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没有偷狗》五十六言

18、第十八章 角斗赛

　　“在你美丽的湖畔，在你美丽的山坡
　　阳光明媚的照在罗蒙湖上
　　我和我心爱的姑娘久久不愿离去
　　在那美丽，美丽的罗蒙湖畔”

　　船头的骑士懒散地靠在船舷上，轻声哼着这首小调，目光落在甲板上一群神色凝重的人身上。
　　他们全是圣地的奴隶，来自各个家族，没一个是软柿子。毕竟能被送上斗兽场，没点实力根本不够格。
　　一年一度的圣地角斗赛马上就要开始，这次场地设在新世界一座无人岛上。小岛原本归伊赞巴隆家族所有，是家族用来度假的地方，这次由五老星慷慨出手，拿来当了赛场。

　　骑士负责与世界政府配合，开启这场赛事。扫过一张张面孔，不少人他都眼熟，大概知道出自哪个家族，又是哪家主子格外看重的奴隶。规定是每个家族两个参赛名额，大部分家族都会派两名奴隶出战，不过也有例外。
　　他的视线忽然停在东侧船舷边的一男一女身上，两人居然在…… 猜拳？搞什么？骑士挑了挑眉。这角斗赛死亡率高达八成，这俩人心态还挺好呀。

　　这个男奴隶他认识，是杰加尔西亚家族小姐的人，以前还是神之骑士团的候选之一，不知道怎么被小姐盯上，提前收去当了奴隶。
　　至于旁边这个女的，就更有意思了。
　　她刚赢了一局，正一脸得意地笑话对方。黑色的头发里乱糟糟掺着不少银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双金色的眼睛眨来眨去，满是戏谑。

　　这就是夏姆洛克的奴隶吧。
　　自己没参与那场“狩猎”，现在是第一次见这个女孩。骑士心里琢磨，之前那小子在船上大发雷霆，是为了这个女娃娃？现在转头就把人扔到斗兽场里送死？行吧，很有他老爹的风范。
　　看着这小胳膊小腿的，虽说有点肌肉，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打的样子。
　　他又想起同事闲聊时说过，这姑娘好像吃了动物系恶魔果实，能变成狗。具体细节没人细说，他只知道最后是加林把人抢了过去。

　　还挺有意思。
　　骑士转了转手腕，看着少女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把人拽得弯下腰，凑在他耳边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是想联手吗？
　　以前也不是没有奴隶互相合作的先例，只不过到最后，无一例外都会自相残杀。

　　他收回目光，又慢悠悠哼起了刚才的小调。心里反倒多了几分期待，他很想看看，最后能活下来，成功加入骑士团的，究竟会是谁。

　　“看，快到了。”
　　迈尔斯拍了下蒂妮拉的胳膊提醒她，蒂妮拉闻声抬眼，朝着船前进的方向望去。处立着一座被劈成两半的小岛，模样很是奇怪。

　　这个岛屿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甚至说它是岛都勉强，更像一具巨人的尸骸。
　　西侧那半，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头颅。高耸的峡谷是裂开的伤疤，深绿色的苔藓和树林爬满地面，像是愈合的痂，从峡谷里奔涌而过的海水，是苍白浑浊未干的脑浆。东侧岛屿像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浓绿的热带丛林裹着月牙形沙滩，海水是鲜活的碧色，随着海潮起起伏伏拍打着岸边，节奏忽快忽慢，像心脏在跳动。

　　至于连接两半岛屿的沙滩，有着违背常理的模样，就像一副暴露在外的脊椎骨。每一节都鼓着半圆形骨包，尖锐的岩石顺着骨节的形状刺向天空。这里涨潮时会被大海彻底吞没，两岛彻底断开，退潮时露出窄沙径，沙下全是锋利的岩刺。

