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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你杀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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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只愣了片刻,目光从那团诡异的黑火上移开,落在跪地的应琛和身上。
应琛和肩上那道被黑火侵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皮肉下啃噬,将伤口边缘烧成了焦黑。
太子痴痴地看向剑上跳动的黑色火焰,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又尖又哑。
“哈哈哈哈哈——原来给我这把剑,是这用意!”他举起长剑,让那团黑火凑近自己的脸,火光照亮了他癫狂抽搐的面容。
“应琛和,你今日必死无疑!”
薛尧无心理会他的狂言,伸手落在应琛和的肩膀上,催动内力试图将那道伤口愈合。
温热的灵力从掌心涌出,覆在焦黑创口上,可伤口纹丝不动,黑火依旧在无声无息地灼烧着,将他的内力一寸寸吞噬殆尽。
内力无法治愈邪火留下的伤口,应琛和轻轻拨开了薛尧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沿着面颊往下淌,挂在颌边摇摇欲坠。
薛尧看得急切,连应琛和都对这个伤口难以忍受,那该是多么严重、多么深入骨髓的痛。
他咬牙,站起身,挡在了应琛和面前,将他与太子隔开,盯着太子那柄燃着黑火的剑,质问道:“你手中的剑,是何人给的?”
薛尧从太子身上感知不到任何修士的灵力气息。
这个人是个凡人,连一丝灵力都没有的凡人,必定不会是太子自己修了邪术。
听他的话,这附有邪气的长剑是他人所赠,且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将太子掳走藏起的那个黑衣修士。
难怪他敢只带一队兵卫就入宫,难怪有恃无恐,想必背后还有其他手段,说不定那个邪修此刻就藏在这座皇宫的某个角落,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太子嗤笑一声,得意又有不屑,还有炫耀般的快意:“是谁给的与你何干?你们只用知道,这把剑能要他的命就够了。”
薛尧深吸了一口气,“这把剑上附的是邪火,凡人根本不能掌控。你拿着它迟早会被反噬,甚至被烧成灰烬,死状凄惨。”
太子听过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惧色,反而笑得更狂了。
“反噬?惨死?那又如何!只要能杀了他,就算要陪葬我也认了!你以为我怕死?我忍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只要能让他死,让他死在我面前,让他跪在地上求我——我不活又如何!”
薛尧心头一沉,这个人被仇恨蒙蔽得太深了。
“给你剑的人现在在哪儿?”
太子没有回答,只是冷笑看着他。
薛尧打探不出那黑衣邪修的下落,也无法劝他丢下邪剑,这个人已经疯了,被恨意烧成了一具只会走路的行尸走肉。
他再三犹豫,目光落在那柄燃着黑火的剑上,手指微动,伸手摸上剑柄。
正要拔剑,太子看到了他的动作,目光一凛,“赶紧滚开!否则,我连你和那个贱种一起杀了!”
他说着便举起了剑,黑火在剑刃上猛地一窜,烧得更旺,将整柄长剑裹成了一团黑色的火炬。
薛尧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一瞬,没有拔出。
他若是拔了剑,太子便会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以应琛和现在的状态,他能暂时护下,可他也无法对凡者下杀手。
薛尧沉思,收回了手,翻手聚起内力,掌心汇聚一道白光。
只是先以内力遏制住太子,不让他靠近还是能做到的。
太子盯着薛尧身后的身影,眼中凶光大盛,举剑刺来。
就在下一刻,异变突生——一柄银剑从太子身后猛地贯穿了他的胸口!
剑刃从后背刺入,穿透心脏,从胸前穿出,银白色的剑尖上沾着殷红的血,滴滴往下落。
太快了,快得没有人反应过来。
那一剑刺得又准又狠,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留情,直取性命。
“嗬咳——”
太子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黑火挣扎着跳了跳,一点一点地矮了下去,终于熄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穿出的那截剑尖,看到那些正在喷涌而出的鲜血,嘴唇哆嗦着一张一合,吐出一大口殷红的血。
薛尧抓住时机,带着跪地的应琛和连连后退。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脑中一片混乱。这柄银剑是从哪儿来的?是谁出的手?为什么会有人在这时突然出现杀了太子?
不止是他,连太子本人也没有料到。
他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以为今日就是应琛和的死期,这把附了邪火的剑一定能要了他的命,他做梦也没想到,死的会是自己。
他僵硬地回过头去,看向身后银剑刺来的方向,口中鲜血还在不停地涌出,声音含混不清,低沉而模糊:“你?……你!为什么……你背叛我?”
太子的声音是无比震惊,近乎荒谬的错愕。
身后那人不知是何时出现的,他站在殿门口,背对着光,一时看不清面孔,只能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形,让薛尧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没有回答太子的话,只是哼笑了一声,似在嘲讽他不自量力又滑稽可笑。
他一把将银剑从太子胸口抽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太子失去了支撑,被锯断的木头一般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太子倒在那片他自己吐出的血泊中,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而那个杀了他的人,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来人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两指捏着剑刃,顺着剑刃滑到剑尖,将上面的污血仔仔细细地抹干净了,动作从容,擦完后还甩了甩指尖上残存的血珠。
他一脚踢开了脚边太子的尸体,仿佛只是在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然后迈步朝薛尧的方向走来。
步步走近,光慢慢从他身上移开,最后完全落在了他身后。
薛尧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下去,一瞬间,指尖在发冷,嘴唇发颤。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可他此刻却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他?
