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镜》immeasurable

38、镜子 沈聿霆

　　沈聿霆轻抚着厉思齐的背：“思齐，你不愿意离开我是不是？”
　　“嗯……”
　　“你很在意我，很爱我，习惯有我。”
　　“嗯……”
　　厉思齐觉得有点丢人，但他不想否认。
　　“这段日子，我们在一起，你很开心，感受到了温暖，所以不愿意再回到以前的日子了。”
　　“嗯……”
　　沈聿霆轻声笑了：“我很开心，思齐，这说明我对你的爱让你感受到了，我大概真的算是个还不错的恋人。思齐，你不要怕，我们不会分开。我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但你愿意把我当家人，我很惊喜。思齐，我知道，你从前过得不好，所以你像只刺猬，但你的心地不坏，你的心里是软的，我很开心你能愿意信任我，把自己的肚皮翻给我，我很开心你在我这里收起了尖刺。思齐，我希望在你这里，我可以一直是一个这样安全的形象，我会好好爱你，接住你对我的这份信任。你或许会觉得依赖别人很丢人，但这没什么可丢人的，你有可以依赖信任的对象，你是幸福的，这也是你本该拥有的。思齐，谢谢你，让我成为了你这么信赖的人。”
　　“谢我？”
　　“嗯，你信赖我，这是你对我的一种认可。”
　　厉思齐本来觉着自己是疯了，和沈聿霆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他不再尖锐、刻薄、凶狠，也不再讨好、谄媚，他逐渐变得柔和，变得善意大发，感到自在轻松，也变得软弱，他本来对着沈聿霆就情感充沛，现在更是疑似情感泛滥，他刚刚的举动在自己看来，无疑是交出了把柄，现出了弱点，他还在担忧自己的坦诚会不会在将来给自己带来麻烦，会不会成为两人闹掰之后，自己被嘲弄的理由，可沈聿霆没有得意，还说谢谢他。
　　沈聿霆亲了亲厉思齐的耳朵：“如果你愿意的话，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们去国外结婚。”
　　“结婚？”
　　“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说过我们可以结婚，我不是在说好话哄你，我和你谈的一直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沈聿霆搂着厉思齐的腰，右脸去贴厉思齐的右脸：“思齐，在爱上你之前，我没有想过和人结婚，爱上你之后，我没有想过和别人结婚。”
　　厉思齐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他只知道他听了这话，心里很高兴，慢慢地，他又在沈聿霆怀里睡着了。
　　沈聿霆抱着他，在他的发顶嗅了嗅，又继续开始看书，他今晚想把这本书看完，总共也没剩几页了。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沈聿霆感受到怀里人儿的动作，起初他并不在意，只当厉思齐在找舒服的位置靠着，直到他感受到厉思齐的体温升高、皮肤逐渐发烫……
　　他放下手中的书，转而去捧起厉思齐的脸：“思齐？”
　　厉思齐迷蒙着双眼：“我……我有点难受……”
　　沈聿霆闻到厉思齐身上散发出来的独属于发情期的求偶气味：“你发情期提前了？”
　　“应该是……”
　　厉思齐一个翻身从沈聿霆身上下来，爬到自己那边的床头柜去拿抑制药，沈聿霆则是去给他倒了杯水来。他吃了抑制药靠在沈聿霆怀里喘气，喘着喘着，他就有些气了：“我就说我今天怎么做这种梦，我讨厌发情期！”
　　兽人发情期的时候，体内激素不稳定，情绪也容易不受控制，或是变得易怒，或是变得敏感脆弱。
　　沈聿霆揉了揉厉思齐的肩：“那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
　　“答应和我结婚的事。”
　　“我好像没有答复你。”
　　“我以为你默认了。”
　　“但我是愿意的。”
　　厉思齐揽住沈聿霆的脖子：“我愿意和你结婚。”
　　沈聿霆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厉思齐的鼻尖：“好。”
　　厉思齐抬起下巴想去亲亲沈聿霆，沈聿霆却躲开了。厉思齐有些疑惑，眨着眼睛看着沈聿霆。
　　“你刚吃完药，至少得等半个小时才能和我亲密。”
　　“没事的，只是亲一下而已。”
　　沈聿霆摇摇头：“安全起见，我还是不能同意。”
　　他怕厉思齐控制不住会想更进一步，而自己受厉思齐求偶气味的影响也会被迫进入配偶应情期，彼时厉思齐吃下的抑制药很大概率会失效，会酿成不太好的后果。沈聿霆不敢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和厉思齐上床，他和厉思齐非同类兽人，他作为本体为大型猫科的兽人，很大概率会在没有吃药的发情期和配偶应情期弄伤本体为中型犬的厉思齐，而厉思齐在发情期，如果抑制药失效，也同样会失去理智不懂节制和逃离，他不敢去赌。