　　伊赞巴隆家族曾经在这里度假？什么癖好？蒂妮拉嘴巴下撇，她痛苦地追忆由自己开启的不幸之旅。当时，她说得浪漫——“离开这里”，结果只是远离圣地不足半月。蒂妮拉第无数次恨铁不成钢，夏姆洛克这家伙就不能带她去随便哪片海域潇洒一下吗？
　　天天满脑子弯弯绕绕，现在倒好，她跟那个倒霉弟弟都被算了进去。自己又回到了圣地，参加这种有钱有权之人丧心病狂的游戏。
　　蒂妮拉心里早有计划，大逃杀这种游戏玩成捉迷藏最好，安安稳稳苟到最后，说不定反倒能成最后的赢家。
　　她抬手摸了摸耳后，调出了属性栏。她已经有好长一阵子没留意这些数据了，因为很久没有经验值的变化，她的这些属性也同样停滞不前。

　　当初精打细算，抠抠搜搜攒着数字买的十个技能，现在再看，压根不够应对这场生死局啊。蒂妮拉下意识咬起了下唇，自打得知要参加这场角斗赛那天起，她心里的焦虑就没断过，整日里都悬着颗七上八下的心。
　　夏姆洛克说她看起来像是要被抛弃了一样。

　　要不然呢？小混蛋！
　　她之前购买的技能全是增强各类身体机能的便宜大碗类型，但她不是很想和这群陌生不知底细……好吧，她确实知道在场所有参赛者的能力。
　　这要多亏了夏姆洛克的职务之变，他了解所有圣地强者。骑士在给自己宠物开后门的时候，做起事来倒是心安理得，半点犹豫都没有。

　　唉，那也不行啊。可就算把所有人的能力都摸透了又能怎么样？理论上的了解，和真刀真枪的实战能是一回事吗？
　　蒂妮拉心里直犯怵，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正儿八经认真对决过的强者，就只有夏姆洛克一个人。可他从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天龙人贵公子，出招方式和打斗习惯，全是少爷做派，跟甲板上这些被逼到绝路，能豁出性命的亡命之徒，完全是天差地别。
　　这就好比把一个天天练健美操，只懂舒展身体的大师，直接扔进嗜血成性的厮杀战场，除了死路一条，还能有什么别的结局？

　　蒂妮拉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实在走投无路的话，就只能变身成狗了。可话又说回来，她到现在都没摸透圣犬的能力，平日里只顾着以人类身份待在夏姆洛克身边，跟他腻腻歪歪，压根没花半分心思钻研用法，拿得出手的只有上次圣诞老人好心告诉她的一个技能名而已。
　　圣诞老人没说错，她太颓废了。

　　之前在西里阿斯塔王国立下的豪言壮志也没来得及兑现，就被推进了战场。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耷拉着脑袋，重重叹了口气。

　　“别老是唉声叹气的，福气都被你叹没了。”
　　迈尔斯抬手轻轻拍了下蒂妮拉的后脑勺，肯定道：“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你不会死。”
　　“这么感人啊？我们可是对手。”蒂妮拉撇撇嘴，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不信，“别忘了你主人的加码。”

　　当初听完夏姆洛克开出的霸王赌注后，瑟西非但半点没生气，反倒越说越起劲，活脱脱一个嗜赌如命的烂人，张口就来：“一个赌注多没意思，你和你的奴隶，我和我的奴隶，输的一方，不管是主人还是奴隶，都要答应赢的一方一个要求，不分尊卑。”
　　诶呀，天龙人的平权先驱，还给了奴隶命令天龙人的机会。蒂妮拉两眼一黑，觉得肩上的担子变成一个黑洞，把她吸得头晕眼花。
　　更恐怖的是夏姆洛克答应了。

　　“哈哈，这点你放心。”迈尔斯眉眼亮得很，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我肯定会赢的，我已经答应瑟西，一定要加入神之骑士团。”
　　蒂妮拉懒得搭理他的热情。视线一转，落在了船头的天龙人身上。那人正打开身边一直合着的大木箱，箱底很快窸窸窣窣地冒出来一堆长着翅膀的小蜗牛。自从见过她弟弟那些造物，这种奇怪生物已经吓不到蒂妮拉了。
　　看上去像是改造后的电话虫。

