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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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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许西楼又缠着她,像个男妖精一样,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说些动人的情话,“阿锦,我好喜欢你。”
像是拆礼物一般,拉开衣服的拉链,衣服一片一片的散落,被精心包裹的礼物马上就要得到。
不知道是不是曲黎的话起了作用,总之她的心里像是有根刺一样。
扎着,拔不出来。
痛,却不那么痛。
可就是,难受。
她没有回应许西楼对自己身体的索取,而是睁着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太过于冷静和清醒,没有平日里的暧昧,一点儿也不动情。
她冷着声音开口。
“只是喜欢吗?”
许西楼动作一顿,吻住她的眼睛,总想要掩饰什么,“想把你融入到我身体里,完完全全属于我。”
欲盖弥彰。
云锦书像是变了个人,不再懂事乖巧,不再顺从体贴。她像是铁了心的,要知道答案,想要把这根刺从根本上拔出来。
虽然,她也不知道根本在哪里。
但是,一定要拔出来。
她追问:“只是喜欢吗?”
许西楼睁开眼睛,不说话,翻过身子躺在她的身边。
他喘着气,盖住被子。
云锦书只觉得浑身上下冒着一股刺骨的冷意,“今天晚上,你抱着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还是不说话。
那股冷意化成了寒意,直直往她心里头钻。
“你的女朋友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那表面平稳的声音,竟然哽咽着。而平静的海面之下,早已经乱作一团,天崩地裂,海啸山鸣。
久久没有说话,空气被冻住了一样,像冰块。
云锦书掀开被子,从地上捡起睡袍裹住光滑的身体,往浴室里面走去。
月色透过窗帘缝隙,静得让人住在了云端里。
长发搭在肩膀上,乌黑透亮。
许西楼坐起身,打量着云锦书被头发遮去的神色,“曲黎跟你说什么了?”
她回头:“她什么也没说。”
想了想什么,她补充:“是我自己看到的。”
许西楼静默了许久,二人就这么对视着。
许西楼的眼睛是那样的深邃,云锦书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也就算了,甚至他在自己身体上求欢的时候,也看不见一丝波澜,永远像一潭死水。
云锦书落了下风。
她败了。
就凭她眼底里要翻起来的泪花,就凭她那蹙着的眉,委屈的嘴角。
她转过身,站在浴室门口。
“阿锦,不要问,不用知道。”
她拂过四处散落的发丝,倔强得咬着牙,不让泪水迷失了双眼。可心里,就像是被那根刺一点点的,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许西楼握紧拳头,仍然是一副上位者的施舍姿态,“我说了,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云锦书忽然想起来,自己和他在云来村的那些日子。
闲云流水,肆意洒脱,好像她出来想要的不是他的家世地位,只要他这个人。而他,好像就可以是陪她一直走下去的那个人。
“所以,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她擦去泪水。
脸颊早已经湿润了一片。
“不是人对礼物,也不是人对宠物的那种。是一种平等的,出自于内心的,关乎男女的……”
许西楼叹了口气,“阿锦,你不乖了。”
她走进浴室,“是你从来不理解我,我也没看透你。”
关上门,淅淅沥沥的水声盖住了女人的哭咽声。
许西楼的内心总觉得空了一片,他的领地好像有什么若即若离。
他掀开被子,裹上睡袍,往浴室走去。
“叮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
页面显示,“老夫人。”
他转身去了阳台,“喂,老夫人。”
电话里头威严的声音没有一丝废话,张口便是两个字——“回家。”
许西楼揉揉眉心,想到刚刚失落透顶的云锦书,怎么也不能自己独自离去,抛下她一个人,“没有急事,就明天回家吧。”
电话那边响了几下。
再说话,就是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九颂园。”
许西楼身子一震,她回来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知道他在九颂园,那就一定知道云锦书。
还来不及解释和掩藏云锦书,那边又说:“你最好乖乖回来。”
“知道了。”
他将自己收拾干净,站在浴室门口。
手抬了起来想要扣门,却又放下。
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他拿起外套,就大步走出门……
淅淅沥沥的水声减弱,她擦去脸颊上的水。
对着镜子,鲜艳的吻痕透了出来。
“你跟他争什么?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好好低个头,这件事就过去了!你不是一直很会低头吗?难道你想失去他?”
