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西楼》莫惊春山

28、第 28 章 一晃，

　　一晃，就到了庄雨眠办展的日子。
　　商凛利用他的钞能力，以及广阔的人脉，成功包下了一整个江月楼。
　　这豪气，谁不感慨一声。
　　一分钟，就是普通人一辈子看不到的数字。
　　这个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庄雨眠。
　　有人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
　　而这类人，不是什么年过半百的老头，也不是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是一个实打实的年轻有为，容貌俊朗，身材高挑的世家弟子。
　　除了一年换一个女朋友，风流了一些。
　　不过，也不算花心。
　　毕竟，在谈一年里，也不乱搞男女关系。
　　很可以了。
　　开展那天，许西楼带着云锦书来看展。毕竟和商凛关系匪浅，面子上也要来捧场。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戴上了那副极其瞩目的翡翠耳环。增添不少风韵，整个人都靓丽了不少。
　　一身简单的墨绿色旗袍，印着更为深色的竹叶。长发盘起来束在脑后，宛然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庄雨眠的影响力在国外比国内强，因而来的大部分人都是外国人。
　　视线扫视过云锦书，都忍不住的赞叹。
　　“真是太漂亮了！美丽的东方女人！”
　　“你们真是很般配！”
　　“先生，你的太太……真的太太太漂亮了！你真的好福气！”
　　郎才女貌，俊男靓女……
　　被夸了个遍。
　　怎么能心情不好？
　　云锦书的嘴角挂上小弧度的微笑，双眼在面前的画作上游离，心思却早已经飘的远远的，浮想联翩。
　　许西楼做了几声解释：“谢谢，我也认为我的女伴很漂亮。”
　　是的，他说的是他的女伴。也就是说，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身边这个漂亮的女人，只是我的女伴，并不是我的太太。
　　他拒绝了。
　　他否认了。
　　气氛不算太融洽，刚刚的好心情，仿佛只是一场梦，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弹珠打碎了。云锦书挽着他的手臂松了些，竟有些貌合神离之态。
　　许西楼能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云锦书并不是很兴奋的回答他，反而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疏离和敷衍。
　　商凛走了过来，穿的正式的像个新郎官。
　　许西楼跟商凛去一边谈笑。
　　他的拳头撞在商凛的肩口，那样肆意的笑容，她从未见过，“今天穿的倒是斯斯文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你的婚礼。”
　　商凛摇摇头，比起平时的痞帅，今日算是上得了大雅之堂。只是说出来的话，总是不中听。
　　“你可别打趣我了！你不知道我什么样吗？我们只是自己都认可的塑料男女朋友关系，她家里虽然也算是大家族，可也没什么商业联姻的必要，我是不会娶她的。”
　　“商总豪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斥巨资包下，江月楼只为了给自己的女朋友办展。你都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这里最没有资格打趣我的就是你了。我包江月楼的钱，最后不都是到你的兜里去了吗？”
　　商凛又看了眼云锦书，目光落下那一对耳环上。
　　“况且，斥巨资的今天不是我一个人，如果没看错，她耳朵上的那一副耳环是最近拍卖会上的新品，最终的拍卖价达到了一千多万。”
　　“话说回来，怎么，你想娶她？”
　　许西楼微愣，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婚姻只是一个附属品。而自然而然的，会有人给他安排好一切。他的需要按照家族的意思去做，完成相应的战略布署，就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利润。
　　云锦书确实很好，他也很喜欢。
　　但，谈不上婚姻。
　　因为连男女朋友关系都算不上。
　　商凛的手指一下顿着一下，往许西楼的心窝子戳，“啧啧啧！负心汉！把人家骗到床上去了，就不认帐了！好歹庄雨眠也二十六了！可是人家小姑娘才二十一岁！”
　　“许西楼！你真是个负心汉！”
　　许西楼不语。
　　商凛收回谈笑，冷下眸子，“对了，这回出差，事儿办的怎么样？”
　　“明天，你就知道了。”
　　“这回林家，被你整的够惨。你跟那个……林家的小孙女……叫什么，林霜秋还是什么的，有过节啊？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娇纵了些，男人多忍耐忍耐。”
　　一提到林霜秋，许西楼的心突然烦躁起来，“你喜欢？去林家提亲，救救林家？”
