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的关系》你好姜莱

3、第三章 迟来的夸奖

　　第三章

　　蒋年看到杯中液体，一挑眉，不是平时常喝的那款咖啡，倒像是茶，透些清澄。

　　张川宁顺着蒋年视线，将杯子递给她，解释道：“养生茶。”

　　张川宁手撑着桌沿，明明没做什么，可坐在椅子上的蒋年却察觉到他的不容置疑，眼睛紧盯她。

　　她不爱喝茶一类，无论是清神宁气的茶水，或是有疗养功效的茶饮，于她而言更像是孩童时卖相很差口味古怪，却被冠以“有营养”的饭菜。

　　她启唇，靠近杯沿，轻抿一口，没有预料中的苦涩，温暖爽口，透些淡淡花香。

　　低头看，除了澄澈的汤水，其余什么都没有，她也无从辨认成分，秉持不能白来原则，将剩余的一饮而尽。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她抬头扫过张川宁没来得及收回的唇角，眸子含笑，冠绝三月春。

　　“我那还有，一会你带点走。”

　　“好啊。”

　　不带一点犹豫的回答后，蒋年想给自己一耳刮子，她可是来兴师问罪的，进门气势差了一截，现在又白嫖他的汤，别以为“打一巴掌给颗枣”能让她心软。

　　看我今天不让你狠狠出血。

　　蒋年立刻收敛神色，双手一交叉，后仰靠在座椅上，“我不是来喝茶的，银行转账怎么回事？”

　　张川宁预料到她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毕竟那晚以后，她除了工作电话外，仿佛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如果不是他注意到情况，他们之间就这样不明不白下去。

　　对蒋年，必须无限接近，无限触碰她的底线，否则她会像被水滴的石头，又硬又顽固，一个人扛下所有。

　　有时候他忍不住想：蒋年，你是一个老好人吗？

　　这话，他当然不会问出口，只是悄然拉进与蒋年距离，高瘦的身材让他斜坐在桌子上，腿仍有余地，悄无声息擦过蒋年的双腿，回复道：“有50万是你的分红，另外150万是我给你的。”

　　“放心，是税后。”

　　蒋年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难过，高兴多一笔税后金，高达七位数，难过这是一笔“不义之财”。

　　这一刻，她可以丢掉自己的自尊心，接受这一笔钱。

　　毕竟，那晚自己也有失误，打掉孩子是她单方面的决定，她并不觉得自己失去什么。可她还是有种自己的爱意被辜负的低郁，原来自己做的一切是可被金钱交易的“合同”。

　　她短暂陷入沉默，试图做一个“蒋年”想法的决定，做一个跳出这场富有“钱色交易”色彩的决定。

　　脚边突然有东西在转动，吓得她一激灵，生怕是私生躲在家里。

　　椭圆形扫地机器人从座位下钻出，按照每天既定程序打扫房间，滋滋声响布满房间。

　　她安下心，转身，张川宁也在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昨天开始，张川宁看自己的频率高的可怕，但又生怕是自己的错觉。怕自己得了那个自恋倾向——暗恋的人也在注意自己

　　99％都不存在，都是错觉。

　　她垂眼，低头在包里翻找，拿出一份纸质材料，拍在张川宁身旁。

　　“我不需要这笔钱，如果你觉得欠我的，签了吧！”

　　张川宁拿起合同，“股权转让协议”赫然在眼前。

　　“我要远元文化你一半的股权，10%，两百万。至于你的钱，收回去。”

　　这完全是一个赔本买卖。

　　张川宁在公司成立初期的30万资金换来20%的原始股，看着没多少钱，可是6年来，远元快速扩展产业，从艺人经纪到影视剧投资，影视剧创作，丹姐也说过，明年年末或者后年，远元有上市融资的打算。

　　那时股份价值更是不敢想。

　　他知道，蒋年也知道。

　　但他毫不犹豫应了下来，连合同条款都没看一眼，在甲方签下自己名字。

　　沙沙的签字声传进蒋年耳朵，速度快得只一刹那，接着被递回到她手中。

　　“你不看一眼？”

