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的关系》你好姜莱

2、第二章 最好的决定

　　第二章

　　办公室门由外打开，云朵手拎个保温桶，出声道：“年姐……”

　　注意到两人在落地窗前相拥的身影，收回要说出口的话，圆圆的杏仁眼疯狂眨个不停，嘴角露出笑意。

　　她磕的cp成真了，她回去就和好姐妹分享这消息。

　　蒋年闻言，推开环抱自己的张川宁，咳嗽两声，掩盖自己的尴尬。

　　张川宁怅然若失，感受掌心不断流失的温度。

　　“怎么了？”

　　云朵摇摇头，暗骂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于是赶紧摇摇手中的保温桶，交代自己进来的原因。

　　“李律在前台放了保温桶，交代我下班之前送进来，看你喝完再走。”

　　蒋年摇头失笑，走到云朵身边，轻戳她额头，戏言道：“你这么听她话，我内推你到她那儿上班得了。”

　　“年姐别嘛~，我最喜欢你和川哥了，别让我去。”

　　李闻言是个光杆司令，看着官司没少打，打得多是劳动仲裁。她又狠不下心替公司打，这么多年权当“公益律师”了，底下一个手下没有，招不起人。

　　她可舍不得云朵去当这个苦力。

　　云朵也很有眼力见，将保温桶放下，特意提醒张川宁一定要仔细让年姐把汤喝了再走。

　　出去贴心关上门，特意对两人说，所有人都下班了，记得走的时候关门。

　　侧面告诉两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年姐是文科生，学的还是政法，一定能懂她的言下之意，云朵一甩刘海，背着包蹦哒着下班了。

　　“走吧，我们也下班吧。”

　　蒋年下意识拿起背包，走到门口，示意张川宁跟上，自己手指紧贴房间开关。

　　“把汤喝了吧。”

　　保温桶被张川宁用巧劲打开，鸡肉混着枸杞味道袭来，他将汤倒入盒中，防止桶中的汤失了热气，将盖子拧紧，郑重摆回桌子上。

　　看张川宁一板一眼盛汤，微弓腰，她莫名想起两人第一次在巴黎工作时，他也是这样。

　　贴心地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跑小半个城市，只为了买一份粥，这样的人，她怎么会不沉沦，这样的人，她怎么能拒绝。

　　清润声音传来，“汤好了！”，将她拉回现实，她囫囵吞枣将碗里的汤喝下，想着快点结束。

　　得不偿失，越着急越容易出错，党参之类的药味将她鼻腔熏得难受，她止不住咳嗽，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也染上几分红晕。

　　张川宁见此，赶紧将碗拿掉，扬起的手放到蒋年后背，迟疑一刻，手将放未放。

　　只那一瞬，蒋年直起腰身，纤细瘦弱手腕抬起，落在自己胸口，有节奏地拍击。

　　落空的掌心来不及接触，已经错过了时机。

　　也许是感受到身后人的情绪变化，蒋年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停留，匆匆交代工作行程，带着剩下的汤离开。

　　张川宁只能望见她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楼道的感应灯也随着她的离去熄灭，再没剩下她的气息。

　　办公室灯光耀眼，蒋年的钟响起，咚咚，响了六声，又归于平静。

　　张川宁回到休息间，抽出不知什么时候剩下的烟，一根接一根点起，没多久，房间弥漫浓重气味，如果蒋年，刘丹元知道，大概又要劝张川宁改改这毛病，改改一郁闷就抽烟的坏毛病。

　　张川宁皱紧眉头，潮湿闷的烟草味在口腔蔓延，看着手中剩余的烟，修长手腕捏着半支烟，顺着空气一点一点升起，他说不清心中的情绪。

　　她做出了决定，他被迫接受。

　　那个突如其来的意外，那个不明所以的夜晚，一切回到正轨，但他的心却像在油锅中，被反复煎熬。

　　实际自己才是混蛋吧。

　　张川宁苦笑，自己糊涂做出的事，却让一个年轻的女孩承担后果，自己嘴上说有办法的，实际上只是将两人都置于风口。

　　张川宁拨通电话……

　　/

　　蒋年身体累极了，开车到家没多久，便陷入昏睡。

　　床边闹铃声响起，蒋年睁开惺忪双眼，关掉闹铃，想起今天休息，准备下床的赤足收回，一拉被子，准备睡它个昏天暗地，奈何自己生物钟过分准时，挣扎几分钟，发泄似的砸砸枕头——起床

　　对镜刷牙，不管怎样，一个星期的休息，加上李闻言的监督，她经常颠倒的作息被纠正，气色反而好了不少，眼睛的红血丝，没有气色的脸颊，消下去不少，整个人青春活力，熠熠生辉。

