，走得很快，到餐厅火速吃了早饭又回到房间吃了抑制药，等到沈聿霆忙完回到房间，他就把他扑倒到床上，扒开他的衣领，咬上了他的肩膀。
　　“你咬我做什么？”
　　“我想来想去，觉得得让你吃点亏的。”
　　“为什么？”
　　“因为你太游刃有余了，我觉得这很不好。”
　　“嗯？你是说，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厉思齐郑重点头，“我基本没有见你失态过，这不公平，包括床上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欲望太过旺盛，还是真的喜欢和我做呢？”
　　“为什么这么说？”
　　“我知道你也是舒服的，但是你跟我的感觉不一样。”
　　“那肯定是不一样。”
　　“我说的不是这个不一样。”
　　沈聿霆搂住他的腰：“难道你是想看我在做的时候难以自抑的模样？”
　　“嗯……”
　　“那你应该是见不到，要是到那种程度，你会受不了。”
　　厉思齐皱起眉，肯定道：“你看不起我。”
　　“不是，我从不会看不起你，我是说认真的，我们兽种不一样，我是怕会伤到你。”
　　厉思齐瘪瘪嘴：“可是这样，你不会不满足吗？”
　　“不会啊，我们多做几次就好了。”
　　沈聿霆捉住他的尾巴，在手里把玩着：“现在要做吗？”
　　厉思齐抽回自己的尾巴，无情地从沈聿霆身上爬起来：“不做。”
　　“你把我按倒了，却说不和我做？”
　　“不行吗？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合理。”
　　“行行行，厉先生当然不会有错。”
　　“知道就好。”

　　没过几天，温静就接到一通越洋电话，是徐小姐打来的，说是学校那边有事，让温静回去，好像是要填交一些材料，参加一些必要的活动，再过一个多月还要拍毕业照参加毕业典礼。总之徐小姐让温静等毕业了再回国，不然来来回回的，不仅待不了几天，也怪累的。温静很不想回学校，收拾行李的时候气得眼睛红红的，但又不得不回去。厉思齐知道她不乐意提重皮箱，于是也没让她往皮箱里多塞吃的，只是给她塞了一笔钱，让她缺什么就自己买，温静想拒绝，她说沈先生已经给了她很多钱，厉思齐还是执意要给，温静只好收下了。路上为了保护温静的安全，沈聿霆带着厉思齐和李妈亲自开车送温静到了码头，然后由同行另一辆车上的两位女性杀手充当温静这一程的护卫，直到温静在学校平安度过一个月，这俩位杀手才能算完成雇佣事宜回国。
　　温静不爱回学校，但回到了学校又很快适应了，心情很快又变好，在一次同宿舍的女同学邀请她出去逛街的时候，她还买了一大堆耐存不容易坏的零食寄回了沈公馆，大部分都是厉思齐爱吃的，沈聿霆拆包裹的时候还不禁感叹自己好像受到了冷落。
　　“温静是真的接受你了，把你当家人。”
　　“她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我现在不当坏人，又是真心想和她处好关系，也不像你一样老管她，她是该接受我的，不然多让我伤心呀。至于算不算家人，我还不确定。”
　　沈聿霆摸了摸厉思齐的头发：“温静是个有些非黑即白的性子，她愿意对你好，说明心里有你的位置，那便算是已经把你当做家人。”

　　日子看似是平稳的一天一天的过去，直到五月中旬的某天，厉思齐在街上遇到了逃窜出来的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