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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恭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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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突然,路上冲出个小孩,横冲直撞撞上蒋年,她脚步踉跄摔到地面。
“苏暮暮,道歉!”
男孩身后传来声音,蒋年被老蒋扶起,看向身后。
和她年龄相仿,穿一身简单的polo衫,丝毫不显得老气,反而带些沉稳庄重。
蒋年定睛一看,是熟人。
“海明哥?”
苏海明一手拽住儿子的胳膊,一手抵着他脑袋让他道歉,男孩自认有错,小声说句对不起跑开了。
临近黄昏,斜阳顺着矮墙淅淅细细碎碎映在几人身旁,蒋年和苏海明夫妇坐在距离不远的椅子上。
苏海明妻子赶来,老蒋不喜欢掺和年轻人话题,带着两人的小孩去看棋友下棋去了。
孙晓晓开口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确实,自从婚礼结束后,一年大学生活,一年法国交换,两年南市工作,已经四年了。
蒋年是个对时间没有实感的人,第一次清晰意识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结婚的两人已经为人父母。
小孩甚至可以打酱油了。
“婚礼后再没有见过,没想到小孩都长这么大了。”
蒋年诧异时间的流逝。
孙晓晓却摇摇头,回复她:“在南市见过。”
孙晓晓回忆起那时的细节:结婚后一段时间,她在南市工作,偶尔休息时会去看乐队表演,她在现场见过蒋年,或者说那场舞台表演中没人会不认识蒋年。
“你大概没看见我,但我一眼认出你了。有个人倒在地上,你疏散周围人,问现场有没有医生,从他包里翻出药喂给他。”
经孙晓晓描述,蒋年回忆起一些片段,她确实在南市打电话救过人。
孙晓晓激动地说:“你还上了同城热点话题,可惜我再没有见过你。”
她想起来了,自己在不久后去了法国,李闻言曾经打电话说过有人到学校里送锦旗给她,笑着调侃她错过了报名南市十佳大学生,扬名立万的机会。
蒋年想解释只是举手之劳,自己只是递个药,打个电话,什么都没干,没等她说出口,孙晓晓自顾自说着:“那种危急时刻,有人敢站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人总是趋利避害的。”
是啊,将另一个素未谋面人的生死绑在自己身上实在冒险,周围不知道多少人望而却步。
那自己呢,自己又为什么那么做?自己有十足把握吗?
蒋年突然不懂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想法像是冰面浅浅经过的划痕,在蒋年心里掀起轩然大波,足以破开整个冰块。
孙晓晓看出了蒋年的迟疑,拍拍她肩膀,郑重说道:“有时候做什么比想什么要更清楚。”
“做什么”三个字重重落在蒋年心间,她浑浑噩噩结束与孙晓晓的对话,不知不觉回到家里。
客厅的灯亮着,孙女士结束广场舞,正坐在电视机前追着卫视连续剧,偶尔看到反派出场,忍不住吐槽。
看到蒋年父女回来,顺嘴招呼一声,便没有后续。
蒋年想趁这个机会告诉父母工作的变动,坦白自己准备转岗的事,话没说出口,云朵的电话匆匆打来。
“年姐……年姐,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环境嘈杂,人声杂乱,蒋年仅能从云朵的语气中辨别她很着急。
“怎么了,慢慢说。”
“杀青应援全部……一片混乱,现场粉丝冲到了舞台,我们完全没法控制。”
蒋年从云朵说的话中捕捉到信息,现场不知是谁透露了张川宁应援礼物,突然冒出了一批不知名人员冲过现场防线,现场一片混乱。
“张川宁呢,他怎么样?”
云朵那边没了声响,各种人声混着信号不佳的滋啦声,蒋年一度以为他们被围住发生恶性事件,要报警。
“喂!”
一道男声传来。
“蒋年?”
蒋年从刚才的恐慌中醒神,下意识答应:“是我,你……你们没事吧。”
“安保人员维持秩序,我带着工作人员也做好道歉工作了,没事。”
蒋年放下心,张川宁言简意赅,但每一句话都回答在点上,如果是领导,一定很喜欢他这样的职员。
所有的交流中,只有“蒋年”两个字属于她,其余全是公事公办。
蒋年迟迟没有回应,张川宁思考要不要挂断电话,人声再次传来:“我和丹总发了消息,申请一笔额外的费用用于现场工作人员和粉丝的额外补偿,一会我把声明整理发给云朵,让她和粉丝后援会说明情况,解释今天事情。”
原来,她刚才在做这个。
张川宁侧耳听着听筒传来的女声,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但事情所有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忍不住对她欣赏,他也仅能想到解决现场混乱情况,完全没法想到剧组工作人员和粉丝后援会的舆论,她却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考虑到,立马找到解决办法。
他总算知道丹总每天把她挂在嘴边,说是千金不换的“宝贝”原因了。
“好!”
