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镜》immeasurable

28、拒绝 “为什

　　“为什么？”
　　厉思齐拿帕子擦了擦嘴，站起来：“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赶紧回去。”
　　“思齐哥为什么不愿意考虑我？”
　　“我有伴侣了，考虑你干什么？”
　　“思齐哥，我不介意，我不介意当你的情人，只要你肯要我。”
　　“你不介意，我介意，我爱人也介意。”
　　厉思齐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就往外走，杨智泉急忙跟着他出去：“思齐哥！”
　　杨智泉追了厉思齐一会，厉思齐就停下了，这一停，杨智泉就撞在厉思齐的背上。
　　厉思齐回身叹了口气：“杨智泉，你喜欢我什么呢？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喜欢的，喜欢到可以放弃尊严，去当人情人。”
　　“思齐哥你完全是我的理想伴侣，你要我怎么能不疯狂？你的外形、能力、性格，都是我喜欢的，我很仰慕你。”杨智泉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火柴盒，“这是你当年给我的，我到现在都留着。”
　　“火柴？”
　　厉思齐眉头跳了跳，他没想到这盒火柴能被杨智泉如此重视。他当年买了这盒火柴，目的是为了替换更多年前沈聿霆送他的那盒香草牌火柴，他当时和沈聿霆身份敌对，却又总是想起和沈聿霆的曾经，内心矛盾复杂，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还记得往昔，只有自己一个人还记得故人、还留恋着过去，心里认定这很不公平，所以赌气似的跑去附近的百货商场买了一盒新的火柴，本来是打算用这盒新的来代替旧的，把旧的给扔了，可最后，还是舍不得。他越舍不得，心里越难受，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落魄的杨智泉，他从杨智泉的窘境中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那是和许多年前的自己一样的大部分落魄穷人的缩影，所以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块银元，连着那盒新的樱花牌火柴都拿给了杨智泉。
　　“这是你送我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你要是喜欢就留着吧，樱花牌的火柴质量不错。”
　　“思齐哥，你就一点也不感动吗？”
　　“我为什么要感动？我顶多是有点意外。”
　　“思齐哥，你真是铁石心肠。”
　　厉思齐笑了：“你从前不知道我铁石心肠？我一向如此。杨智泉，我不喜欢你，所以也请你不要再喜欢我，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喜欢我，我也管不了你，只是建议你别再对能和我在一起这件事抱有希望，不然你只会得到失望，我也会因为你的执迷不悟而感到困扰。你不想和我连朋友都没得做吧？”
　　杨智泉没有想到厉思齐会这样残忍地拒绝自己，不留一点余地，他当场就红了眼流了泪：“思齐哥，你对我……就一点心思都没有吗？”
　　“没有。”
　　“是我长得不好看吗？就连做你情人的资格都没有？”
　　“不，你长得挺好看的，但我不需要情人。”
　　“那，可以给我一个吻吗？我的意思是，就当做是一个告别。”
　　厉思齐嗤笑一声：“杨智泉，你把我当什么啦，我可不是那些多情的公子少爷，做不来这种安慰的事。”
　　“是因为沈聿霆吗？你不敢背叛他。”
　　厉思齐摇了摇头：“我的确不敢背叛他，但我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他。我这人思想比较传统，有了爱人伴侣，就不会再找。杨智泉，你现在还年轻，也有很好的前途，何必自降身价来做我的情人呢？我帮过你，外形条件又好，你对我有好感，很正常。但，我不需要人以身相许，也不想你混淆了好感和喜欢，以至于对我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这不是幻想，我深思熟虑过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思齐哥，我问你，如果没有沈聿霆，你会不会选择我？”
　　“不会。”厉思齐回答得很快，“如果没有遇见他，我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我会喜欢男人。”
　　若是没遇见过沈聿霆，厉思齐或许会依着自己原先的奋斗计划，飞黄腾达之后找一个出身好的大家小姐恋爱结婚；若是遇见过沈聿霆，但没有机会与沈聿霆两情相悦，那他或许也能和杨智泉这样年轻漂亮的小伙子们谈上几段露水情缘，只是，露水情缘终究是露水情缘，他知道，他一旦遇见过沈聿霆，就没办法再把心交给别人。而如今，他和沈聿霆两情相悦，他得到了沈聿霆，也尝过他的滋味，他正拥有着他，他更没有办法去接受除他以外的人了。
　　厉思齐认为，只要不出意外，沈聿霆不仅是他的初恋，也将会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伴侣。
　　杨智泉这下心灵是十分受伤了，他愿意放下自尊、冒着被沈聿霆报复的风险去做厉思齐的情人，愿意当下面的那个，可厉思齐却连个安慰的假设都不愿意给他。
　　厉思齐就这样彻底拒绝了他，然后又轻飘飘地走了。杨智泉看着厉思齐的背影，他想追上去，想不顾一切地去吻他，想把自己献给他，可迈了一步，他又顿住了。他不能这样做，他根本不是厉思齐的对手，他要是敢这样做，可能连人都碰不到就被抡在地上，就像那天那个小偷一样，到时候他不但会颜面尽失，大概还会失去和厉思齐再见打招呼的资格。杨智泉流着泪，他心里满是不甘和屈辱，他觉得沈聿霆凭借家世背景抢走了他的爱人，他怨他恨，他感到无力和自己的无能……

　　沈聿霆洗完澡踏出浴室，厉思齐刚好打开饭店房间的门。
　　“回来了。”
　　“嗯。”
　　厉思齐朝他快步走过去，然后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着头发。
　　“聊得怎么样？”
　　“他说他喜欢我，我拒绝他了。”
　　“哦。”
　　厉思齐在沈聿霆脖子上嗅了嗅：“你好香啊。”
　　“你身上不也是这个味道？”
　　“那不一样，嘻嘻。”厉思齐在沈聿霆脸上亲了一口，“你不再多问问？”
　　“没必要，我相信你。”
　　“哦~”厉思齐拉长了尾音，“你放心，我很坚决地拒绝了他，他应该对我死心了。”
　　沈聿霆揉了揉厉思齐的发顶，手指蹭了蹭他的耳朵：“嗯，猜到了。”
　　“你又不害怕啦，对自己这么有自信？我怎么记得你在事情没解决之前，不太开心来着。”
　　“怎么说呢？一开始肯定是担心的，但在你出门之后，可能是事到临头，我又觉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顺其自然嘛，我觉得你应该是很喜欢我的，大概也不会变心。你要是变心了，我也假装不知道好了。”
　　“什么话？！什么叫假装不知道？不能这样！”
　　“嗯，不能这样。”
　　“你说真话假话，还是为了骗取我的同情？”
　　“这能骗取到你的同情吗？”
　　“这话太卑微了吧，当然值得同情。”厉思齐用力地用毛巾在沈聿霆脑袋上擦了两下，“不许这样。”
　　沈聿霆笑了：“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我假装不知道，是为了不和你分手，不代表我会原谅你的背叛和那个贱人。”
　　“不原谅顶个毛用，背叛你的男人，你还要来干嘛？”
　　沈聿霆掐起厉思齐的脸，看着他因为突然被掐脸而错愕的模样，觉得他又是那么可爱：“我自有我的道理。”
　　厉思齐眯着眼看他，然后帮他把头发都擦干了：“肯定是歪理。”
　　沈聿霆听了这话，又呵呵笑了起来：“或许是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聿霆把厉思齐搂到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厉思齐干脆直接贴到沈聿霆的怀里搂住了沈聿霆的腰，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