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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我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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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朱光亚,来一趟办公室!”蒋年推开门,喊坐在工位上的朱光亚。
体检结束后,一切回归正轨:她的任命通知下来,正式成为刘丹元助理。
表面看是负责刘丹元的杂事,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丹总有意培养蒋年负责自己的经纪人版块。
朱光亚推开门,没有任何言语,二话不说坐在蒋年对面,等待蒋年说话。
蒋年也懒得计较,将他交来的文件打开,指指他的计划表:“朱光亚,海市行程规划太乱了。如果是这份报表,我没法通过交给丹总。”
朱光亚仍旧一副无所谓模样,扣扣手指缝,“那你改呗,助理不就是干这事的吗?”
与升职一同到来的便是,下属的不服管教。
蒋年年纪尚轻且没有任何管理经验,一下成为刘丹元的二把手,首当其冲不服的便是朱光亚,他一向心高气傲,看不起资历尚浅的年轻人。
其实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混日子的“老员工”,否则不会跟着刘丹元这么多年依旧干这些基础报表。
蒋年将防蓝光眼镜摘下,摁摁自己胀痛的太阳穴,这应该就是丹总说的等着的下马威吧。
这是朱光亚这周第三次找茬,不是修改的文件一团乱麻,就是基本的行程规划乱写一通,连基本的格式都不符合要求。
前两次蒋年可以忍下这口气,吃下哑巴亏。
可,再一再二不再三。
蒋年将整理好的行程规划发到朱光亚邮箱,下最后通碟:“按照新的格式模板整理,如果依旧是这样的结果,我只能如实反映情况。”
蒋年斜瞥一眼,“位置待久,也该挪挪窝了。”
“你算哪根葱,能管到我头上。”
蒋年视线被庞然大物身影遮挡,她懒得再多给他一个眼神,打开办公软件继续工作。
朱光亚见她油盐不进,以为她拿他没办法,正准备大摇大摆走出去。
蒋年补了句:“你的劳动合同月底到期。”
朱光亚脚步停顿,握向门把手的手迟迟没有动作,蒋年知道,她抓住他的命脉了。
“明天中午十一点半,行程规划表或是到期不续通知书,你可以选一样。”
听着重重的关门声和脚步声,门外不断传来气急败坏的吵闹声。
蒋年将手中鼠标一丢,舒服地躺在座椅上,眼里是说不出的雀跃,就差没有哼着小曲。
心中还不免惋惜,都怪门隔音太差,不然自己恨不得拿着话筒唱“今天是个好日子”。
蒋年正愁没办法收拾朱亚光这个老油条,法务处就送来老员工的劳动合同,这真是打瞌睡送枕头。
送到点上了。
新官一把火——立威
完成✓
24岁的蒋年以为自己触碰到“不可能”的边界,以为自己可以永远游刃有余,可命运真正的玩笑恰恰在于:你笑得最开怀时给你重头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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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酒店
台上嘉宾已讲完开幕词,刘丹元扫了一眼周围,迟迟不见蒋年身影,她微不可见皱了眉,打电话给蒋年。
“丹总,我在卫生间,马上到!”
电话结束。
蒋年将手机关闭准备塞进口袋,后知后觉穿的是礼服裙,只能又塞回手里。
蒋年坐在马桶上,悄悄听着外面的动静,深深叹一口气,起身拽拽抹胸裙领口,准备离开。
除了天来文化,蒋年一直对演艺圈潜规则没有实感,今天第一次看到这么刻板的职场霸凌。
在开幕式现场喜笑颜开,满脸笑容的漂亮女孩在私人区域对另一个女孩毫不掩饰的语言羞辱,语言几近恶毒。
蒋年侧耳,确定外面没有说话声,没有水声,走出隔间。
人竟然没走。
不,准确的说,被欺负的人没走。
女孩穿着海洋蓝亮片裙,头发被挽到脑后,几缕垂到脸颊两侧,酒渍顺着发丝流向抹胸裙领口。
一抹深红色给她带来奇异的美感——破碎又凄美
蒋年想径直走过她,但看着她一动不动靠在洗手台的模样,与她年龄相近的脸庞,又忍不住动恻隐心。
蒋年掀开自己灰蓝色抹胸裙下摆,在对面女孩诧异的眼神下,从短裤口袋掏出湿纸巾,送到桌台上,便离开了。
蒋年关上洗手间门,听到里面传来的啜泣声,从一旁拿过“禁止入内”标识牌,匆忙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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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年小跑回到宴会厅,刘丹元正和一位衣着剪裁利落的女士聊天。
蒋年适时从服务生盘中端起两杯酒,努力放平轻喘的呼吸,迈着步子向两人靠近。
将桌子上空着的杯子挪开,不动声色换上新的酒,将空酒杯递回服务生手中。
一切做的自然无比,丝毫没有外来者的刻意。
“这位是?”穿着利落西装套装的女士启唇问道。
“丹总,孟总好!我是蒋年,丹总的助理。”
“我以为你新签的艺人呢?”孟长安从上到下扫视蒋年,末了,带些欣赏的眼神点点头说道。
“哈哈,看来我看人的眼光很好啊。”
刘丹元碰杯,巧妙将话题转向远元文化与佳人杂志的合作中。
蒋年陪伴刘丹元出席不少晚会,除了提前做好准备外,防止叫不上人名外,更多的便是这种夸奖。
几乎每个人都会说上这样一段客套话,大部分是与孟长安相似的夸奖,另一部分是“后生可畏”的奉承,蒋年有时候都不免佩服他们。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刘丹元原封不动的话。
由此,蒋年从刘丹元学到第一个生存之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演艺圈就是一个永远必须笑脸相迎的地方。
蒋年点点头,似懂非懂这句话。
但这不妨碍蒋年学习能力强,做刘丹元助理两个月以来,她迅速上手刘丹元日常事务。
几乎包揽刘丹元所有的日程和会议内容。
