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西楼》莫惊春山

24、第 24 章 云

　　云锦书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盖着薄毯。比起昨天晚上的浑身刺痛，今天更像是极大压力之后的突然松懈。许西楼拿来温水和药，一言不发。
　　她吞下药，也明白许西楼的骄傲，是不允许他真正给她道歉，并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她光明正大地对上他的双眸，坚定地握住他的手。
　　“许西楼，我理解你。”
　　随后，她那双本来还因为发烧而看起来分外疲惫的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比起她的话语，先到达的是她的唇。
　　那一瞬间贴上来的唇。
　　温热，柔软。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迟疑。
　　在她的眼里，看到了爱。
　　“但我也希望，你信任我。”
　　她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依偎在他的怀里。苍白的小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恢复色彩，漆黑的墨眸将整个世界都容纳进去，最亮眼的是——是许西楼。
　　许西楼回吻住她的香唇，前天夜里的暴风雨再次在脑海里反复上演。潮水涨退，心火荡漾。
　　他的吻很温柔，很缱绻。
　　吻到她沦陷，吻到她鼻尖发红。
　　才肯罢休。
　　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互相亲昵地蹭着。
　　云锦书心中有了盘算，握紧了他的手。
　　哪怕是因为利用许西楼的歉意，和无足轻重的感情，以此相挟，她要谋换一个能看得见的，能真真切切握在手里的。
　　“许西楼，我向你讨要一个承诺。”
　　他知道，云锦书是有分寸的。
　　不合时宜的话不会说，破坏这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的事情她不会做。所以，无论云锦书要求什么，基本上他都可以答应。
　　他站在金字塔上，足以包容她所有的欲望。
　　除了，名分。
　　“你说。”
　　云锦书径直开口，“我要通过实习期，正式进入许氏集团陈茵总监的部门。哪怕程序上不可以，但是在你这里我要拿到入场券。”
　　许西楼没有丝毫犹豫，而是依恋地拂过她的发丝，再次在唇上轻啄，“好。我要出差，半个月回来。今晚就走，我会找人来照顾你。”
　　许西楼疑心重，占有欲强。
　　一旦划入了他的领地，便是他的。
　　所以，一个不确定因素，许西楼会花上很多手段让它变得可控。而如今，云锦书是这个不可控因素。
　　许西楼一定会监视她。
　　比起她拒绝后，许西楼跟她玩暗的。不如放在明面上，反正各取所需，反正……互不打扰。
　　“好。”
　　许西楼喜欢她的聪明，不费心不费神，“阿锦，乖乖等我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她不让人操心，永远安分守己，“一切顺利。”
　　许西楼走的很快，快到云锦书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相处了快一个月了，而她跟着许西楼的时间，也有半个月。
　　更是前天晚上的翻云覆雨，足以让她的身体离不开他。足以让她这个人期待着他的到来，期待她再次被占有。
　　这是很可怕的，为什么在生理构造上。
　　男人占据主导？
　　而女人会默认，会下意识的顺从那个第一次拥有她的男人。
　　云锦书不想，哪怕真的很渴望。
　　“叮咚。”
　　手机的振动打断了她的思绪，不知不觉从下午到阳光普照，一直待到了夜幕降临。她收回心神，点开消息。
　　是周放。
　　“锦书，此去一别，山水相隔，珍重勿念。”
　　云锦书沉默片刻，手指在手机上点下几次，又全部删除。那些犹豫全部倾注在那个发送键，最后也仅仅四个字。
　　——“万万珍重。”
　　回想起第一次见周放，其实她是被惊艳到的。被他的谈吐气度，渊博学识，从容态度，给吸引到了。
　　只不过，在她这里，更像是一个星星和另一个星星，无非他更闪烁，云锦书还在成长。
　　甚至谈不上动心。
　　两年多的相处，四个字的告别。
　　够了。
　　不想了。
　　累人。
　　她躺进被窝，蒙头就睡。
　　缺点什么。
　　早上六点半，陈茵准时给她发消息，简短的一句话，“欢迎你的加入。”
　　云锦书揉揉眼睛，心情被这一句话治愈了大半，心里感慨许西楼的办事速度就是快，“我的荣幸。陈总监，请多指教。”
　　起码，她也算是成功了，成功的改变了她在许西楼心里的定位。不是一个花瓶，而是一个真正能够拥有价值并创造价值的人。
　　能让一个人迅速摆脱心烦意乱和空虚的，不是谈恋爱，也不是去放纵，而是忙碌起来。
　　低丸子头，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运动鞋，是她的标配。不张扬，但也挑不出错。
　　简单吃个早餐，她就拎包往公司去。
　　公司给她安排了新岗位，就在陈茵的部门。
　　云来村古庙的项目一直在落实，并且速度很快。陈茵的雷霆手段，在云锦书的心里再一次留下了深深烙印。