蒋年望着窗台的栀子花,不知是谁摘下做成了花束,白色的花混着浅绿的枝叶,散发浓烈的香气,将人不自觉拉回同样带着花香的夜。
蒋年抬手抚上花束,似乎陷入不知名的回忆,迟迟没有回应。
张川宁接过话茬:“听说你要升职了,恭喜啊。”
他不知道的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蒋年收回手,答应他:“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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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中,三人分向而坐,蒋年坐在主位,父母各坐一侧,等着她的后续。
“年初我已经从律所离职了。”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孙女士不满女儿的隐瞒,忍不住发问。
“准确说,我被律所边缘化,而新入职的公司其实是我眼前很好的机会,所以我做了公司法务。”
原本以为会继续遭受父母的追问,没想到他们沉默不语,眼睛里止不住的疼惜。
成长这一课,父母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我们爱你,同样允许你自由。
蒋年继续:“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们,我考虑转岗,接替艺人管理岗,希望你们谅解。”
蒋年想说“支持”,但想到自己如此大的工作跨度,收回了这个词,换成谅解。
她也在忐忑,忐忑家人是否会支持自己。
她已经不是小孩,撒撒娇,说说吉利话,爸妈会无条件纵容。
“你想好了吗?”
老蒋率先开口。
“老蒋,孙女士,我中学时曾经为了帮李茉莉,害的你们赔了不少医药费,但那时候我从没有后悔,因为我从不认为自己在做错事,只是遗憾自已用错了方式,所以大学我选择了法律系。法律永远有自己的规则,我坚信自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但现在我才明白……”
蒋年沉声:“我只是害怕,害怕犯错。”
“我一直在原地踏步。现在有个机会摆在我面前,它告诉我:我可以,它让我跳出安全区。”
老蒋和孙女士看着眼前的女儿,她似乎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躲在自己怀里撒娇要吃糖的小女孩,也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小霸王,她开始和自己袒露自己心声。
他俩沉默良久,孙女士率先起身,装作不在意,给阳台上的栀子浇水,香气四溢。
“你自己做决定,我孙宁宁的女儿绝对不能认怂。”
蒋年听罢,快步跑到孙女士身后,揽住她的腰,亲昵地环住她。
“我们家,你妈是老大。如果钱不够,发个消息就行。”
“爱死你了,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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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年休完年假赶回公司,正好赶上今年体检。
蒋年扫了一眼体检项目,哇塞诶,有些项目她甚至第一次听说。
云朵看她一脸震惊,凑近说:“丹总和刘总说了,身体是第一生产力,给我们每个人买了重病险,体检项目也是豪华套餐,这班算是上对了。”
蒋年没好意思拆穿,其实都是为了更好剥削我们。
“你们聊什么呢?”
“我们在聊体检项目,你看,连HCG都有,哈哈。”
云朵指着检查单上的项目,忍不住怀疑公司想趁这次机会优化人。
后知后觉想起这不是蒋年的声音。
脑袋慢半拍转身,看到的是满脸笑意的张川宁,他似乎心情不错,至少比云朵上次在杀青现场看到的他亲和不少。
“这是员工福利,如果有怀孕或者备孕计划,可以提前说,公司会提前加检查项目。”张川宁解释项目的原因,这是他擅长的领域,他解释起来得心应手。
“宁哥怎么这么熟?”
张川宁面对云朵,拿一份检查单,带有几分调侃开口道:“我是学医的,正好我的名头还挂在医院里,给它拉拉销量。”
“真的吗?”
云朵跟在张川宁身后,喋喋不休问他收了多少回扣。
从张川宁开口时,她便感知到他的到来,蒋年只在一旁静静听着,听着张川宁的讲解和调侃。
蒋年捏紧手里的项目单,没有回复两人,她不懂医,也不擅长开启话题,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几人的互动。
他们走后,蒋年拎包,准备赶上门口的大部队时,云朵突然折返,小步跑到她身边,挽住她的手,拉着她追上众人。
这种感觉不赖,被人惦记的感觉。
“云朵,蒋年,快点!”刘尔坐在驾驶位,冲着门口不知道上哪辆车的两人喊道。
刘尔说完,向副驾驶的张川宁说道:“唉,蒋年最近不好过。”
张川宁看剧本的手一顿,询问道:“怎么了?”
“公司规模扩大了,丹总在重新规划各部门,原来的老员工基本都升职了,唯独她原本法务部的活找了新的人替代,丹总现在都没说蒋年的职位,公司人都说蒋年估计要被优化了。”
“现在公司员工干什么都没人带着她,一个小姑娘整天形单影只。”
“你上次不是和我说,老员工都升职了吗?”
刘尔诧异张川宁竟然记得自己随口说的话,但又想到蒋年的境遇,讷讷地回复:“除了蒋年。”
张川宁瞬间意识到他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他的那句恭喜该多么扎心。
张川宁扶额,将手边的剧本丢到一旁,仰头靠在副驾驶,头顶乌云密布。
蒋年和云朵上车时,看到的便是张川宁这副模样,刘尔解释是拍戏一结束就赶回来,路途奔波太累了。
副驾驶的张川宁此刻醒也不是,睡也不是,摆了摆手,继续陷入“昏迷”。
蒋年则不明所以,刚才还和同事大聊特聊,一上车就累了,蹩脚的借口也太烂了。
蒋年在后座打开一道车窗,窗外不断的热风灌入车内,蒋年也闷着气,说是自己晕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