应琛和压抑着肩上的伤口,额角冷汗还在往下淌,撑起目光落在了那踱步走来的人身上。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只是一滞,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了然道:“原来如此。”
他早就对这个人有过几分猜疑,从初见到至今,从那些莫名其妙的巧合和凭空生出的异象,他一直觉得不对,可始终找不到指向谁的证据。
直到此刻,银剑穿胸,黑火现世,那个人踩着太子的尸血走过来,一张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尹天虞。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哪怕脚边躺着一具尸体,他脸上还是挂着笑,嘴角弯着,眉眼也弯着,很是散漫。
他抬起头,朝薛尧打了个招呼:“几日不见啊,大师兄。”
薛尧还没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讷讷地挤出一句话:“天虞?你、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要杀了——”
薛尧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浓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尹天虞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大师兄,如果我没出手,说不定你们会被他伤到的。我制止了他,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薛尧握紧了拳头,声音拔高,怎么也压抑不住的怒火,又急又怒道:“你在这时候还开什么玩笑!你杀人了,尹天虞,你杀人了!长留山的山训难道你忘了吗?你这样还如何回山去见掌门、去见师父?你——”
他话没说完。
尹天虞这时伸出手,看向了地上那柄被太子丢下的剑。
剑刃上已经熄灭了的那团黑火,在他指尖晃动的一刹那像是被什么唤醒了,火焰猛地炸出,化作一缕浓稠的黑色烟气,顺着攀上了他的手指,流入掌心,沿着经脉游走,最后隐没在袖中。
薛尧被所见震住,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幕。
“你——”他声音止不住颤抖,“你是给太子邪剑的人?你是……邪修?”
尹天虞听到这两个字,也不辩解,笑得坦坦荡荡。
他把那柄失去了邪气的剑随手丢在一旁,看向薛尧,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似笑非笑的嘲讽。
“薛尧,你何必这么惊讶?”他看着薛尧一脸震惊的神色,恍然道:“哦对了,若我是邪修的话,就可以随意杀他了吧?你是不是就不会去掌门和师父面前告我的状了?岂不是对两边都有益。”
薛尧站在原地,像是被他一番颠倒黑白的话语气疯了。
他无法接受眼前所见,无法理解为什么尹天虞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一剑杀了太子,为什么还会修习邪术。
脑子像一锅煮沸了的浆糊,所有念头都在翻涌,搅成了一团什么都看不清的混沌。
不对。原书剧情中,本该修习邪术的是应琛和,被一剑穿胸而死的也是应琛和,他拼了命地想要改变的结局……
可是,他改变了结局,为什么却把结局推到了别人身上?!
应琛和勉力站起,身形晃了晃,肩上的伤口还在被缕缕黑气不断啃噬,不肯罢休。
他咬着牙稳住身体,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虚:“你就是将太子掳走的人。为什么?你带走他,又有什么用?”
尹天虞缓缓将目光从薛尧身上移开,落在应琛和肩上,他看着那邪气从撕裂的皮肉间渗出来,看着那些黑火留下的灼痕一点一点地蔓延、加深,嘴角笑意更甚。
“为什么带走他?”他认真想了想,叹了口气,像是觉得解释起来麻烦又无聊。
“嗯,若是还有其他人可选,我也不想留这么个废物。”
他声音忽然冷了下去,不带一丝温度,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抬脚踩上太子的脖颈。
“我费尽心思帮他找了那么多兵马,结果这厮却连一点兵术都不通晓,居然趁我回长留山时让使者传信和解,真是枉费我一番苦心。”他脚下又碾了碾。
“我知道他是个猪狗不如的蠢货,掳走他时就该直接杀死,不然何至于要来看你们兄弟相残的戏码?明明说好只要助他夺回皇位,他就将你交于我随意处置——可没想到,差点被他坏了好事。呵,死不足惜。”
然后用力一踩——
“咔嚓!”
只听一声清脆的、让人牙酸的骨裂声,所有支撑折断,那颗头颅以一种更加诡异的角度歪向了一边,软塌塌地悬在肩膀上。
应琛和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也笑了一声,可任谁都听得出语气中的冷意:“你真的会和他做这样的约定?恐怕早就想过背叛了吧。只要太子夺位之后,你定然会第一时间杀了他。然后,再杀了我。”
尹天虞眨眨眼,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看来你还是要聪明不少的。”
他转眼就收了那副惊讶的神色,嘴角的弧度不变,“没错。无论你们哪个,我都会亲手杀死。”
他说完,一脚将脚下的尸体踢远。
太子的身躯翻滚出去,从金砖上到正殿一根金柱边,头颅像只断了线的皮影,软塌塌地随着身体翻滚左右晃荡,拖出一条长长的暗红色血痕。
“好在呢,幸好我及时赶到,”尹天虞拍了拍衣摆下被沾上的血迹,“才没让这蠢货杀了你,还留你一条命在。你不该感激吗?”
应琛和冷笑一声,“感激?感激你送了他附上邪气的剑,就是为了等他伤我、等我中计之后,再亲手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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