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师兄的错！》起司头

85、第八十五章 皇帝体验卡

　　第二日，应琛和便召集了几位重臣，将太子的和议条件摆在案上。

　　朝臣们吵了大半个时辰，有说不可信的，有说姑且一试的，有说这是引狼入室的，应琛和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地听着，等他们吵够了，才淡淡地说了一句“准了”。

　　使者得了回话，当日便出了宫，薛尧亲眼看着他出京城后一去不返。

　　此后几日，应琛和便不得闲。

　　使者一走，哪怕是假意和议也不能出漏洞，太子带兵入京的路线、随行人数、驻扎何处，桩桩件件都要商定，宫中的侍卫要重新调配，城防的部署要暗中调整，容不得差池。

　　薛尧帮不上什么忙，听得半懂不懂，索性不去听了，就躲在御书房后的梢间里，翻那些他同样看不太懂的兵书，翻着翻着就困了。

　　这日，最后一批将领也告退，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薛尧把散落在一侧的舆图和书卷扫到一边，腾出块儿能躺的地方，直挺挺地倒在软榻中，长舒了一口气。

　　又从方才扫拢的残卷中摸来一张纸页盖在眼睛上，挡住头顶烛火的光。

　　大约最多不过三五日，一切就能落定了。

　　……届时，又该怎么把人拐回去呢？

　　他闭着眼睛想，应琛和大约是因为叛离山门，又回宫夺位复仇，这一连串的事情做下来，自觉大逆不道、无颜再回，所以才一口咬定“没办法回去了”。

　　那若是把他这大逆不道的名声改一改呢？

　　比如，若是哪一天长留山下的结界真的被破，妖邪钻出祸乱人世之时，应琛和挺身而出，以身对抗万千妖兽，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这样是不是就能将功抵过了？

　　薛尧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样看还挺帅的……不愧是他看中的主角儿！

　　嗯？

　　正想着，身上忽然压下来一个重量。

　　不轻不重，却把他从半梦半醒之间猛地拽了回来。

　　他抬手掀开盖在脸上的纸张，眯眼一看，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应琛和不知什么时候从桌案那边过来了，整个人覆在他身上，两条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上，正抬起眼睛看他，目光里有烛火，也掺杂了点儿别的灼热。

　　“……做什么？”

　　薛尧稍稍抬起下巴，语气一本正经。

　　应琛和没说话，直接低头吻了下来。

　　那吻来得又急又密，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却假装临时起意的偷袭。

　　舌尖撬开唇齿，带着不加掩饰的贪恋，似有要把这几日忙碌的空缺全都补回来的急切。

　　薛尧被他压在软榻上，后背陷进些没来得及扫下地的书卷里，硌得生疼，但这声痛呼也因为应琛和吻得太凶，连同呼吸一并夺走了。

　　快喘不过气时，薛尧伸手拦住了他的嘴，一巴掌拍上去，把人从自己脸上拨开，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地起伏，险些以为自己要搁浅。

　　应琛和并不恼，被他拨开了也不退远，就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距离，一手伸出点上了薛尧的脖颈。

　　指腹擦过一片皮肤，在某处若有若无地摩挲，轻轻一划，“这里，还有印迹没消。”

　　薛尧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没好气地哼声：“怪谁？”

　　那些印迹是怎么来的，这人比谁都清楚。

　　说来也怪，每回应琛和吻上这脖颈时他便格外敏感，好像那处是什么命门，一碰就浑身无力，连推拒都变得欲拒还迎。

　　偏偏这人又最爱撕咬那处，咬完了还要舔，舔完了还要咬，反反复复地折腾，非要在那里留下一片什么印迹才罢休。

　　而这一处的红痕也总比其他地方难消得多，像是存心要跟他过不去，别的痕迹三五天就淡了，唯独脖颈上的十天半个月还明晃晃挂着，弄得他去见玧安时还得小心避开。

　　“嗯，怪我。”应琛和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语气藏笑，不知是在认错还是在敷衍。

　　话音刚落，他便躲开了薛尧拦在嘴前的手，低头对着那处痕迹犹在的脆弱脖颈咬了下去。

　　“！”

　　薛尧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躲，可应琛和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腕压过了头顶，十指扣着，掌心相贴，锢地无法挣脱。

　　而另一只手早已不安分地探入衣襟，在身下肆意妄为。

　　脖颈上传来细密的痛咬，一下一下精准地落在那些尚未消退的旧痕上，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叼着、含着、碾着，覆盖、加深、据为己有。

　　薛尧咬着唇，忍住没有出声，可喉间还是泄出几声极轻极短的闷哼，想叫又不好意思叫。

　　渐渐地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攥紧拳头的劲儿都没了，只能被压在一堆书卷里，由着那人胡来。

　　这夜，薛尧没有回无人的寝殿，被应琛和连哄带抱地弄去了不知哪间偏殿歇下，胡乱睡了一夜。

　　一觉沉沉睡去，连梦里都是乱七八糟的颜色。

　　翌日醒来。

　　幸而有内力护体，一身酸疼消得倒也快，只是薛尧心里有些不大爽利。

　　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从头到尾，从吻到咬到那些不可言说的种种，他连一次像样的反抗都没来得及组织就被按得服服帖帖的，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上。