她一遍一遍给自己洗脑,反复打气。
直到拉开门,床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点痕迹。
而阳台的门被打开,窗外的风簌簌的飘进来,把窗帘卷了又卷。
而玄关处,少了一双皮鞋。
——他走了。
云锦书捂着脸站在原地,发丝还滴着水。
无助,后悔,难受。
一瞬间像冰一样化开了,成了水,在她心里每个角落。
不留余地。
换上衣服,她几乎是疯了一般得跑出了门。拖鞋提提踏踏,跟不上她几乎抓狂的脚步。从小区里一直走出大门,没有许西楼的半点身影。
“许西楼……”
“为什么丢下我?”
“我讨厌你!”
她蹲在地上,环抱住自己单薄的身体,她只觉得九月的天,真是冷得彻底。
忽的,她想起了庄雨眠。
想起了她所说的那些话。
半夜里,她打着车。
雷达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个回应。像是飘在大海里,找不到海岸。
她不断加价,不断勾选。
泪水一点又一点得落下来,手机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提示“司机在赶来的路上”……
“喝口水吧。”
庄雨眠端来一杯水,递给失魂落魄的云锦书。小姑娘缩在沙发上,脚上沾着灰尘。
也恰好,今天晚上她在工作室没有睡觉。云锦书一来的时候,她就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女孩儿。
云锦书捂着温热的水杯,抬眼看着庄雨眠。那一双眼睛,像是森林深处最有灵性的小鹿,被人伤害后露出的恐慌和无助。
“眠姐,我好像错了。”
她真的错了。
而且,她好自私。
庄雨眠坐在她面前,极其肯定得说出一句话,“你爱上他了。”
云锦书想反驳,她却只是勾唇,“爱上一个人却不能爱下去的样子,我很熟悉。”
“我……不知道。”
庄雨眠点燃一支烟,“爱上他们,这是错的。”
“你见过他的家人吗?”
云锦书摇头。
“进入过他的房子吗?”
她又摇头。
庄雨眠莫名有些烦躁,把烟掐灭,“困不困?”
云锦书摇摇头。
她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双鞋和一双新袜子,“干净的,换上,我带你出去。”
等庄雨眠高速驱车三个小时,带她来到一家私人赛车场的时候,云锦书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车道两侧只有一排极低的蓝色引导灯,嵌在沥青里,光线刚够勾勒出赛道的轮廓,再往上就化进夜色。从远处看,整条赛道像一道流动的暗河,只有弯道处亮起一弧幽蓝,又很快暗下去。
庄雨眠跟几个人很熟稔,打了声招呼带她去换衣服。
“怕不怕?”
云锦书摇头。
庄雨眠帮她换上赛车服,又带上安全帽。
赛车的轰鸣声一下子响彻整个赛车场,只见一辆红色赛车像闪电一般迅速窜了出去。云锦书来不及反应,无助得拽紧身上的安全带。
害怕将她裹住。
所有的愁绪被抛之脑后。
深夜的赛车场,被十几圈的轰鸣声撕裂。
维修区里的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这已经是第十三圈了,她的走线依然精准,刹车点依然踩在同一个位置,分毫不差。
但是,庄雨眠只觉得耳朵没有征兆得传来耳鸣,而太阳穴突突的疼。
“该死!”
她暗叫了声。
要犯病了。
她的脑后像是一根针不断往里头钻。疼得她,手都握不紧了。那一瞬间,庄雨眠的右手差点从方向盘上滑脱。她咬紧牙,想把脚从油门上抬起来,但身体比意识慢了一拍。
弯道已经在眼前了。
轮胎忽然鸣叫。
一声闷哼。
赛车撞向安全墙。
两个人狠狠往前倾,幸得安全带拉了回来。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觉得自己还在往前冲,还在那个弯道里。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一下。
手还在方向盘上,攥得骨节发白。她试着松开,手指僵得像别人的。
副驾驶那边,云锦书慢慢抬起一只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动。
车外有人往这边赶来。
云锦书往后靠,松了口气。
庄雨眠皱紧眉头,脑海的疼痛越来越重。
她趴在方向盘上,一字一句,字句诛心。
“他从来没有带你见过他的家人,进入过他的房子,参与过他真正的生活。可你却为了他,逐渐迷失了自我,让自己一次再一次妥协。”
“云锦书,所谓的人上人,是没有爱没有心的。你们所仰望的幻想的那种生活,不过是他们给你编织的美梦。可梦,总有醒的一天。”
“云锦书,不要爱上他,他没有心。”
庄雨眠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她好像固执得在印证什么。
“他们都没有心。”
“不会有例外。”
云锦书错愕着。
这句话,上次采风也说过。
可她,不愿意相信。
但今天,正中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