　　不担心自己被卖了？

　　张川宁轻声说道：“这是你的专业，你不会做违规的事的。”

　　在做经纪前，她主修政法，由她经手的合同从没被人挑出错处，早几年打的官司也是全胜。

　　她的专业毋庸置疑。

　　蒋年一怔，工作的四年，张川宁很少和自己有过多的接触，他们相处仅限于这两年年她成为她的执行经纪后。

　　夸奖的话很少说，责备的话也很少说，更多是“可以”，“你负责就行”，“听你的”。

　　在很多人眼里，这代表信任，绝对支持。可于蒋年而言，是煎熬，是不够好。

　　她止住泪意，故作轻松回复∶“从你嘴里说出来，也算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了。”

　　“蒋年，你一直都很优秀。”张川宁干巴巴解释道。

　　锯嘴的葫芦，刘丹元曾经一语中的点出的缺点，真的成为他无法开口的理由。

　　蒋年权当是安慰，照单全收，回了句是是，收拾包。

　　这份合同后，张川宁真的，真的和她过去八年的单方面感情，一起成为她的过去式。

　　“两百万三个工作日到账，稍后会把交易明细发给小元，你有空去办理。”说完，头也不回，快步离开，脸上多了豁然开朗。

　　房间门被带上，一闪而过室外的喧嚣被隔绝，张川宁突然泄了气，坐回办公椅，前人的温度早已被冷气取代，他不觉察的皱眉，暗道房间的制冷过好，招呼张敬元给工作人员买参茶。

　　张敬川摸不着头脑，查了半天手机，无奈道：“川哥，最近的参茶要10多公里，我改成冷饮了。”

　　他低头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额前发顺着动作遮住眸子，看不清表情，只是沉声问道：“我这几年喝的参茶怎么到的？”

　　意识到张川宁情绪的变化，周围人动作放轻，连声说什么都行。

　　“哦~，你说那个，是年姐每次开车从她家附近带来的，那可是几十年的老招牌呢。”

　　“每次吗？”

　　第一次喝那款茶后，只要他待在南市，每个月都会点。蒋年是怎么不厌其烦跨主城区，开车将近一个半小时赶到他家。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张川宁借口看剧本，垂眸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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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年回到公司，整理请假一周来各项事宜。

　　原本以为一切都会悄无声息过去，匆匆请助手和其他合作方对接，现在看来，该提前找好下一任了。手机响起提示音，蒋年抬手看去，徐梦正和自己交代对接进度，汇报简要概括，重点清晰明了。

　　她不动声色打开备忘录，记下：人选徐梦云朵刘怡人

　　优势：徐梦做事认真严谨，了解合作方特点，擅长合作

　　云朵性格活泼，擅长人际交往，客户维持

　　刘怡人资源丰富，做事手段强硬，效率高

　　一年计划：辞职旅游股份

　　做好一切打算，她心满意足躺在沙发，思考接下来的事宜。

　　沙发异常的柔软，将她包裹其中，她眯眼望灯光，亮白调晃得她睁不开眼，她忍不住想起云朵说的“办公室怪谈”，亮白色灯光会让人忘记时间变化，是最适合压榨人的。

　　试问办公室一整天亮如白昼，你不观察窗外，哪能知道时间已经悄然溜走。

　　当时听云朵说，只觉得好笑。

　　现在想来，张川宁就像那盏亮白灯，靠近他，被他的温柔善意包围，总会误以为这样待在他身边也挺好。可是，爱这样一个人太累了；等这样一个人太辛苦了。

　　她早该在亮白灯照在其他人身上时，就撤离。

　　李闻言打电话，提醒她明天去复查。徐宣林也发消息，让她明天去复诊，蒋年失笑，回复他：［你一个骨科医生，能认清妇科科室吗？］

　　［闻言和我一起。］

　　公司寂静无声，所有人接到放假通知，都回家了。传媒公司估计这样空无一人的盛况，一年只出现一次吧。

　　她关闭电源，提前和负责人说明体检请假事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