　　有一天，她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甚至，更甚。
　　云锦书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奋笔疾书，都来不及喝一口水。而对于身边的新同事，也只是点头之交。
　　旁边的一个女孩儿转过来，小声问：“新来的？”
　　云锦书回过头，点点头，“啊对。”
　　“刚来陈姐就这么赏识你，很优秀的新人哦。”
　　“运气而已。我只是个新人，很多事情还要请教你们，希望大家不要嫌我麻烦。”
　　女孩儿踢了一脚旁边男人的椅子，颇有些吃味，“你瞧瞧……这觉悟！”
　　云锦书跟他们寒暄几句，也没多少兴致，还是把重心放回工作上。陈茵的话总是那么一针见血，多年的老毛病干脆利落地就指了出来。
　　一直到下班，其他人相继关了电脑离开，云锦书还没有察觉。
　　她很卷，是所有人对她的见解。
　　不过，她的卷势必会是惊起一团水的浪花。
　　初期，大家都很优秀。
　　她初来乍到，连续加班几天熟悉公司章程，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在频频收到陈茵赞赏的时候，她还那么堂而皇之的卷，就会让其他人觉得不舒服。
　　她不合群，太格格不入了。
　　不过，云锦书也不打算合群。
　　许西楼二十八了，总归是要结婚的。他等得起，他家里人等不起。而且，许西楼身边的这个人也绝对不可能是她。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她必须保证利益最大化，尽可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尽可能拿到更多的资源。
　　高跟鞋的声音传来，按照这个节奏，是陈茵没错。
　　陈茵走路带风，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敲敲策划部的大门，“s+项目大家完成的很不错，最近都辛苦了，今天晚上我请客！”
　　连轴转了好几天的他们忍不住欢呼起来，这真是这一段时间听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
　　“耶！！！”
　　“陈总监大气！”
　　“我爱死你了！陈总监！”
　　陈茵也不拖着，看了眼时间，大手一挥，“收拾东西，下楼！”
　　有的人甚至雀跃得又唱又跳，像是关在牢房里压抑已久的人释放出来。
　　聚餐的气氛很好，大家之间都很熟络，不生分，你来我往，颇有战友的情怀。相比之下，云锦书这个新人就有些手足无措，如坐针毡。
　　好在，她不在意。
　　晚餐时间持续了三个小时。
　　出门的时候，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大雨。风有些大，吹散了夏日的炎热。望着远处的灯火，此刻难得的寂静让她忍不住沉溺下来。
　　她站在一旁，只是踮踮脚尖，玩起了一个人的游戏。大家相继离开，一辆辆车驶入大雨之中，像是和大雨来了一场激情的对碰。
　　“小云，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云锦书抬头，是组长吴麓。一个优质单身男青年，相貌一般，身高一般，但为人自律，性格随和，能力出众，有车有房有存款。
　　旁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成年男女之间，这是想要相处的试探。如果两个人愿意互相了解，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愿意，也无所谓。
　　她自从进入策划部，就得到了吴麓的很多关照和指点。她保持微笑，往前走两步，点点细雨飘到她的脸上，像是被亲吻一般，“谢谢吴组长，我已经叫车了，马上就到，不麻烦您。”
　　吴麓声音温和，“你太客气了！我年纪比你大，就自称你的前辈，看到你们，总是要关心一下。”
　　旁边的几个女孩儿起哄，跑到车前，“吴组长，关心后辈啊……不如，关心关心我，我们顺路！”
　　“上来吧！”
　　云锦书挥挥手，“吴组长再见！”
　　“好，早点回去。”
　　当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一辆车才缓缓开过来。这辆车实在是低调，就跟大街上的普通上班族开的一样。这也符合云锦书的心意，她也不想被其他人过分关注。
　　“云小姐。”
　　许西楼的人。
　　虽然他自己不在，但是上下班接送，饮食安排，倒是对她体贴入微。
　　回到九颂园，阿姨煮的饭菜还热在灶台上。
　　“云小姐，我煮了一点夜宵。”
　　“谢谢，辛苦啦。”
　　她边吃着饭，边做一个新的策划。
　　连着四天，许西楼没有给她发信息。
　　她也忙的晕头转向，没时间去哄他。
　　不过，总归不好，夜里十一点多，她发了句，——“睡了吗？”
　　随后，就把手机扔桌上洗澡去了。
　　热水轻轻抚摸她的肌肤，让她的毛孔都得到的舒缓，一天的疲惫在此刻都得到了慰藉……
　　许是这两日心神耗的厉害，上床之后就直接关灯。
　　然后闭上眼睛，一气呵成。
　　完全忘了给许西楼发消息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