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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坦白 你俩终于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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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了,夜市的风越来越硬。以前收摊的时候还能在风口站一会儿聊几句,现在天一黑透,风一灌,两个人都不想多待,收了东西就走。
盛云景从网上买的保温水壶派上了用场。每天晚上出摊前灌满热水,放在三轮车座位底下。南忆有时候忙到嗓子冒烟,就弯下腰去摸,拧开盖子灌两口,然后放回去。盛云景看见了,也没想说什么,第二天多灌一点就是了。
有时候南忆递回来,他就着那个盖子也喝一口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能他们自己也还没想明白,只是觉得“喝了就喝了吧”。水是热的,盖子是谁的嘴碰过的,这件事在冬天里好像没那么重要。
这天收摊比平时晚一些。夜市的人渐渐散了,灯一盏一盏灭,剩下他们灶台上的那盏小灯还亮着。盛云景在洗锅,南忆在旁边把塑料凳摞起来
“景哥”
“嗯。”
“水壶里还有水吗?”
“有。”
盛云景洗完锅,把锅扣在灶台上,弯腰从三轮车底下摸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南忆。南忆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来。
盛云景接过,盖好盖子,放回车底下。整个过程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
然后南忆说“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躲我了”
盛云景的手停在车座下面“什么躲你。”
南忆没回答,只是把最后一个塑料凳摞上去,拍了拍手“走吧。”
回家的路上,风比前两天更大。盛云景在前面推车,南忆走在他旁边。不是后面,也不是前面,是旁边。
盛云景注意到了,但他能说什么呢,问南忆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他感觉自己也不过是在胡思乱想,再难听点就是意yin。太奇怪了。
走到那个坑坑洼洼的路口,车轱辘又卡住了。盛云景用力推了一下,没动,正要再用力,南忆从旁边伸手,搭在车把上,帮了一把
车过了坑。两只手还搭在同一根车把上。
盛云景不想缩。南忆也没松。
两个人就这么推着车走了一段。手背贴着手背,隔着一点布料,整好能感觉到温度。
盛云景忽然开口“你手怎么这么凉。”
“就你暖和。”南忆说。
盛云景没接话,但他把车把往自己这边偏了一点。南忆的手就顺势滑到了他手背上,贴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都没说话,继续推车。
到了楼下,盛云景把车锁好。锁扣合上,“咔嗒”一声。南忆站在楼梯口
“景哥。”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盛云景蹲在地上,锁扣已经扣好了,但他还蹲着。过了好几秒才站起来。
“……有…吧。”
“那你说。”
盛云景低着头,他答完就后悔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你以后别老对嘴喝我水壶。”
南忆靠在墙上“那你别给我喝啊。”
“我不给你喝,你不是还要自己去买水吗?买的凉的,喝完胃又不舒服。你又说不定怎么赖我呢”
“那你就让我喝呗”
“我让你喝你就喝,你跟我客气过吗。”
南忆看着他,过了一拍“你说完了?”
“……没有。”
“那还有呢。”
盛云景别过脸去,他真想打死自己管不住这张死嘴,吞吞吐吐半天说出来句“……你以后想喝水自己灌,别老使唤我。”
“那你别灌啊。”
“……”盛云景憋了一会儿,“我不是怕你渴吗。”
声音很小,被风一吹就散了
南忆没说话。过了几秒,他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级台阶,停了一下“快走了,回家。”
盛云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他快步跟上去,一步跨两级台阶,追到南忆身边。
进门的时候,盛云景把门带上,锁芯咔嗒一声卡住了。他还是用蛮力拧过去的。
这一次他没有说“我真是疯了”。
他只是把钥匙拔出来,放进兜里,然后看着南忆的背影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
“明天水壶里还给你灌,喝不死你。”
南忆正在脱外套他也不是个聋子“行。你多喝几口吧,喉咙别冻僵了。”
盛云景站在原地一脸阴郁的白了南忆一眼
“行。”
他站在客厅门口,攥着钥匙,像攥着一个不知道该怎么用的东西。
南忆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扔给他“擦擦脸。”
盛云景接住毛巾,又没动。
南忆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就是坐着,把电视遥控器拿起来又放下,像在等什么。
过了很久,盛云景终于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南忆先开口“怎么,冻上了?”半天过去南忆等不到回答自顾自说“你刚才蹲在楼下的时候,是不是想了挺多的?”
“没有。”盛云景终于开了口。
“那你蹲那么久,腿不麻吗”
盛云景又不说话了。
南忆也没追问。他靠着沙发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灯“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坐着。”
又是一段沉默。
盛云景把毛巾叠了一下,又展开,又叠了一下。
“……我刚才蹲在那儿,我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南忆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就是……”盛云景把毛巾放在膝盖上,“每天出摊、收摊、熬酱、算钱。你说我就听着,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但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盛云景顿了一下,“就是觉得……好像除了你,我没有什么别的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真是没料到自己会说出口,跟个傻b一样。
南忆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接住了“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什么?”
“你除了我没什么别的——那我也除了你没什么别的啊。”南忆说,“这不正好吗。”
盛云景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南忆没看他,看着天花板“你刚才说,你怕我渴。那换过来,我也怕你冷呢。”
他停了一下:“你每天推车的时候,我在后面看着你背影,也觉得挺冷的。”
盛云景张了张嘴“……你听我说话是不是只听一半。”
南忆笑了笑
盛云景没再接话。他从沙发那头,挪到了沙发中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灯还亮着,电视遥控器躺在茶几上,谁也没去碰。
过了一会儿,南忆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走到浴室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盛云景,突然想逗逗他“你刚才说,你除了我没什么别的了?”
盛云景有些害臊“……我说了吗。”
“说了。”南忆没笑,“我不也说过了吗,我也差不多。”随即关上了浴室的门
水声响起来
盛云景坐在沙发上,把那条毛巾展开,盖在脸上。
毛巾上有南忆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烟火气,一点凉风。
他闷在毛巾底下,声音很小
“……什么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