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西楼》莫惊春山

27、第 27 章 自

　　自从跟许西楼的那通电话后，陈茵就将她调入自己手下的s＋项目。云锦书同事的都是策划部门里最顶级的人员。
　　云锦书清楚得记得陈茵那天看她的眼神，有恍然大悟，也有些许失望，转眼间又不关己事，云淡风轻。
　　想必，是知道了她和许西楼的关系。
　　云锦书仍然是那副性子，少说多做。组里头有人想方设法接触她，追求她，她也置之不理。
　　而在这里之后。
　　庄雨眠没有联系过她，她也再也没有再见过庄雨眠。
　　一眨眼就到许西楼回来的日子。
　　云锦书的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等着那个特定的人来燃烧，然后滋养。
　　只是，许西楼没有联系她。
　　她总是学会了被动，被动地等他联系。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认为许西楼是她生命里面的主宰。
　　可是，这是不对的。
　　她明明知道。
　　可有些人，不论自知而不自知，就是飞蛾扑火。
　　晚上回家的时候，天空淅淅沥沥下了点小雨。细长的雨丝恍如天空的泪水，绵绵密密，忧而不伤。
　　刚准备洗澡，手机就叮叮咚咚作响。
　　一个陌生号码。
　　能联系到她的人很少，换了号码之后，基本上都是来自学校，或者文字接单。
　　迟疑几秒，她点了接听。
　　“锦书啊……”
　　熟悉的一道女声传来。
　　她一下子跌在床上，往事历历在目，像潮水一般汹涌的撞击大脑，只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
　　她强忍住情绪，冷声问：“你哪来的我电话？”
　　那头哭咽的声音断断续续，“锦书，妈妈想你。”
　　云锦书的心里无名地升起了一团火，压低声音再问：“你哪来的我电话？”
　　“说！”
　　她吼了出来。
　　哪怕她在克制。
　　那边还是哭泣着说：“锦书！锦书……我……我求你了！我……真的！妈妈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锦书，我和你爸爸都……”
　　对于电话号码来源一事，闭口不谈，根本不做回答。
　　云锦书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了，她昂起头，倔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打断了话语，“你是不能没有他，没有钱。”
　　声音一顿。
　　“不是我。”
　　然后，挂断电话。
　　云锦书没有再沉溺于那环境之中，而是反复思索。
　　到底是谁泄露了她的新电话号码？
　　明明，她已经要逃离那个魔鬼一般的家庭。
　　可为什么，总有人把她拖回深渊？
　　呼出一口浊气，已经没有了洗澡的心思。
　　身体的疲惫加上心里的劳累，已经让她失去了力气。她只想躲一躲，短暂的逃离这个让人讨厌的世界。
　　眼睛刚刚闭上，刚刚的声音像是循环播放一样，在她耳边不断回响，磋磨她的心里防线。
　　哭泣的声音，可怜的话语……
　　可怜吗？
　　真是可笑！
　　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云锦书立马弹射起身，她从厨房握紧水果刀。
　　不会是……她吧？
　　拿到了电话号码，再找到她的住址，也可能……
　　越想，精神就越绷得紧紧的。
　　握着水果刀的手都紧出了印子，嘴唇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惨白。
　　门打开。
　　云锦书僵硬得后退两步。
　　甚至有了认命的态度。
　　皮鞋踏着地板的清脆声作响。
　　“阿锦。”
　　熟悉的嗓音传来。
　　云锦书扔下水果刀，几乎是飞扑一般撞入他的怀里，紧紧环抱着他的腰。
　　许西楼的双手僵在空中，但胸膛稳稳的接住她的身子。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她在颤抖。
　　止不住的颤抖。
　　他的手缓缓搭在她的背上，像是赋予她一副盔甲，足以把自己藏起来舔舐伤口。
　　“怎么了？阿锦。”
　　云锦书闭着双眼，沉寂许久，“我没事。”
　　他温柔地吻住她的额头，转而转向她的鼻尖。
　　气息升起暧昧。
　　“想我吗？”
　　“嗯。”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嗯”。
　　许西楼体内积压已久的火，就像炸开了一般。
　　顿时失了理智。
　　他像是化身为洪水的猛兽，将云锦书抱起来。
　　她跨在他的身体上，感受他的热吻。
　　额头相抵，呼吸相互交缠。
　　“没联系你，怪我吗？”
　　“怪。”
　　紧接着的，是窗外翻云覆雨。
　　倾盆大雨的阵势盖过了天荒地老的承诺，所谓的刨根问底最终的结果也是无疾而终。
　　他将女人紧紧搂入怀里，半个月憋在心里的冲动和欲望，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栖息地。
　　他渴望，放纵，感慨。
　　他愿意成为被欲望裹挟的傀儡。
