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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庄雨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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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雨眠真的是个疯子,云锦书这一回算是体会到了。
只不过,她的疯,并不“疯”。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头。
许西楼站在窗子前,正接听电话。
云锦书只听见最后一句话——“看好你的疯子,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
她双手撑着床坐起来,天翻地覆,头脑传来一阵眩晕。许西楼听到动静赶忙挂了电话,可又止住了脚步,像个陌生人一样高高在上地站着看她的笑话。
她知道,他在惩罚她。
他像是在驯服一条狗。
许西楼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把她的整个身体都扫射一遍,就离开了医院。
云锦书默默拿起手机,点开导员的信息栏,再没有顾虑。
——“老师,我想好了,我要报名。”
“好,你把资料填一下。”
随后,她就给庄雨眠打电话。当时虽然带了安全帽,可还是撞击的厉害。当时身体没做出反应,一下车就晕过去。
庄雨眠那边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她只好自己小步子靠着墙支撑身体,挪去前台,“你好,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庄雨眠的病房在哪里?”
等待前台查询的时候,她的眼睛也不得空闲,四处寻找,不管是庄雨眠还是许西楼,她总希望看到。
“没有这个患者。”
“啊?”
云锦书皱眉。
“您再看看。”
看着电脑显示的“无”,前台护士再次强调:“确认没有。”
“好的,谢谢。”
云锦书只好又拨通庄雨眠的电话,一直响着,响得她头疼。可就是,没有人接听。
她烦躁起来,是因为担心。
手指不停地敲击键盘,心中的担忧也随之显化出来。
“眠姐,你现在在哪里?”
“你还好吗?”
“我去找你。”
云锦书自己去办理了出院,医生给的建议是:脑震荡,多休息,尽量避免用脑。
刚出医院的大门,就被萧梧截住了。云锦书不说话,对许西楼的怨气有些迁怒萧梧。她冷眼不语,一个劲的在手机上叫车。
萧梧心想:一个助理夹在中间无能为力,两边都不能得罪,难办。他只能虚虚拦着她,语气也有些无奈,“云小姐,请你体谅我的工作。”
云锦书抿唇,冷嘲热讽:“我们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在这场不公平的被动的关系里,我甚至没有体谅你的权利。”
萧梧叹了口气,有很多话根本不能说,“云小姐,许总最近也很为难。”
她冷哼:“他一直都挺为难。”
萧梧想起许西楼交代的话,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云锦书仅仅是看了一眼,指甲便嵌入了掌心。她咬着牙,强忍着怒气。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的留学申请书。
许西楼在要挟她。只要她不乖乖听话,他会立刻掐灭她的留学机会。
这件事情,对他易如反掌。
他还真够了解她的。
每一步都算无遗策。
云锦书只好乖乖上车,闭上眼睛,掩饰自己。
“萧梧,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您相信许总,他是在保护你。”
云锦书再也懒得开口,可脑海里一幕幕,全都和许西楼有着千丝万缕。她真的很烦,可越烦越想,越想头越疼,疼得她想呕吐……
萧梧没带她回九颂园,而是去了郊外的高档小区。走进别墅,来来往往共站着四个黑衣保镖,像拍电影。
“许总的意思是,委屈云小姐暂住这里,好好养伤,其他事情许总会帮您办好,这期间会有住家阿姨来照顾您。”
云锦书看这架势,在这群保镖面前晃了一圈,最后重新对上萧梧的眼睛,“他的意思是要软禁我?”