　　商凛掏掏耳朵，被他噎的只能换个话题，“你家老太太还催婚呢？”
　　“嗯。”
　　商凛的下巴往云锦书那个方向抬了抬，“她不知道你的事儿吗？”
　　许西楼转过头，看着云锦书的侧身。
　　能看到娉娉袅袅的身姿，空谷幽兰般的气质。
　　以及，她的那一颗心。
　　云锦书只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也很不自在。尤其是商凛投过来的目光，他们好像在攀比自己养的……宠物，哪个更好一样。
　　她自己一个人上了二楼。
　　她的生活太在意他了。
　　在意到她都失去了自己。
　　在意到这段关系的天平逐渐的偏向了许西楼。
　　在江月楼转了许久，没有见到庄雨眠。按理说，她这么重视，应该会亲自到场。不说有人看上卖个好价格，那也要多多参与，给自己打开国内市场。
　　所有的画作看完，云锦书发现。
　　只有那一副玉兰花的画作前，有绝大多数的国人为之驻足。
　　右下角的“遗水”二字，像是沉睡在黄粱一梦中。
　　而那么热望明媚像玫瑰一样盛开的女子，也在这个巨大的时代洪流下悄无声息的落幕。
　　闭展后的第一天，也就是开学的第一天，九月一号，庄雨眠给她发了信息。
　　云锦书正坐在导员办公室。
　　——“今天应该开学了吧？”
　　想到许西楼说的那句话，“阿锦，跟商凛和庄雨眠少来往。”
　　云锦书关掉手机，没有回复。
　　导员拿出一张打印的表格，“锦书，大学三年你的专业成绩一直排名前三，而且学校各方面的活动也积极参与，各类比赛和证书也算是拿到手软。根据学校的综合评估，有一个出国留学的机会，决定给你一个名额。”
　　云锦书看着导员的眼睛，沉默着，没急着发表意见。
　　“这次留学，是学校牵头和M国高校联合试点合作。所有获得出国留学名额的同学，学校每年单独补贴奖学金，并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费用。”
　　“锦书，我一直很看好你，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确定了，告诉我，报名截止时间是半个月之后。”
　　她点头，接过表格，“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回到九颂园的时候，其实心情并没有多高兴。
　　学校对她这些年的努力做出的极具价值和光明前景的肯定，此刻并不像结局的狂欢。反而是，像一场大雪，美则美矣，每一片都轻飘飘，堆积在一起，也有千斤重。
　　她本来是打算在学校办一个实习申请，这样就可以安安心心待在许氏集团。
　　或者说，待在许西楼身边。
　　她有些犯了难。
　　当初想方设法攀上许西楼，明明是为了利用。
　　而如今，他不仅没有形成自己的可利用资源，反而成为了一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影响着她的所有的判断和抉择。
　　对于她而已，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而她目前，并不缺钱。
　　“叮咚。”
　　云锦书拿起手机，点开是许西楼的消息。
　　“庆祝开学，晚上一起吃饭。”
　　她回了个好。
　　她不是很想见到许西楼。
　　他会知道这个消息，也一定会有所干涉。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云锦书张开双手，往后一倒，稳稳落在床上。坠落感反而让她稍微喘息，只是大脑和心脏还不同频。
　　……
　　许西楼点的都是她爱吃的菜，色香味俱全。
　　云锦书夹了几口，素菜被咀嚼着，舌尖缓缓搅动。
　　如鲠在喉，索然无味，难以下咽。
　　许西楼给她夹了一块鱼肚肉，对上她躲闪的眼神，放下筷子，双手交叉立在胸前，“心里有事？”
　　云锦书自然知道是瞒不了许西楼的，她只是拿筷子反复戳着鱼肚子，不藏着心里的事儿，“嗯。你知道。”
　　他颇有兴致，甚至是试探，像极了一匹盯上猎物的饿狼，“你怎么想？”
　　云锦书放下筷子，神情严肃，沉住气对上许西楼那双永远看不懂的双眼，用一模一样的话反问：“你怎么想？”
　　她忽然有点后悔，她当初为什么要通过“攀龙附凤”的心思去接近许西楼，然后还……越来越失去了自我。
　　她明明要的，是用尽他们的人脉资源，站在金字塔顶端。
　　可是，她错了。
　　一个在商场叱咤风云，而且步步高升的男人，怎么会因为情，或者所谓的女人的青春，而决定分享自己的资源？
　　在他们的眼里，只有施舍。
　　她玩不过他，反而被死死拿捏。
　　她误了。
　　云锦书忽然低下头，握紧了拳头，瘦弱的手腕崩出筋脉。嘴角缓缓上扬，嘲讽自己这些日子的不实际却自欺欺人的奢望。
　　“阿锦，你不乖。”
　　她双手交叠，胳膊肘搭在桌子上，用一种极为放松的，像极了某人的姿势和气势问：“许总，乖，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从来没有演示过，所以我也不懂。”
　　许西楼微眯双眸。
　　她明白，她今天说的话做的事情过分大胆。
　　搞不好，就崩裂了。
　　因为，他不缺女人。
　　可是，她缺他。
　　缺他背后的一切。
　　“许总，我不会背叛你，会如你所愿。”
　　她也给许西楼夹起一块鱼肚子，放在许西楼面前的盘子里。
　　“也会如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