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镜》immeasurable

33、巴掌 叶青青

　　叶青青被打蒙了：“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厉思齐从来不扇女人巴掌，这一下打下去，他自己都有些心虚，但嘴上是一定要硬气的。
　　“你在神气什么？！你这个卖屁股的，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他妈说什么？！”
　　叶青青这话一出，厉思齐脑袋嗡嗡的，恨不得原地爆炸，炸死她这个满嘴喷粪的，心里再也没了打女人的愧疚。
　　“我说，像你这种靠老男人吃软饭的，又注定是和人结不了婚、没名没分的，他妈的跟窑子里卖的有什么区别？！”
　　“姓叶的！我看你就是欠打，他妈的疯女人！”
　　“我疯？”叶青青呵呵冷笑，“姓厉的，温静那死丫头一说你从前在犬东，我就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是谁，想起了你曾经就是个小混混，呵，你从前出身不也是上不得台面，做过乞丐混混，做过下人仆人，现在日子发达了，倒是敢瞧不起我来了？也是，你是比我强，你从前跟沈聿霆那东西打得那叫一个你死我活，可现在得罪了程金，还能屈能伸、能厚着脸皮跟沈聿霆滚到一张床上去，这样一想，你确实是比我强啊！谁知道你当会长那些年的好日子又是怎么来的！臭不要脸的，还敢打老娘！”
　　叶青青越讲越起劲，甚至有些眉飞色舞起来，她扬手还了一巴掌回去，厉思齐立刻接招也给了她一巴掌，至此两个人你一巴掌我一巴掌地有来有回地打了起来，打得那叫一个噼里啪啦响。温静本来还在院子里踢墙，院子大，原先是听不太到外面的声响的，但大概是第六感，她总觉得要出事，又加上厉思齐从刚刚出去，就一直没回来，她急急忙忙赶出来，就看见两个人扇得不可开交，她大惊失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别打了！！”
　　她大叫一声，但没有人搭理她，反倒是厨房的李妈和按点上班在烧水的小梅听到了这声扯着嗓子的巨响。李妈看着厨房的吃食，就让小梅去喊沈先生。沈聿霆和小梅一出后门，就看见温静抱着叶青青的腰，要拉开叶青青，而叶青青被扇成了猪头，还在对同样被扇成猪头的厉思齐还击。
　　“温静，你让开。”
　　沈聿霆开口。
　　温静听话松了手，然后沈聿霆一手拎着厉思齐的后领子，一手拎着叶青青的后领子，费了些力气把两人分开了。随即，沈聿霆面无表情地给了叶青青一个巴掌，这一巴掌力气之大，将叶青青从扇巴掌的狂热之中打了出来。
　　看叶青青清醒了，沈聿霆转身强硬地掐起厉思齐的下巴，看了他好一阵，厉思齐被他盯得发毛，很快也清醒了。
　　沈聿霆松了手，又转向叶青青：“像什么样子！叶小姐，你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在这里殴打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殴打？二十多岁的孩子？沈聿霆你是真他妈的眼睛瞎了！老娘不比他被揍得惨？”
　　沈聿霆没说话，依旧冷眼看她：“你今天又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我不来，怎么知道你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还说这个小白脸是孩子，沈聿霆，他是孩子，你对孩子都下得去手？你怎么好意思让人称一声先生的？你这个先生，和先生小姐的先生有什么区别？你们有钱人果然是一个玩得比一个花，我呸，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我看你干的那些好事，做的那些个慈善，不过是为了掩盖你背地里的虚伪罢了！”
　　“叶青青！”
　　“生气了？沈先生不是绅士吗？不是名流吗？能让你这种人对我生气，那我叶青青也是三生有幸了。”叶青青噗嗤一笑，“你放心，我今后不会再来，我还不想来呢！一群变态疯子精神病，令人恶心，温静既然愿意跟你们这种人在一起，那也不配做我叶青青的女儿了！”
　　叶青青现在是在气头上，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也都说得出口。她现在自认是十分占理，想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叶小姐。”沈聿霆突然叫住了她，他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不少，语气听不出是好是坏，总之在叶青青看来，是冠冕堂皇得很，“本来我和思齐是希望你能和温静重归于好，希望你能痛改前非和温静重续母女缘分，可既然你不愿意，那这件事就作罢。”
　　“你说什么？”叶青青从鼻子里哼出气来，眼睛却粘在支票上，“呵，你他妈有这个打算？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态度不佳，又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我作为温静现在的监护人，自然有资格判断你是否可以继续担任她的母亲。当然，你生养她，这是你的功劳。”沈聿霆把支票给她，“这是五万块钱，只要你不大额消费，足够你钱生钱，无忧无虑过完这辈子。叶小姐，烦请您以后别再来了，不要再伤害我的伴侣和小侄女。”