“云小姐,许总是在保护你。”
她冷笑,往沙发上一坐,仿佛认命。
萧梧去而复返,“云小姐,我多嘴一句,许总他也别无选择,您也体谅体谅他。”
……
许家,许西楼跪在地上。
中式装修,威严庄重,透露着一股由上位者主宰不容侵犯的秩序感。
面前主位上坐着一个成熟稳重的女人,暗沉黑色的中式服装,在暖光的灯光下异常得透亮。
她坐得很稳。不是那种刻意端着的稳,是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棵老树扎在土里,风来了,叶子动一动,树干纹丝不动。
她的手搁在榻的扶手上,一只手搭着另一只手,指间什么也没拿。
许西楼低头,“姑姑。”
这个女人就是许氏集团名正言顺的总裁——许颂华。三年前,为了开辟国外新市场,移居国外,将国内市场交由许西楼打理。
这就导致。许颂华这个传奇人物,活在过去。
女人面无表情,言语缓缓。
“我还真是好奇,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你推掉我回国的第一个早会。”
许西楼咽下口水,“姑姑,我知道错了。”
许颂华端起茶盏,茶盖划过杯身的声音清脆悦耳。仆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声,在这个偌大的静谧正厅里,是那样的显眼。
就连姗姗来迟的老夫人,都得不到许颂华的寒暄。
因为在许颂华得世界里,弱肉强食。
能站在她眼里的,只有她的敌人,或者比她更强大的人。
老夫人默默坐在副位上,一言不发。
许颂华放下茶盏。
“你的私生活,我本来不想说什么。”
“但是,我好不容易拉拢沈家。现在沈家的长女回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生下你和沈家的孩子之前,跟外面断干净,拿出你的诚意,洁身自好。”
“之后,我不再插手。你养多少的女人,我并不在意。”
许西楼那挺拔的脊梁,就在这无声无息的言语之下,渐渐垮塌。
他还想重新撑起自己的世界,“姑姑,我已经二十八了。很多事情……”
许颂华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的像是要撕咬一块肉的野狼,“许西楼,你能坐上许氏集团副总裁的位置,是因为你身上流着许氏的血。”
许西楼咬牙,却无力辩驳。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不然,你凭什么?”
“论能力?还是论学识?我都能找到比你更好的。”
“想坐稳这个位置,就要谨慎再谨慎。”
“风流债,风月情,别脏了许家的门楣。”
……
许颂华训了几句话就离开了,鞋子触在地板上的声音让许西楼的神经紧绷着不敢松懈。她一离开,仿佛整间屋子才恢复正常的气息。
老夫人上前,把许西楼扶起来。
他跪的腿发麻,在老夫人身边落座。双手忍不住揉搓着膝盖,缓解缺血带来的麻痹感。
老夫人穿着明黄色的真丝马甲,头发梳得整洁,化着淡妆,气质像开了百年的菊花,饱经风霜。
她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就那么喜欢那个丫头?连你姑姑回国的第一个会议都推掉了?”
他下意识反驳:“奶奶,我……我没有。”
脑海里,全是云锦书的音容笑貌。只有在她身边,他才像真的活着一样。没有任何顾虑,只有自己。
老夫人冷哼一声,眼角的皱纹彰显着洞察人心得阅历,能透过平静湖水直达本心,“不喜欢?”
她肯定道:“我看未必。”
许西楼双腿微微张开,松散得往后靠了靠。
老夫人又说:“你明明知道你姑姑的性子,也知道外界传闻你和她争权的不实言论,外面多少人盯着你们,盯着我们许家的一举一动!你何必上赶着犯忌讳?”
“西楼,孩子!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是身不由己的。”
“我和你爷爷,你的父母,你姑姑。”
许西楼听着,只觉得坐立难安。尤其是提及自己的父母,浑身像是爬满了虫子,赶都赶不走。
老夫人突然对上他的视线。
——“还有你。”
无形的枷锁,扼住了他的命运。
“体谅体谅你姑姑。”
她把一个黑色锦盒往许西楼手边塞,打开是翡翠项链。看起来,跟他送给云锦书的那一对翡翠耳环是一副首饰。
“晚上,跟沈家的好好吃个饭。”
看到这成色极佳的项链,许西楼和老夫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云锦书。
老夫人感慨:“我说你一向稳重,怎么突然就像泡了蜜罐子一样,贫嘴从我这里要走了那一副翡翠耳环。原来,是遇上这么个人。我知道,耳饰你拿去给那个丫头了,也算你仁义。”
许西楼不想再在他们的嘴里听到云锦书的任何消息,于是岔开话题,“她怎么……突然回国了?”
“这就要问她的外祖了。”
“那个小丫头的事情好好处理,别节外生枝,要是坏了你姑姑的事,她是万万饶不了你。许家的位置,你坐不坐的稳,就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是个安分的,念在她小小年纪就跟你,不要吝啬你多给些补偿。”
“如果……”
老夫人的话没有再说下去,眼神却阴了一些。
许西楼明白她的意思。
“奶奶,我知道了。”
……
云锦书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没有闹绝食,也没有歇斯底里,甚至在手机自由的情况下没有报警。
她要养好自己的身体,再次对上许西楼,绝对不能落魄。
家里很冷清,冷清得显得她是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