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西楼》莫惊春山

25、第 25 章 再

　　再睁开眼睛，许西楼那个消息框并没有弹窗出新的消息。
　　云锦书擦擦眼睛，下滑几下重新刷新。
　　如旧。
　　什么也没有。
　　她在期待什么？
　　算了。
　　烦人。
　　“叮咚。”
　　她起身洗漱。
　　是许西楼！
　　云锦书下意识觉得是，随意她叼着牙刷就往床头跑，脚步都急了起来，像个刚学步就想跑的孩子。
　　她拿起手机，嘴角忍不住上扬。脑海里已经浮动着许西楼那张矜贵帅气的脸，还有他在自己身边耳鬓厮磨的气息。
　　打开信息栏。
　　是……
　　——吴麓。
　　不是许西楼。
　　“八点我去接你，见一个客户。”
　　云锦书失落片刻，眼里的光瞬间坠落到谷底。她抓紧回复消息，“好的，组长。”
　　就把手机扔回床上。
　　回卫生间的每一步踢踢踏踏，鞋底和地板摩擦出沉闷的拖曳的鸣声，带着怨气。
　　云锦书握紧拳头，镜中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嘴角被委屈拽的下沉，那双美眸不自觉地越来越迷糊，骂人的声音却听不出多少怨气，更多的是……是……害怕和不安。
　　“狗男人！得到了就翻脸不认人！”
　　吴麓的车子来的很准时。
　　见到云锦书的那一刻，阳光都歆然失色。
　　一身油画一般鲜艳色彩的长裙，长袖则是细密的薄纱和蕾丝花边。头发侧编一个麻花辫，由珍珠发带束尾。清冷的气质和暖阳结合，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契合。
　　云锦书坐在后座，吴麓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小云，我想应该有无数人赞扬过你的美丽。”
　　“谢谢。”
　　二人驱车到一个私人工作室。
　　上面挂着一个木制小牌子，带着古老和枯木的气息，仿佛是旧时代的产物，却压在风霜和岁月之中被无声的侵蚀，凋零。
　　写着两个字——遗水。
　　吴麓礼貌敲门，没有人来迎接，只是很熟悉地一道女声——“进。”
　　进入工作室，里面摆着许多的干花，呈现着卡其色。每一个花瓶都是素色，黑的整齐。有些木板钉在偏黄的墙面上，挂着一些小装饰。
　　很像网上的“侘寂风。”
　　风拂过，风铃奏起乐章。
　　两人径直上了二楼。
　　比画面先来的，是狂野躁动的重金属摇滚乐。也幸亏这家私人工作室地处偏僻，并且隔音做的很好。不然，一天被投诉十次，都算少的。
　　云锦书忍不住咬牙，尽量减少声音对耳膜的冲击。
　　一个红裙女子踩着人字梯，女子把衣裙挂在腰上打个结，底下穿了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头发只是用一个简单的卡通发卡盘起来，她拿着画笔和调色盘仔细勾勒，身上沾染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眼熟。
　　这幅画的形状早已经出来，现在加入的是神韵。这般典雅优美的画作，却是在如此重金属摇滚乐的熏陶下诞生，实在是……奇妙。
　　吴麓和云锦书欣赏了一会，没有打扰她。直到女子自己把画笔扔在地上，从人字梯下爬下来，关了音乐，屋内一下清净多了，也更适合谈事。
　　吴麓这才主动上去，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礼貌又客气，“庄小姐，您好。”
　　女人转过身来，只是打量了一下微微点头，然后越过吴麓，先把视线投向云锦书，眼睛里熠熠生辉，“是你啊！云……”
　　她突然有些想不起云锦书的名字。
　　看到庄雨眠想着想着陷入了呆滞状态，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低下头，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像是卡bug的机器人，云锦书率先开口补上，“锦书。”
　　庄雨眠回过神来，眼神掩饰着什么，然后揉了揉眉心，“啊……对！”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和两盒果盒放在咖啡桌上，“二位请坐。”
　　椅子上的每个地方多多少少都沾了些颜料，庄雨眠转身去卫生间洗手。云锦书伸手碰了下椅子上的颜料，指尖仍然干净，是干的。
　　松了口气，云锦书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姿态挺拔，却有些拘谨。
　　出来后，庄雨眠仍然是那么撩人，仅仅只是依靠在墙壁上的动作，都让男人挪不开眼。她身姿纤细，却婀娜，曲线很完美。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勾着丝线，诱惑人。
　　“我抽根烟。”
　　庄雨眠跟他们隔着五米远。
　　她记得，云锦书介意。
　　再次把目光投到云锦书身上，这身油画一般的裙子确实吸睛。白蓝色打底，一抹又一抹浓烈的粉色，绿色，黄色相拥在一起。
　　普通人穿，真有可能显得很土。
　　但是，云锦书穿，别有一番风味。
　　“你的裙子很漂亮。很适合你这个年纪，鲜活。”
