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镜》immeasurable

35、暗杀 可能就

　　可能就像厉思齐曾经骂过的那样，他沈聿霆就是个爱装的虚伪的人，即使有什么阴暗面，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做好人，除了有世俗的志向，就是因为喜欢做好人。
　　厉思齐喜欢沈聿霆，因为论迹不论心，沈聿霆就是个大好人，而且不是个软弱的好人，沈聿霆向来是以暴制暴。可能被视作所谓软弱的，其实是因为沈聿霆心胸比较宽广，有时候不爱计较，有时候行为逻辑也有些让人看不懂——但这没有什么关系，他厉思齐也经常被说莫名其妙。他喜欢沈聿霆的基础就是因为沈聿霆是个好人，所以他希望沈聿霆保持做一个好人，当然，如果沈聿霆不是好人，他调整一下心态也能继续喜欢，但他知道沈聿霆喜欢当好人，总总下来，他就想看着沈聿霆当一个好人，因为这样，沈聿霆才会开心，他也会开心。他喜欢这样的沈聿霆，而这样的沈聿霆注定不到不得已不会暴露自己想要被无条件无道德标准无三观偏爱的心思，并且沈聿霆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一些要求，类似于要带着他向好的要求，这样会显得他不够好人。
　　沈聿霆不能说这点，说其他的话，厉思齐也听不进去，厉思齐现在只想要自己在沈聿霆那里独特的最好是物质上的价值，所以沈聿霆只能搂着厉思齐，再细细地想，想怎么样才能让厉思齐安心。
　　好在这件事目前还不急。
　　陪厉思齐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沈聿霆问了温静的情况，小梅说温静情绪已经稳定，并且刚刚接了电话，下午要和女同学去先时百货买衣服。得知温静没事，且下午要去散心，沈聿霆彻底将这件事的优先级降下来了。在林珩来给厉思齐看伤的时候，沈聿霆突然想，或许他可以同厉思齐说，你的价值是，“只有你懂我”，但想了想又觉得这句话太像敷衍人的，就也没说出口。
　　林珩离开后，厉思齐拿着一面小镜子苦着张脸：“我这脸可比昨天温静的肿多了，她到顾耀来的时候才消肿，脸上的红到今早才彻底褪去。我是不是得三天都顶着这个猪头！”
　　“哪能呢，林珩说最晚三天彻底好，那说明明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厉思齐叹了口气，放下了镜子：“温静真的没事吗？她自己一个人吃完饭就回楼上了，我从涂药到现在都没见到她，我怕她生闷气，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不会，她肯和同学出去玩，就说明气快消了。”
　　“那她真的很坚强，要是我妈这样骂我，我哭都要哭死了。”
　　“她妈不是一般人，她从小就这样被磋磨过来的，心里有底，就不会那么痛。”
　　“她妈可太坏了，可是她偏偏是她妈！”
　　“你是怕温静还会吃亏受累？”
　　“是啊，再怎么说，那也是她妈，她心里应该是很在意她妈的。”
　　沈聿霆摇摇头：“温静是会想念母亲，也对母亲有爱，但我想，她也恨她的母亲。我想，她大概是宁愿不见她妈妈的，最好她妈妈再也不要来找她，这样她还会心安一些。”
　　厉思齐没说话。
　　沈聿霆接着道：“温静在最小的时候没有接受过教育，也没有接触过几个人，她没有孩子必须要爱母亲照顾母亲的观念，只是血缘带来的亲近让她依赖，当时孤立无援之下也只能祈求母亲的爱。我觉着，她未必有那么爱她的母亲，但她内心里应该是期待有人能够扮演母亲这个角色去照顾她、爱她的。”
　　厉思齐觉得沈聿霆说得好像很对，温静对叶青青大概真的感情不深，毕竟她这么多年也没去找过叶青青，也没想过帮叶青青，虽然偶尔会想念叶青青，但也很快就忘了，并不是很看重这件事，而且一旦叶青青出现在沈聿霆面前，温静心里大概想的更多的是阻止他们见面。也是，毕竟谁会真心地毫无芥蒂地去爱一个常年欺凌自己的母亲，在孩子最不记仇最亲近家人的时候或许也就罢了，偏偏是将温静从不记事欺凌到记事，温静也不是呆子，更别说后面叶青青还抛弃了温静。
　　看厉思齐静静地不说话，沈聿霆轻声道：“怎么了？还疼？”
　　“不疼了。”
　　这边话刚落，顾耀就从客房出来了。
　　“请问，卫生间在哪呢？”
　　沈聿霆给顾耀指了方向，然后拉了拉厉思齐的手，厉思齐却无暇看他，只是低着头别着脸，怕再有人看见了他脸上的伤。
　　林珩说得没错，厉思齐脸上的伤很快就好了，第三天脸上除了一个被指甲划伤留下的小小血痂，基本恢复如初，那个血痂也在第四天消失得无影无踪，总之厉思齐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第五天，沈聿霆就带着厉思齐和温静去了城郊散心，第七天回来的时候，顾耀已经回了犬城。
　　“沈先生，他跑了？招呼也不打一声？”
　　“是我让他在这俩天走的，总待在我们家也不合适。”
