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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应该吗? 告白告白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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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冷,夜市的人流一天比一天少。以前九点多还有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炒粉,现在天一黑透,风从巷口灌进来,连烤鱿鱼大哥都提前收了摊。盛云景和南忆也收得比往常早,有时候九点半就把灶台擦干净了,推着车往回走的时候,夜市只剩半条街的灯亮着。
生意没有以前好,但零零碎碎也够交房租,够吃饭,够存一点点。两个人每天出摊、收摊、熬酱、算钱,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
盛云景倒也懒得躲了,南忆递东西的时候,以前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现在也不缩了。也不主动去接,就是在那里停着,等南忆把东西放进他手里。然后他会握住,好像这是全世界最正常的事。
南忆有时候会故意走慢一点,等盛云景推车跟上来。以前他总是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现在不回头了,他放慢脚步,等到盛云景的车轱辘声从后面追上来,再恢复到平时的速度。两个人并排走,谁也没说为什么要这样。
那个保温水壶。以前盛云景不是每天都灌满的,有时候忘了,有时候懒。现在每天早上出摊前,他第一件事就是烧水,灌满,拧紧盖子,放进三轮车座底下。没有空过。
这天收摊早。周六,但夜市的人少得可怜。风太大了,吹得塑料凳都在地上滑,烤鱿鱼大哥三点多就收摊走了。盛云景看了看天,阴的,像要下雪
“今天收吧。”他说。南忆没反对,把最后一个塑料凳摞到车后面,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个人推着车往回走。路上没什么人,路灯已经亮了,把影子拉得很长。盛云景走在前面,车轱辘碾过路面上几片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南忆走在他旁边,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高处,整张脸埋进衣领里,只剩眼睛露在外面。
盛云景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冷啊。”
“风大。”
盛云景腾出一只手,把车把让给南忆,然后低头把外套的拉链拉开,把围巾解下来,搭在车把上
“你围上。”
南忆看了看那条围巾“你不冷?”
“我推车,出汗。”
南忆没再说话,伸手把围巾拿过来,绕了一圈在脖子上。围巾上还有盛云景身上的温度,带着一点潮湿感。他拉了拉围巾的边角,裹住下巴“……谢了。”
盛云景没看他“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盛云景推着车,南忆走在旁边,围巾的末端被风带起来,扫过盛云景的手背。
走到楼下的时候,盛云景把三轮车锁好。锁扣合上,“咔嗒”一声。他蹲在地上把钥匙拔出来,站起来的时候,南忆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往楼上走。
南忆站在他身后
“景哥。”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话没跟我说。”
盛云景不耐烦道:“你又怎么了,我天天哪来那么多话”
“……你刚才收摊的时候,看了我好几次。”
盛云景噎住了。他想说没看,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确实看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就是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像是不看着就不踏实,可能是怕南忆偷摸跑路回家吧。
“……我那是看你在干嘛。”
“我在擦灶台。”南忆说,“你看了我三次,我还在擦灶台。灶台我没擦出花来。”
盛云景不说话了。他气的把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铁钥匙摩擦着他的指腹,凉凉的。
“景哥。”
“嗯。”
“你是不是……同性恋”
盛云景的手停了。钥匙卡在指缝里,动不了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拎了出来,放在路灯下照着,一动不敢动。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外套下摆一鼓一鼓的。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很烫,烫得和这个冬天的夜晚完全不搭。
南忆没有催他。他站在楼梯口,等着。路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清楚,半张脸藏在暗里。嘴角是平的,没有笑,也没有严肃。就是等着。
盛云景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南忆的眼睛,声音有点哑“所以呢?觉得恶心?。”
“我不觉得。”南忆说,“我只是想问问。”
盛云景沉默了很久。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去拢。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他想起那天晚上蹲在楼下,想起在沙发上说“好像除了你没什么别的”,想起南忆说“我也差不多”。
他还想起了更早的事——第一次在这个破出租屋里见面,南忆站在门口,绿短裤花衬衫,问他叫什么。他想起了那些他缩回去的手,没说完的话,咽下去的心跳。
那些东西堆在一起,堆成了一个他再也装不下的事实。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你问这个想干什么”
南忆没有接话。他等了两秒,南忆的语气很平,像是想了好几个晚上才决定要说的话“盛云景,我喜欢你。”
盛云景愣住了。他手里的钥匙没握住,掉在了地上。钥匙撞击水泥地的声音在夜里很脆,像是敲在了什么东西的正中央。
他大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思考了。
南忆也没动。两个人在路灯下站着,隔着一级台阶的距离。风还在吹,盛云景的外套领子被吹得立起来,围巾在南忆脖子上飘了飘。
盛云景感觉自己的脑子在慢慢的,一格一格的重新启动。他蹲下身,把钥匙捡起来。铁钥匙已经染上了他掌心的温度,攥在手心里,有点湿。他站起来,看着南忆“你……”
“南忆,你也是个成年人,你知不知道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知道。”
南忆想了想“你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我……”
“……”盛云景张了张嘴,声音更哑了,“我也不想拒绝你……但我也不会同意”
“什么意思。”
盛云景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嗯。”
“但我很欣赏你……或许吧”
他说完,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几个字的重量,“行了吧。”
南忆笑了笑问“你为什么觉得不合适,试一试不好吗?”
“我并不适合谈恋爱。。”
南忆看着他“你就这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盛云景看着那个笑容,感觉自己像一个绷着的皮筋,“我应该愿意吗?”
“应该的”
“那好吧。”
盛云景脑袋再次死机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但他知道他不想再躲了。
“……上去吧。”南忆把钥匙捡起来递过去。
“嗯。”
盛云景转身往楼上走。他走在前面,南忆走在后面。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照在两个人的影子上。
走到门口,盛云景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他拧了一圈,锁芯很顺。门开了,他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南忆先进。
南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肩膀离盛云景很近,近到盛云景能感觉到他外套上带着的凉气。近到两只手整好相触。南忆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你手怎么这么凉。”
盛云景说“你暖和就行。”
南忆没回话。他走进门,有什么东西再次轻轻碰了一下盛云景的手背。盛云景低头去看,看不清是袖子还是手指。他只看见南忆已经走进屋里了,背影在灯光下,外套还没脱,围巾也没摘。
他关上门。锁芯咔嗒一声,又扣上了。
盛云景站在门后,把钥匙拔出来,攥在手心里。他不敢动,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那颗心还在跳,还在滚烫着,像是刚刚被人从路灯下取回来,放回了原位。
他走进客厅。
南忆坐在沙发上,围巾刚摘下来搭在膝盖上。他抬头看了盛云景一眼“站着干嘛。”
盛云景走过去,在南忆旁边坐下,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点点距离,谁都没靠上去,谁也没往旁边挪。
窗外起风了,铁罐子又在远处被吹倒,哐当一声。南忆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他在看盛云景的时候,嘴角有一点压不住的弧度。
盛云景注意到了,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手掌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放进来。
南忆看见了。过了两秒,他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掌心朝下。
两只手就这么叠着放在盛云景的膝盖上。谁都没使劲,谁都没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