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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对不起,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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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呼吸都不够。
系统是他的意志,任务是他的意志,来到这个世界是他的意志,留在这个世界、靠近应琛和、帮助他成为主角改写命运——全是他自己的意志。
应琛和从来没有要求他做这些。是薛尧自己要做这些的。
他做了,然后又走了。对失去的人来说,原因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他是最没有资格说“我是为了你好”的那个人。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最后带来的结果都是“不好”。
……他想象的是应琛和能笑着站在阳光下,身边有同门师兄弟,有敬重他的晚辈,有终于相认的弟弟,有一个配得上他所有付出的、温暖的、光明的结局。
……现实是应琛和穿着黑金色的官服坐在昏暗的寝殿里,手里攥着能让人内力尽失的药瓶,脚边跪着不敢靠近他的侍从,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薛尧跪在床榻上,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成一团,指缝间夹着几根被扯断的发丝。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姿势里保持了多久,膝盖压得有些发麻,小腿也因为蜷缩太久而开始抽筋,一阵一阵地跳着疼。
他没有动,他应该疼,应该冷,应该怕,应该在这片黑暗里被折磨到天亮。这是他应得的。
如果他不曾来过就好了……
应琛和会在长留山上遇到别的人吗,原著里没有写,但有可能在尹天虞之外还有别的师兄师姐,别的人会对他好,别的人不会走。
薛尧不知道,但他觉得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
整间寝殿被黑夜裹着,静得像一座荒坟,而他躺在里面,像一个还没有死透的人。
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就一直睁着,看那片和他闭上眼时一模一样的黑色。
他就是一切的起源,一切的祸端。
他罪该万死。他罪该万死。他罪该万死!
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像曾经回荡在耳畔缭绕不绝的冰凉的电子音,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永远不停。
理智的极限绷了太久,绷得太紧,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裂纹,随时都会断。
断了之后会怎么样,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一个人待在这片黑暗里,否则他会变得无法预料、变得疯狂、变得不可挽回。
薛尧用力咬着嘴唇,舌尖尝到了一股铁锈味,疼能让他清醒。
只要他熬过去,熬到白天就好了,就有光能照进来,把他从这个黑色的牢笼里解救出去了。
他反复念着这些话,以此冲淡盘桓脑海中的谴责与质问。
……
然后,他看到了应琛和。
突然出现在眼前,先是轮廓,再后是眉梢,最后是那双他不敢直视的眼睛。
薛尧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甚至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来了还是他脑子里的幻觉。
黑暗把他的所有感官都搅成了一锅粥,让他分不清眼前是真实存在,还是他在彻底崩溃之前制造出来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应琛和表情凝重,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床榻上的人,眉头微皱,目光从薛尧凌乱的头发移到他的脸上,移到他的嘴角。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手,握住一只手腕。
手的温度从皮肤上传来,薛尧整个人颤了一下,他太久没有感知到温暖,身体不知该怎么反应,只能通过颤抖来释放无措。
应琛和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又把双手拉下来,将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用一只手攥住了。
力道不大,但薛尧挣不开,哪怕自身的内力回来了,他也没有把握能从这只手里挣脱出去。
应琛和另一只手抬起来,贴上了薛尧的脸颊,温度比手腕上的更暖,暖到薛尧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要被烫掉一层。
拇指从颧骨上慢慢滑下来,滑到嘴角的时候停了一下,指腹在嘴角的某个位置来回蹭了两下,蹭下来一些湿滑的、黏腻的东西。
薛尧垂眼看那只拇指,上面沾着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把嘴咬破了,大概是想要拼命熬过这片黑暗的时候,牙齿切进嘴唇的皮肉,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没有擦,也没有感觉到。
应琛和看着那道血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攥着手腕的那只手又紧了一点。
薛尧没有再挣,他认为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说对不起,说我错了,说我不该走,说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