就连这种晚会,她也能够逐渐应对自如,迅速进入状态,做好刘丹元和其他人交谈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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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蒋年叫代驾开车和刘丹元回公司送还礼服。
赶到公司时,已临近凌晨,公司一片昏暗,从外看不出半点光亮。
蒋年按到18楼,静静和刘丹元等待电梯到达。
远元文化规模扩大,早已不是蒋年刚来时小公司的面积,刘丹元租了17、18两层专门作为公司门面,18楼作为办公用地,17楼则专门用来公司拍摄,服装各类道具摆放。
临近深秋,没了白日里的人气,公司透股阴森冷气。
蒋年不自觉拉紧大衣外套,将从胸口渗入的冷气紧紧包裹其中,试图将它捂热。
可抹胸礼服的可恨之处就在于,冷是从四面八方来的,从穿着高跟鞋的脚面,从无法遮挡的手腕。
蒋年真的有些佩服艺人了。
起码在抗冻这方面,她一点做不到体面。
电梯一打开,蒋年拖着高跟鞋快步跑回办公室。
蒋年一路打开公司灯光,刘丹元跟在身后,看着眼前虽然踩着高跟鞋,但像穿双拖鞋,脚步声格外显眼的女孩,不觉摇摇头。
孟长安看走眼了,她哪能去当艺人。
看蒋年快踏入办公室,喊了句:“换好衣服,来我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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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十二月,梧桐树叶早已过了盛季,只余下空空的枝丫与冷风做伴。
蒋年在年末迎来了上岗。
“公司现在有两位艺人很适合。”刘丹元拿出两份艺人文件放在桌子上。
蒋年拿过文件。
一位是模特出身,刚踏足演员行业的莉莉。
一位是乐队出身,凭借长相出圈的张川宁。
无论是知名度还是商业价值,两人很难在一起相提并论。
刘丹元似乎看出了蒋年的疑虑,抬起手指,指指文件封面。
蒋年打开艺人资料。
除了艺人基本情况这类大众熟知的信息,其余的皆是陌生的数字符号。
商业价值评估,个人能力评估,艺人感情经历评估,个人风险度评估。
“这是?”
蒋年指指文件上陌生的数字符号,不敢相信活生生的人被简化成这一串串数字,结果只换来刘丹元一句淡淡的回复。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你可以理解成艺人背调。”
房间空调逐渐运作,温度回升,蒋年的高领底衫被暖意包围,后背不知是温度还是数字带来的冲击过大,被汗意包围。
额头同样。
蒋年整张脸比喝酒时红得夸张,未卸的底妆在办公室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极了出水芙蓉。
薄透的底妆透出浅红,浓密睫毛随着视线移动忽闪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及肩发丝被随意划到脑后,裸露小巧的耳朵。
蒋年手下翻页声丝毫不减,一下比一下重。
这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孩大概是一个重大的冲击。
所有人被理所当然数字化,更可怖的说,商业化。
每个人被明码标价成一件商品,待价而沽,而做这一切的人,是自己。
刘丹元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袋里却不可避免想起另一个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
她,她们都太晚明白这个道理,以至于后知后觉陷入其中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丹丹,一切太晚了!”
那句话在她耳边响起,刘丹元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是止不住的疲惫,她看向对面,女孩依旧在盯着文件,甚至用手放在文字下,一点一点划过。
头顶的灯光顺着她低垂的脑袋,映照一侧的脸,头发也顺着动作垂下。
刘丹元有一瞬间恍惚,她好像明白孟长安说的那句话,她们确实很像。
“你的背调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吗?”
蒋年没头没脑问出问题,确实将刘丹元吓了一跳,随即,她又止不住的笑。
这就是政法生不一样的脑回路吗。
刘丹元点点头,“当然。家庭情况和教育由本人提供,我们也会到学校了解情况,确定没有霸凌和其他突发问题。至于感情经历,我们只做简单了解。”
“为什么莉莉的是0,张川宁是60%?”
刘丹元思考片刻,选择坦白。
“莉莉没有恋爱经历,而张川宁有一个没有音讯的前女友。”
蒋年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两拍,那种感觉很特别,像是站在河边却莫名出现濒死感的人。
——预知的死亡感
“加州理工枪击案,你听过吗?”
一起有名的美国校园枪击案,蒋年从新闻中听说过只言片语,她似懂非懂点点头。
“张川宁和女友分手后,她就在那场事故中失踪了,今年应该是第三年了吧。”
蒋年的心紧接着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包裹着,那个女孩原本大好的人生被摧毁。
蒋年还想追问更多的细节:已经分手为什么还有这么高风险?两人之间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问题很冷血,蒋年却下意识站在张川宁身边,不理解他的问题在哪。
话题戛然而止。
刘丹元结束话题:“其余是个人隐私。”
张川宁评估分不高的原因一部分是情感经历,另一部分是转型困难。
莉莉个人实力和风险值很低,总分有缺陷则是性格不好,为人冷淡。
“考虑好了吗?”
两份资料早已下了定论,莉莉是蒋年的不二人选。
初出茅庐,演技过硬,个人条件出众。
而张川宁只作为备选选项出现。
刘丹元理所应当收回张川宁的文件夹,手却被拦回。
房间依旧安静,墙上有些年头的挂钟敲响一声,淡淡的在整间房间回荡,随即被替代。
“张川宁。”
“我做他的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