　　“谢谢。不过，庄小姐身上的洒脱凛冽，我也很喜欢。”
　　庄雨眠点燃一支烟，右手夹着抽了一口又一口，仿佛在压抑着体内的某种情绪。吞云吐雾，用在她身上不合适。因为这个女人，真的美到抽烟都像是吐息如兰。
　　“我下个月要办个画展，让商凛给我找地方。没想到，他找许西楼那里去了。更没想到，是你跟我对接。”
　　吴麓猜到两个人是熟人，便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让云锦书主动交涉。
　　云锦书点点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庄小姐，我想这是我们的缘分。”
　　“缘分……”
　　庄雨眠冷嗤一声，但是感觉不像是针对云锦书，“策划案带了吗？”
　　吴麓从公文包里拿出拟好的策划案，放在桌子上。庄雨眠灭了烟，手动给自己散味道才靠近二人。她随意翻开几页策划案，“江月楼只能给我一半的地方？”
　　“是的。按照庄小姐您的作品数量，一半的地方足够开展。并且，在那一天，也有其他人……”
　　庄雨眠突然有些不耐烦，扔下策划案，砸在桌子上的声音让二人心里一惊。“这些我不管，我不可能跟别人一起用一栋楼。你们给我解决了，我不差钱。”
　　她气得跑回洗手间，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烟抽了几口，心里才好受一些，“商凛怎么跟你们说的？”
　　吴麓心里忐忑，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姐跟商凛什么关系，但是关系肯定不能恶化在自己手里，生了事端就是他的不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商总自然是说要整个京云最好的地方给庄小姐办展……”
　　她的音调拔高了一些，明显不似刚刚那般友好，连眼神也不再给一个，“他说不出这话，不用蒙我。”
　　云锦书的心里泛起波澜，压下上扬的眼角，庄雨眠是如何如此确定商凛的心思？
　　“这个展，对我来说很重要，时间不可能更换。如果你们办不了，我可以找别的公司。价格，我说了我不差钱。”
　　随后，庄雨眠不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抽烟。任由自己被烟雾裹挟，却甘愿沦陷。
　　这回，他们两个人真是叫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庄雨眠看出二人的小心思，只是语气短促地说了一声，“我困了，我的睡眠时间到了，二位请回吧。”
　　云锦书仔细观察她的眼底，一片乌青。眼睛的白仁也全部都是勾着红血丝。难不成，她在这里画了一夜？
　　庄雨眠拉开沙发，形成简易的小床。窗帘一遮，屋内顿时暗了下来。也不管两个人的存在，庄雨眠自顾自地躺下去，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起来。
　　艺术家总是……很独特。
　　吴麓看了眼云锦书的表情，她摇摇头。
　　两个人只得出了这间私人工作室。
　　云锦书翻开策划案和其他的相关资料，这个项目最近才开始跟进。她也只知道是一个画家要办展，画家对外也是艺名“遗水”，不知道是庄雨眠。
　　“下个月二十七号至三十一号，江月楼除了庄小姐办展，还有一家博物馆打算开展。虽然江月楼是许氏的产业。可是，江月楼借了很久，才借到博物馆的藏品。怎么可能轻易因为一个画家办展，而随意更改时间？”
　　“如若庄小姐只是一个普通画家倒也罢了，要么协商更改时间，要么推了便推了。但来找我们公司的是商总，跟许总更是从小的交情。这哪能推辞？”
　　吴麓发了几句牢骚，而后发动车子，一脚踩了油门回公司。
　　地下车库临下车，云锦书收好资料问：“组长，庄小姐的联系方式能给我吗？”
　　吴麓微微皱眉，手指划了划，按照刚刚的情形，二人关系应当不错，“你们不是……认识吗？”
　　云锦书尴尬一笑，她要怎么说自己跟庄雨眠的关系呢？其实，真的只是见过。
　　“对，之前聚会认识的。只不过，没来得及加联系方式。”
　　“好。”
　　发送好友申请，云锦书就没再多留意。而是跟着吴麓上楼，去找陈茵汇报情况。毕竟，这事儿是由商凛直接向陈茵下达的指令。
　　陈茵听后，拿着签字笔在桌面上有节奏性的缓缓敲打，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二人站着等候陈茵的调遣，助理进来送一杯咖啡。
　　她喝了一大口咖啡，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非常肯定地说：“这事儿务必拿下来。”
　　“许氏和商氏最近在谈一个合作，也快到了敲定合同的时候了，商总这个人阴晴不定，这事儿出了岔子也容易节外生枝。但是我们把这事儿做好，对商总而言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随后，她又把目光落回云锦书身上，“小云，庄小姐这个项目你接着跟进。云来村古庙旅游开发项目是个长期性工程，暂且不急，你先放一放。”
　　“明白，陈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