　　这些小蜗牛像是认得人似的，每一只都目标明确，径直朝着一个奴隶飞过去，停在对方肩膀上方不停扑扇着小翅膀。
　　是监控？蒂妮拉扭头看向落在自己肩头上方的那只，浑身绿油油的，这个颜色她还挺喜欢，刚好能藏进周遭的草木里，隐蔽性不错。

　　“这是什么东西啊？”迈尔斯盯着眼前的小蜗牛，好奇地开口问道。
　　蒂妮拉心不在焉地回复：“用来直播这场杀人秀。”

　　船头的天龙人没兴趣跟他们解释，依旧慢悠悠哼着之前的小调，转头朝身旁站着的海军大将挥了挥手。
　　这是一位漫画里未曾出现的大将，蒂妮拉觉得他很普通，甚至像个坐办公室的。
　　这位大将立刻板起脸，一脸严肃地开始讲解规则，着重强调所有人不准损坏这些电话虫，它们会全程记录赛事过程，用来判定最终胜负。
　　看吧，果然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这场角斗赛的观看方式分两种，一种是亲临现场，当然，敢去的天龙人都有世界政府的人全程保护。另一种就是通过电话虫直播观看，每只电话虫都会实时转播对应奴隶的一举一动，方便场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很少有天龙人选第一种方式，他们大多更愿意待在舒适安逸的圣地，吃着珍馐美食，享受着特级伺候，舒舒服服看着奴隶们拼得你死我活，以此取乐。
　　不过这次大概是奖品太过特殊，在距离这座岛屿百里之外的海面，停着一艘天龙人的专属船只，船上坐了不少天龙人。他们想要第一时间知晓比赛结果，如果看到精彩激动的时刻，也能随时命令身边的海军，带着自己即刻奔赴现场，身临其境看这场厮杀。

　　船只离岛屿越来越近，按照登船时那位大将的说明，所有奴隶可以在离岛五公里的位置下船，届时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搭乘船只前往岸边，登岸后直接开启多人混战。二是凭自己的本事，提前想办法登岛抢占先机。
　　蒂妮拉又开始咬嘴唇，要直接变成圣犬形态开始吗？暂时还是不愿意啊。本能上，她更想用人类的身份赢得这场比赛。

　　船首的神之骑士团成员眺望着远方，大致估量了一下与岛屿的距离，随即转身迈步走到甲板中央，对着在场的三十位奴隶张开双臂，高声喊道：“倒数三秒，准备登岛！”

　　“三。”
　　“二。”
　　“一。”

　　唰——
　　一道道人影闪电般从天龙人四周腾空而起，如同离弦的箭，有的跳入大海，有的飞入空中，还有一些直接在海面奔跑。

　　蒂妮拉瞠目结舌。要知道在海贼王的世界里，除了老老实实游泳，能轻松跨过这五公里海面的人本就没多少。
　　可转眼之间，船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迈尔斯在“一”字落地的瞬间，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把她丢在原地，朝着东侧岛屿猛冲了出去。

　　臭男人，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这么一来，蒂妮拉几乎能预见，等她一登岛，就会像一头落单的羚羊，瞬间被四面八方围上来的猎人死死盯住。

　　这不行吧……

　　“小小姐不走吗？”
　　一道懒洋洋的熟悉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蒂妮拉回头一看，立刻认出了那张脸。头戴米白色针织帽，穿着老头汗衫与松垮运动裤的中将先生。