　　奈何自己也是半推半就，纵容姑息，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来。

　　应琛和替他揉着腰间，掌心温热，力道适宜，倒真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薛尧一把打开了他的手，低哑地问道：“玧安怎么样了？”

　　应琛和收回手，转而又揉上了他的肩头，一点也不介意被打开，手法莫名老练得很。

　　“昨日已派人将他送出宫去，等拿下太子和那修士之后便会接回来。”顿了一下又斟酌道：“那藏身之处有法器掩盖气息，不会被那修士发现。”

　　薛尧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想到他还能想到这一步。

　　玧安确实需要保护起来，那黑衣修士手段诡异，行踪不定，万一被他发现玧安的存在，拿来和太子一换一，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缓缓闭眼，感知了一下当时悄悄放在那使者身上的丝缕灵力。那灵力还在，正在一点点地朝京城的方向移动，不远不近。

　　他睁开眼，躲过了肩头的按揉，起身下榻。

　　“对了。”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应琛和。

　　“给我一样东西……”

　　这是薛尧第一次踏入皇宫中的正殿。

　　殿门推开的时候，饶是薛尧见过不少大场面，也不由得一怔。

　　殿内宽阔，从门槛到御座，少说也有几十丈的距离，两侧朱红巨柱拔地而起，直通殿顶，柱上盘着金漆的五爪龙，鳞爪分明，栩栩如生。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金砖，光滑如镜，映着头顶藻井上繁复的彩绘纹样。阶上御座，扶手两侧各蹲着一只鎏金狻猊，背后屏风绣着山河日月，气势恢宏，让人忍不住敛声屏气。

　　薛尧站在殿中，仰头看了一圈，默默惊叹：原来这就是上朝的地方？

　　和他从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差不多。不过没他师父的藏玉阁那么高、那么大，但藏玉阁也没这正殿一般的威仪和震慑。

　　薛尧跟在应琛和身侧，往那最中间的龙椅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那些大臣也都散了？”

　　应琛和没有回头，“嗯”了一声，“要他们留这儿也没什么用。”

　　话说得有点直白，但想来也确实如此。

　　那些大臣手无缚鸡之力，留在这里，万一被太子捉住当了人质，反而得先费力气救人了。

　　应琛和在御座前面站定，半晌都未落座，冷不丁地回过头来看向薛尧，目光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不如……”

　　他刚开口，薛尧就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他拔腿就要转身，可已经晚了。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一带，只觉天旋地转，薛尧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稳稳当当地被按着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薛尧惊慌不已，瞪大了眼睛看向应琛和。

　　他可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拿个“皇帝体验卡”玩玩，这把椅子是能随便坐的吗？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应琛和却气定神闲得很，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改为拍了拍，安抚道：“只是歇歇罢了，这椅子坐着总比站着要舒服。”

　　“……”这是舒不舒服的问题吗？

　　薛尧不知道他哪来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但人都已经坐上来了，再大惊小怪地跳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心虚，他只当坐一坐、歇个脚罢了，又不是真当上了皇帝。

　　往后靠上，这椅子比他想象的要硬一些，金漆底下是实打实的硬木，硌得慌，不过确实比站着舒服。

　　话说回来，玧安应当不会介意吧……

　　正想着，忽听到殿外传来一阵兵刃相接的声音。

　　刀剑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的喊杀声，还有重物碰撞的沉闷，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薛尧连忙坐直了身子，看向殿门的方向，侧耳听过后冷笑一声：“果然，和解的话就是个幌子。”

　　应琛和立在龙椅旁，双手抱臂，淡淡道：“早就猜到，他不可能会安安分分地入宫。”

　　早在送走使者之后，他就已经下令宫中侍卫严加把守，若太子入宫后安安分分地签了和约再走，那便等他出了京城再尽数围剿。

　　若太子入宫后就带兵起战，那便直接动手将那些兵卫镇压扣下，关入牢中，同时蛰伏在太子兵营附近的兵马就直接出动先发制人。

　　如今后者的局面出现一点也不意外。

　　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大，一个不同于其它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应琛和沉声道：“来了。”

　　薛尧看向正殿朱漆大门。

　　一个背光的身影正从台阶下一步步踱上来，手里举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剑刃上还在往下滴着什么东西，在日光下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那身形高大，肩背宽阔，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却能从脚步中听出些浮躁之意。

　　待他跨步入殿，光线从他身后移开，那张脸终于清晰地暴露在了薛尧的视野中。

　　薛尧登时一愣。

　　眉眼、鼻梁、唇形，那五官的轮廓，那骨相的走势，眉宇间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味简直和应琛和神似。

　　乍一看和应琛和有五六分相似，和应玧安也有三四分相似，可气质上却截然不同。

　　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暴戾的狠劲儿，眉目细看之下更粗犷、更野性、更张扬。

　　薛尧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又偏头看了看应琛和的脸，无声感叹了一句：

　　不是，你们家这长相，是有模板批量生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