　　“阿锦。”
　　“嗯？”
　　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又缩了缩。
　　再一次问。
　　“想我吗？”
　　“想。”
　　好像只有这样，得到反复确切的回应，心里有了温柔乡的慰籍，短暂的放下雄心壮志，偏安一隅，才善罢甘休。
　　一番巫山云雨，云锦书依偎在他怀中，紧紧聆听着胸膛中那颗健壮有力的跳动的心脏声。
　　“阿锦，我给你带了礼物。”
　　云锦书那困倦的眼皮子稍微抬了抬，刚刚脑海中的不愉快也一扫而空。
　　许西楼转手又拿出一个包装精致低调，却又处处透露着奢华的丝绒盒子。轻轻打开盒子，云锦书的期待又被再次调动。
　　一对碧绿色的翡翠耳环静静的躺在绒布上，泛出的光泽在月光的洗礼之下越发的幽深温润。拇指大的翡翠被一圈细钻包围着，随着手指的转动，散发着夺目的华彩。
　　许西楼能看得出云锦书眼睛里的情愫。
　　惊艳，欣喜。
　　“喜欢吗？”
　　“喜欢。”
　　许西楼搂着她的手臂越发的禁锢。
　　他轻柔的吻住她的额头，而后耳鬓厮磨，轻咬他的耳尖，像是勾人的情花，“阿锦，你看，只要你一直陪着我，听我的话……”
　　“我能给你好多好多。”
　　“你足以无忧无虑的，在这个社会上生存。”
　　手指蜷缩着，转而攥成了拳头。
　　云锦书眼神闪烁，身体有些僵硬。
　　“阿锦，明天，戴给我看。”
　　“你很漂亮，只有这样的礼物才配得上你。”
　　许西楼对她的耳朵今日越发的痴迷，一定得是要啃咬品尝，沾染上他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
　　云锦书如他的愿，戴上翡翠耳环。
　　云锦书清尘脱俗的气质，总算沾染了一点人间烟火气。像是超脱凡尘的仙子，总有什么将她留在了人间。一身简单的白色睡衣，倒是格外的契合。
　　“很好看。”
　　他整理好着装，拿起西装外套。
　　额头轻轻一吻，是每次离开的习惯。
　　他的笑意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让人沉溺其中，仿佛两个人真的是夫妻一般，平淡的日子里总添着浓情蜜意，“今天我不去公司，晚上也不回来。你不用等我。”
　　不知道是庄雨眠的话刺激了她，还是心底里压抑着的某样东西在作祟，她鬼使神差的没过大脑，问了句话——“你去哪儿？”
　　按照她的性格，是不会过问的。
　　毕竟，她很懂事。
　　许西楼的笑意不达眼底，平添看不懂的几分锐利和威胁，“阿锦，我的事，你不要过问。”
　　云锦书不语，能清晰得听见自己的心脏声。
　　上蹿下跳的，像是要跳出来。
　　许西楼又笑着安慰：
　　“乖乖的，我们才能长长久久。”
　　许西楼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
　　云锦书跌坐在床上，失落得把耳环摘下来，放回那个首饰盒。她捂着脸，长发散落着盖住她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听见了抽泣声。
　　手机不打算给她一个独自舔舐伤口的机会，叮叮咚咚不合时宜得响了起来去接。
　　一看来电，是海外的。
　　接通。
　　“锦书。”
　　熟悉的嗓音，带这些试探和不确定，以及一些可以查见的胆怯。
　　是周放。
　　云锦书的声音有些异常，像是极力压制住什么情绪后的低沉和颤抖，“周总，好久不见。”
　　那边安静了两秒。
　　又说。
　　“可以不要叫我周总吗？”
　　“这通电话是打给我的朋友，希望你让我如愿。”
　　“你可以叫我周放。”
　　云锦书拨开挂在眼前的头发，“嗯。”
　　周放故意以一种轻快的语调说这话，像极了法国浪漫男士邀请女士时代绅士和幽默，“美丽的云小姐，我给你寄了一个快递，送到小区了。如果有时间，辛苦我们的云小姐去拿一下。”
　　云锦书下意识开口，想要拒绝：“周总……”
　　她停住话语，换了个称呼，“周放。”
　　“真的不用给我寄礼物，我知道你的好意。”
　　周放沉住气，解释：“锦书，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有些话我们说开了，有些事我也看开了，我送你这些礼物也并不是表达我的爱慕之情，穷追不舍让你为难。”
　　“送你，是单纯的想送你。”
　　“而且这一次的礼物，很不一样，你一定会喜欢。”
　　周放已经出国半个月了，偶尔还向她问好，甚至给她寄一些小快递，都是加急。这些快递，没有任何言外之意。简单就是，看到这些东西的第一刻，就觉得应该属于云锦书。
　　这一次寄的，是一本看起来简简单单的风景集邮册。翻开几页，有北欧的大雪，极岛的极光，甚至是路边毫不起眼的小花小草，偶然落在爬山虎上的一只瓢虫。
　　云锦书欣然一笑，将册子放在书架上。
　　手指敲击，“快递收到了，很喜欢。”
　　他们的相处，像朋友。
　　不亲密，也不疏远，很舒适。
　　“锦书，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应该困在一个地方，你属于世界，你就应该走在北欧的路上，坐着威尼斯的游艇，品着法国的红酒……”
　　“锦书，世界很漂亮，也需要你这样美丽的眼睛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