　　“你什么意思？！”叶青青叫起来，这一叫就咬到了舌头，她强忍着，咬了咬牙，“五万块钱？这点钱配得上您沈先生的身份吗？打发人也得慷慨点！再说了，我他妈怎么伤害这个小白脸了？我们这叫互殴！至于温静那死丫头，你自己都知道，那是我生养的！”
　　“你生养的，你也没资格打骂她！”
　　“我他妈这两天打她了？我哪有打她！”
　　“五万块，你爱要不要。”
　　沈聿霆正要收回手，叶青青就把支票抢过去：“我当然要，这是我该拿的！”
　　见叶青青收了支票，温静扭头就回了院子，她现在对叶青青失望透顶，她恨她，恨她和别人的母亲根本两模两样，也恨自己对她有过幻想。她认为叶青青果然是不爱她，那她也不要再对她有对母亲的期待了。
　　温静回到房间，突然觉得脚上有些刺疼，原来是刚刚踢墙的时候，踢伤了，破了个小口子，她想到沈聿霆给她买的小药箱，从里面拿了药膏出来，脱了鞋袜给伤口抹了抹药，又随便拿绷带缠了一下，钻进了被子里。她坐在床上发呆，小梅敲了门，带了她爱吃的咸糕点。她让小梅直接进来，小梅一进来就见她在默默流泪。
　　“侄小姐，沈先生说，你还没吃早饭。”
　　“我不饿了。”
　　“那不行，厉先生说了，一会还要让李妈把核桃花生露给你送进来。”
　　小梅把糕点递给温静：“这是刚做好的，侄小姐尝尝吧？吃饱了，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吩咐好小梅去照顾温静，沈聿霆带着厉思齐回了房间。
　　“怎么和人打成这样？多不体面。”
　　厉思齐不回答，只是道：“疼。”
　　“知道你疼。”沈聿霆翻了药箱出来，“你且忍着点。”
　　厉思齐观察着沈聿霆的脸，见他脸上昨天被叶青青抓的指甲痕已经全消退了，放了心。
　　“你干嘛也扇她？”
　　“嗯？”
　　“你们兽种都是猫科，你对她有天然压制，你明明也可以像对我那样去让她清醒。”
　　“因为她扇了你。”
　　“哦。”
　　“没想到我会打她？”
　　“嗯。”
　　“觉得这样不行？”
　　“没有，就是有些惊讶。”
　　“看来你把我想得很好，至少比你嘴上评价得要好。”
　　“我以为你只会对我这种坏人使用暴力。”
　　“她不算坏人吗？”
　　“可她是女人，所以我不敢怎么打她。”
　　“这就错了，坏人就是坏人，坏人不分男女。要是有个女人要你的命，你也不出全力吗？”
　　“那肯定是要出全力的，我不想死，我想活。”
　　“那这次的事，你也本不用挨这么多打的，你受了你本不该受的罪。”
　　“但她是温静的妈妈。”
　　沈聿霆叹了口气：“以后不是了，收了这五万，她就不再是她的妈妈了。”
　　“嗯？”
　　“温静纵使再爱她，再对她宽容，心里也会受伤。”
　　“你说得对，如果她不是遇到了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我希望她永远都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厉思齐越想越生气，“真想抽死她！”
　　“她先前为了新相好，抛弃了温静，如今又来吃后悔药，然而态度如此恶劣，她还想如愿，哪有这样的好事。况且，我看她也不是诚心要带温静走，是想赖在我们家。”
　　沈聿霆轻轻给厉思齐涂着些消肿的药膏，厉思齐抬着脸配合着。
　　“我看温静这次要被她这个嘴臭的坏人伤透心了。”
　　“这几天，我们带她出去散散心。”
　　“好。”厉思齐闷声道，但很快他又想起家里那位不速之客来，“那顾耀呢？”
　　“我答应他了。”
　　“答应什么？你答应帮他了？！”厉思齐激动起来，他一动，脸就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识捂住脸，“你是为了什么去蹚这趟浑水？不会是为了我吧？！”
　　“不全是。”
　　“不行！不可以！他要什么情报，我知道的都告诉他！怎么可以牵扯到你，你和你爹早就断绝关系了，出了事，万一你爹不帮你，那你怎么办？你没有靠山，沈聿霆，你的靠山只有你自己，出了事，谁来给你兜底？顾耀他要人替他卖命，找我也比找你强！”
　　“思齐，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程金没那么可怕。”
　　“他会要人命的！”
　　“他要不了我的命。”
　　厉思齐抓住了沈聿霆的手臂：“你就这样爱当好人？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程金要跟你们鱼死网破，要带着你们一起去死，我怎么办？我和温静怎么办？”
　　“思齐，你放心，我真的不会有事。”
　　厉思齐知道沈聿霆心意已决，他抓着沈聿霆的手臂更紧：“你要是执意要当好人，要去帮他，那就带上我，你不带上我，我就不许你去。”
　　“嗯？”
　　厉思齐看沈聿霆对自己笑，瘪了瘪嘴：“你少这样看我！我知道，我拦不住你，我也知道，你有远大志向，你就愿意当好人，但是我至少可以跟着你，总之，我要和你纠缠到底！你做什么我做什么，我不能同你分担，总要和你一起承担，是你先招惹我的，这可别怪我！”
　　厉思齐说完这话，就见沈聿霆眼中笑意更深，这笑没有恶意，倒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只是纯粹的感到开心。
　　“你笑什么？”
　　“我不是要上战场，他只是让我保护他，派些人给他，在报纸上发表一些声明，让他有个靠山，我不是要去当间谍卧底，没那么多危险，顶多是再招来些刺杀，替他分担一些火力。思齐，我被刺杀的次数也不少了，我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