他嘴唇张开,伤口因为说话的动作又裂开了,新的血渗出来,他不觉得疼,他只想说话,想说那些他欠了应琛和六年的话。
对面的人不再是什么书中的人物了,只是令薛尧无比愧疚的应琛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他说了一遍一遍,然后又一遍。
声音沙哑、粗糙、干涩、带着血丝,但他的吐露越来越快,好像生怕自己说得慢了就会被打断,就会失去把所有的歉意说出来的机会。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走的,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又做不到,对不起……”
他不曾停顿,不曾思考,道歉的话像决堤之水一样从他嘴里涌出来。
“对不起”这三个字在这六年面前什么都不是,道歉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但他不知道除了道歉他还能说什么。
应琛和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榻上,一只手攥着薛尧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还贴在他的脸颊上,拇指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搭在颧骨的位置上传递去一小片温热。
安静听了好一会儿,薛尧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听下去,直到自己的歉意终于被接收到、被理解了、被原谅了。
然后应琛和动了。
他松开了攥着薛尧手腕的那只手,薛尧的手臂没有了支撑,无力地垂下去,搭在被面上,一只手从脸颊上滑到了下颌,用力扣住,指尖陷进下颌骨两侧的软肉里,微微仰起。
应琛和盯着薛尧的嘴。
那张嘴还在动,还在说对不起,嘴角伤口随着唇瓣翕动,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淌到他的指尖。
“对不起、对不起、对……唔!”
应琛和再也忍不住,他俯下身凑过去,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起初这个吻还算得上克制,像是试探,又像是惩罚,舌尖慢悠悠地描摹过唇形,把那些零碎的血腥气一点一点卷走,可薛尧含糊不清地又嘟囔了一句什么之后,应琛和骤然收了那副假慈悲的温柔。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倒,应琛和的手在他撞上床头的前一刻垫在了那里,把他的后脑稳稳地托住了。
但那只手不只是托着,还把他往前带,把薛尧往应琛和的方向带,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睫毛扫在彼此的脸上,呼吸纠缠得分不清谁。
应琛和的嘴唇起初只是贴着薛尧,想将那些不用的道歉堵住,他不过是在确认这种感觉是不是真的,确认他等了六年、找了四年的人是不是真的就在他的怀里。
可确认完了后他就变了,嘴唇开始用力,两片温热几乎要将那人的嘴唇碾碎。
舌尖撬开,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薛尧似乎也没有想要抵抗什么,尤其是抗拒应琛和。他张开嘴,任由舌尖探进来,任那股带着侵略性的力道横冲直撞。
唇齿毫不客气地碾过来,舌头蛮横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呼吸被拆得七零八落,连喉咙里溢出的呜咽都被吞吃得干干净净。
薛尧被推下去,后背贴着床柱,应琛和的身体压过来,把他整个人卡在床柱和胸膛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不知过去多久,这个吻一直不肯停息,薛尧被堵得说不出话,也喘不过气。一个吻接一个吻,一个深入接一个深入,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打过来,迅猛,急促,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肺在叫嚣,头在晕眩,眼前开始发黑,然而他却在这混乱的窒息间找到了一种安全感。
在这片黑暗中,在这个把他压得喘不过气的暴戾的吻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用再煎熬下去,因为有人在他身边。……
从温和到暴戾不过须臾之间,如一壶温水陡然烧沸,烫得人连躲都来不及。
应琛和含着薛尧的下唇,牙齿轻轻地磨着,薛尧觉得自己的嘴唇又肿又烫,像被火烧过又被雨淋过,分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舌尖滑到嘴角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避开,反而更仔细地舔过那道伤口,把渗出来的血珠卷走,咽了下去。
最后,应琛和又在那片已经有些红肿的唇角上咬了一口,牙齿抵在伤口上,内力从舌尖传来,薄薄带着凉意,伤口在内力的覆盖下迅速地收了口,又将那道血迹细细舔舐干净,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一切,他离开得倒也干脆。
薛尧累了,没有力气再去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意味着什么、明天醒来之后该怎么办。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眉头慢慢舒展开,也只有在梦里,他才能难得地不去思考太多,不必去责备自己,不必想那些他改变不了的事情,不必面对被他自己搞得一团糟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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