　　“哦。”厉思齐有些失落，他搂住沈聿霆的腰，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嘟囔道，“我讨厌发情期……”
　　就这样，沈聿霆被厉思齐搂着靠着，过了不知道多久，沈聿霆突然开口唤了厉思齐的名字。
　　“嗯？”厉思齐闷闷应道。
　　“我们算不算破镜重圆呢？”
　　“不知道，大概是不算吧，我们之前没好过，镜子一开始就是碎的吧。”
　　“我们之前就没有镜子，不是碎的。”
　　“也是，坦白来说，我们的初见算是萍水相逢，你善意大发救了我这个陌生人，我们那时互相都不太了解，只是我单方面喜欢你，你顶多是对我有点印象。后来再重逢，我们完全是敌人了。我们确实没有什么镜子，算不上是破镜重圆。”
　　沈聿霆摸了摸厉思齐的脸：“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把镜子造出来了呢？”
　　“嗯？”厉思齐点点头，起身认真看向沈聿霆，“嗯！我们现在好了，肯定是算的。”
　　然后他又补充道：“沈聿霆，我们不是破镜重圆，我们是终于造出了一面镜子。”
　　“那我们一定要好好守护这面镜子。”
　　“嗯！”
　　厉思齐应完这句话，突然就笑了：“好幼稚啊，怎么像小朋友一样。”
　　沈聿霆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不就是小朋友吗？”
　　“我都快三十岁了，哪里算小朋友。”
　　“你提前长大了，所以现在在我这里把本来应该做小朋友的日子补回来好不好？”
　　厉思齐愣了一下：“不需要，我又不能返老还童。”
　　“哦，那是我自我感动，多管闲事了？”
　　厉思齐钻进被子里：“这话说的，你要真把我当小朋友，你怎么还想上我，这不对吧？”
　　“诶，你……”
　　“答不上来了吧？”
　　沈聿霆也钻到被子里，他把厉思齐翻过来跟自己面对面：“你是我男人，我上你怎么了？”
　　“不怎么。”
　　“我看你不是挺乐意的吗？还笑呢……”
　　“我哪有笑？”
　　“你刚刚不是笑了？”
　　“你说我是你男人，我不能高兴？”
　　“这不是本来的事吗？”
　　“我生性爱笑，你懂什么……”
　　“哦。”
　　厉思齐往沈聿霆怀里钻：“聿霆，当你的狗挺好的。”
　　“我没把你当狗。”
　　“我知道，但我是真心愿意当你的狗。”
　　沈聿霆默了会，幽幽道：“那你做好想逃就被我拴住脖子的准备。”
　　“哦。”
　　厉思齐只当他是开玩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去了。
　　厉思齐醒来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就下意识伸手要去摸摸沈聿霆，却摸了个空，他睁开眼坐起来，左右看了看，见房内确实没人，就伸了个懒腰。
　　他踏着拖鞋去客厅喝水，却见温静黑着张脸，像是哭过了。
　　“怎么了？”
　　温静看都不看厉思齐一眼，像是有些生气，捏了捏拳头：“不用你管。”
　　厉思齐皱了皱眉，他明白自己肯定是被迁怒了，他不喜欢被迁怒，但也理解被迁怒，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不去迁怒别人。
　　“和沈先生有关？”
　　温静不说话。
　　“你会对我生气，那只能和他有关了。我看他好像不在，你们吵架了？”
　　“他让我留在国外上大学，还说大学毕业之后也最好先在国外发展几年，他就是不乐意见我！上大学要好几年，还要让我毕业后继续在国外好几年，那就好多好多年了！”
　　“那不是的，温静，他是为了你的前途呀。”
　　“说来说去，他有为了你的前途赶你出国吗？他其实就是不怎么在意我，换做是你要出国，他就陪你出国去了！”
　　“他可能是这俩年有些忙，但也有抽空去看你吧。”
　　温静摇摇头：“他从来没来看过我，我在法法兮学音乐的这两年，他从来没来看过我，也很少写信给我。厉叔叔，要是你是女的，我怕是回来的时候，都有一窝的弟弟妹妹了！”
　　“他不会养别的小孩的，你放心，你永远会是他独养的。”
　　“那是因为你是男的生不了孩子，不然他还能让你打掉不成？也还好你是男的，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温静气鼓鼓的，厉思齐跟她抢沈聿霆，她已经是勉强接受，要是厉思齐是个女的，再跟沈聿霆生一堆烦人的小虎崽小狗崽，这些烦人的崽子又要跟她抢沈聿霆的关注，沈聿霆的关注被一抢再抢，她本来就没得到多少关注，那这下子她恐怕自己真的要成为沈公馆的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