　　蒋年也不谦虚，一撩头发，嘴里喃喃，这不说，谁能看出来自己快奔三了。

　　蒋年22岁大学毕业，按部就班当过两年实习律师，拿过律师证后，恰巧结识现在的公司老板，顺理成章成了公司法务，如果不是张川宁，她或许不会考虑当执行经纪。

　　现在好了，28岁把自己快熬成老太婆了。

　　李闻言就曾经教训过她，每天看看合作合同，有事没事告告黑稿诽谤不好吗，非要趟这趟浑水。

　　心搭进去不够，人也要搭进去。

　　蒋年手一顿，看向镜中自己，盯得久了，那人变成张川宁的脸，向她招手微笑，她不再像从前靠近镜中人物，只轻轻摇摇脑袋，不去靠近。

　　喜欢一个人那么好戒掉，就不会诞生许多悲天悯人的文学作品了。

　　恰是忘不掉，才好过释怀，放过彼此的人，只是爱的太浅。这是那几年疼痛文学留给她的阴影吧。

　　腹部传来声音，她没法判断是来自子宫还是胃部，只是抚上那位置。

　　她有意无意不让自己想起失去的孩子，也是一种释怀吧，权衡利弊下，唯一可做出的牺牲。

　　那些“带球跑”“追妻火葬场”只适合小说，现实生活中一个小孩的养育费，一个单亲母亲所要遭受的困难，任何一样都足以压倒一个人。

　　况且，不在爱中、期待中诞生的孩子生来就比别人辛苦不知道多少。

　　她只是做出了最好的决定。

　　对自己，对张川宁，对公司，对所有人都好。

　　手机响起，她快速扎好头发，接通电话，“你好，是蒋年蒋女士吗？”

　　“是。”

　　“您的账户接收到一笔两百万人民币的大额转账，注明是“公司分红”，请您在工作日内提供具有本人身份证明以及资金来源的材料证明到银行进行确认，谢谢您的配合！”

　　哪来的钱，她有时也会垫付项目款，交给公司报销，最近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啊。

　　蒋年摸不着头脑，用手机确认转账账户，嘴角扯出一抹笑，他当自己是什么。

　　她拿起外套，驱车出发。

　　今天是个难得的阴天，乌云遮挡，风雨欲来，蒋年开车驶在路上，感受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乌云团，加快车速驶离。

　　“喂，张敬元！张川宁在你身边吗？”蒋年拨通张川宁助理电话，确认他位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蒋年声音放轻，“让他回我电话，我给他打，一直没动静。”

　　张敬元听到被挂断的嘟嘟声，赶紧给老板打电话，没有想象中的无人接听，对面传来闷闷的嗓音，“喂！”

　　“川哥你在啊，年姐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你人，看了通告单问我，我一会和化妆团队到你家，你先回她吧。”

　　听到对面没有动静，临挂断前不忘交代，蒋年有些着急，情绪不好，让他体谅一点。

　　张川宁揉开清俊眉头，自己只是洗个澡，怎么突然发生这么多事。

　　拨回那七个未接来电……

　　／

　　张川宁今天有个真人秀前采，化妆团队赶到家里为他准备下午需要的妆容和出发时需要备好的服装。

　　赶到张川宁家中，他已经有条不紊开始收拾起衣物和行李，八年的演艺生涯，这些都已经是家常便饭。

　　张川宁客气招待工作人员先休息，递上准备好的矿泉水，和化妆老师确认发型和妆容，和工作人员确认需要摆放的物品，全程嘴角带笑，说话轻声和气，带有他一贯的品行。

　　张敬元觉得自己好像除了力气大给川哥搬行李，其余的事情好像都不需要操心，自己这个生活助理完全是个甩手掌柜。

　　注意到沙发上被遗落的毛巾，正准备上前拿起，也被张川宁顺手拿在掌心，明黄色的毛巾和一身黑的张川宁一点不搭，但他站在那里，手握着它，什么好似都添了说服力。

　　门外传来密码错误提示音，蒋年在声音完全响起前按响门铃。

　　站在门口几秒钟忍不住靠在身后瓷砖，拎着的包顺着低垂的手腕滑落，被纤细匀称手指握住，脑袋顺着瓷砖方向扬起，发丝垂落两颊。

　　开门声响起，张川宁声音传来：“怎么不进来？”

　　他清楚记得自己将密码告诉过公司几个人，刘总，蒋年和张敬元。

　　蒋年也不清楚怎么了，来过张川宁家不知道多少次，输密码时却分了神，又莫名其妙按响门铃，再按一遍密码不就可以了，自己莫不是出门把脑子落在家里了。

　　她撩撩碎发，干巴巴地解释道：“忘了！”

　　想到一会要说的话，握包的手下意识收紧，“我来和你谈后续的工作，你方便吗？”

　　蒋年你太没出息了，打电话时颐指气使的气势呢。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自己。

　　“书房可以吗？”张川宁敞开房门，正在工作的人停了动作，看清楚是谁，又开始工作起来，暗道以为总算能吃到顶流的瓜，没想到工作之外还是工作。

　　张川宁向蒋年指指书房方向，解释自己一会到。

　　蒋年走进房间，熟稔地与房间人打招呼，尽管她除了张敬元之外，一个也不认识，但到了演艺圈，你就必须得对每个人保持亲近，因为任何一个举动都可能被放大，成为把柄。

　　她，他一刻也不敢懈怠。

　　没等两分钟，张川宁踩着脚步声推开书房门，依旧是开门时穿着那身黑色T恤衫，黑色居家休闲裤，他常年锻炼，轻松驾驭这类服饰，衣服在他身上多了几分矜贵悠然。

　　手里多了个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