　　顾耀的伤还没好全，但走动已经没有问题，只是不能提重物、剧烈运动，还需休养。沈聿霆带着家人外出，出去时故意行踪隐蔽，算是对有心人打了个烟雾弹，在这烟雾弹释放期间，他派信任的人送顾耀回犬城去了。顾耀之前在犬城内扬言若他死在犬城，凶手就是程金，所以程金在犬城内对他下手的几率远比在城外的低，虽然回去依旧还是危机重重……
　　“我怎么瞧着你有点失落？”厉思齐歪着脑袋看向温静。
　　“我就是习惯家里有个讨人厌的家伙罢了。”
　　厉思齐笑了：“要是他不会惹事，我倒是挺乐意他来陪你玩的。”
　　“他哪里是陪我玩，他就是无聊。”温静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我要补觉去。”
　　温静上楼之后，沈聿霆和厉思齐也回房间整理带出去两天的行李。正收拾着，厉思齐就看到了一处反光，多年经验让他判断附近有狙击手，且瞄准对象正是沈聿霆。厉思齐下意识丢了手里的衬衣，往沈聿霆的方向一扑，把他狠狠扑在了地上。
　　“砰！”
　　一声响，果然有子弹击中了窗户，但子弹牢牢卡在了窗户上，窗户未碎，狙击手迅速射击第二枪，这下窗户终于碎了，但因为厉思齐及时拽着沈聿霆躲到了另一个地方，子弹并未击中沈厉任何一人。
　　紧接着，厉思齐听到外面几声响，有枪声也有人的喊声，似乎还有李妈的声音。
　　“你没事吧？”
　　“没事。我派了人在周围守着，你放心，他只要侥幸开了第二枪就跑不了。”
　　厉思齐把沈聿霆压在柜子上，整个人还没从恐慌中晃过神来，气喘吁吁地喘着气：“你早知道有人会来杀你？”
　　“也就这几天的事。”
　　“那你这个玻璃？”
　　“刚搬家的时候想到你，怕你再来杀我，就特意在公馆装的这种又厚又笨重的防弹玻璃。可惜，现在的防弹技术不够好，同一个位置挨两次弹就破了。”
　　厉思齐见沈聿霆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样子，急得生了气：“你真的是不怕死！”
　　“这不是没事嘛……”
　　“你是命大！”
　　“不，应该说是因为有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在三年前就安上这个玻璃，今天也是你救了我。你是我的福星。”
　　厉思齐嗤笑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说好话哄我。你从前不是还说我是祸害，是你的命中劫数、命定魔星，专程来害你来了？”
　　他揪住了沈聿霆的领子：“我早知道就不该尊重你的选择，不该让你去蹚这趟浑水！这下好了，人家杀到家里来了！”
　　“他们杀不了我。”
　　“杀不了你？沈聿霆，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你那么厉害，从前都杀不掉我，他们现在手底下哪还有比你厉害的？”
　　沈聿霆这话说得厉思齐消了点气，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不对：“这跟厉不厉害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运气不好，喝口水都能噎死！”
　　“那你希望我运气好吗？”
　　“你！”
　　沈聿霆搂过厉思齐的腰：“放心，我有分寸。”
　　厉思齐皱着眉：“你有分寸个屁！你知不知道刚刚要是我没反应过来，你和我就得死一个！”
　　“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给我闭嘴！”
　　“我错了。”
　　厉思齐没想到沈聿霆会这么快认错，眉头动了一下：“你还会主动认错？”
　　“嗯，我不该让你担心，让你生气，不该冒险，让你害怕。”沈聿霆软着语气，“你别生气了，思齐，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厉思齐话没说完就感到尾巴被缠住了，他扭过头一看，是沈聿霆的虎尾正不要脸地缠在他的尾巴上，“沈聿霆！你想干嘛？！”
　　“你这样压在我身上，又几乎坐在我的身上，离我这么近，这怪不得我，这很正常……”
　　“老流氓，我真是懒得理你，尾巴收回去！”
　　沈聿霆眨着眼睛看厉思齐，没有动作，厉思齐就伸手去拆那相缠的尾巴，拆了没一会，就被沈聿霆扑在地上。沈聿霆抬起他一条腿，去舔他的脖子。
　　厉思齐躲着他：“我不跟你做。”
　　“为什么？”
　　“没心情。”
　　何止是没心情，厉思齐简直想给沈聿霆来上一脚，他不知道沈聿霆哪来的兴致，真的是完全没有把这次的暗杀放在心上。
　　“那我怎么办？”
　　厉思齐拧着眉：“你他妈爱怎么办怎么办，番茄拌鸡蛋！”
　　沈聿霆笑了，然后从厉思齐身上起来，他朝他伸出手，去把他也拉起来。
　　厉思齐下意识去盯了沈聿霆的□□：“你这不是能下去吗？”
　　沈聿霆眉眼弯弯，他拉住厉思齐的手：“你要是碰一下，它就又起来了，试试？”
　　“滚蛋！”厉思齐甩开了沈聿霆的手，“现在出去看看情况，少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