　　“恩人！”蒂妮拉两眼一亮，是年轻去皱帅气版的黄猿。
　　“耶——你是？”
　　蒂妮拉立即回答：“你和战国大将一年前救得那只狗。”
　　黄猿沉默片刻。“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是你把我救了出来呀。”蒂妮拉笑得开心，可一想到离岛越来越近，脸又垮了下来。
　　中将对于蒂妮拉而言太高了，黄猿选择微微驼背，与之交谈：“你那个形态不是可以飞吗？”
　　“现在不太好变成狗。”
　　“游泳呢？”
　　“…… 我不觉得自己能游完五公里。” 蒂妮拉在原来的世界根本不会游泳。
　　黄猿慢悠悠拖长语调：“哦——美丽废物啊。”
　　少女尴尬地摸摸脑袋瓜。“这话没胡说。”

　　“越来越近了呢。”高大的男人摸了摸下巴，忽然朝蒂妮拉随口提议：“要不要学点东西？”
　　“？”
　　狗狗歪头。

　　“海军里有个招式，叫月步。通过踩踏空气，使自身飞行并在空中行走。”
　　黄猿边说边亲身示范。嘴上认真说着脚底要怎么发力、注意姿势等关键点，可在蒂妮拉眼里，他简直是在空中闲庭信步，轻松至极。
　　他没故意往高处飞，而是展现惊人的控制力，始终保持在离甲板十厘米左右的高度，绕着蒂妮拉打转，大概是怕惹得船头看热闹的那位天龙人先生不快。
　　可出乎黄猿意料的是，那天龙人非但没觉得碍眼，反倒抬手拦住了想上前训斥的大将，一言不发，只是表情在说他觉得很有意思。

　　“最后注意膝盖弯的幅度。”黄猿落回甲板，对着跃跃欲试的蒂妮拉摊了摊手：“很简单吧？试试看，再不走就真要掉队了。”

　　蒂妮拉瞥了眼离岛屿的距离，只剩一半路程了。远处西侧的小岛上，甚至已经飘起打斗的烟尘，显然有急性子一登岛就开打了。
　　她赶紧照葫芦画瓢，屈膝蹬向空气。黄猿是个好老师，耐心地一点点帮她纠正动作，还蹲下身，伸手调整她的腿型，甚至在碰到她小腿前，绅士地问了一句能不能碰。
　　蒂妮拉有点感动，对黄猿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中。

　　黄猿蹲在地上，看她姿势已经摆得十分标准，却始终飞不起来，扫了两眼便恍然大悟：“啊，差了点力气。”
　　“试试把空气当做最讨厌的男人吧。这样可能会更有动力一点。”

　　最讨厌的男人啊……那必定是加林了。
　　想着那个月亮头，蒂妮拉脚下就像踩着月亮一样，真的开始一步步登月，向天空飞去。她面露惊喜，加林那个混蛋还是有点用的嘛。
　　她朝着甲板上的老师用力挥手道谢，也不多耽搁，踉踉跄跄地朝着岛屿飞了过去。

　　黄猿望着她歪歪扭扭的背影，微微有些意外。第一次学月步，效果竟然比不少中将还要厉害，飞得又快又高。
　　哪怕在空中跑得东倒西歪，姿势滑稽得不行，却没有半点要掉下来的意思。
　　黄猿眯起眼，小小姐哪懂什么技巧，纯粹是力气够大硬飞，真是典型的力大砖飞啊。

　　“黄猿人还挺好的嘛。”

　　蒂妮拉在空中越飞越熟练，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踩空摔下去，她现在如履平地。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只要遇上合适的契机，她想学的技能基本一学就会，不管是刚教她月步的黄猿，还是最早在船上，圣诞老人教她调节呼吸释放霸气的方法，都是如此。
　　她才不信自己突然就成了什么武学天才。

　　借着心灵对话不会被直播偷听的优势，蒂妮拉唤醒了圣诞老人，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学习技能？”
　　「对游戏世界来说，学会技能本就是最简单的事，难的是获取技能的途径。」
　　“哦…… 跟我用经验值买技能一个道理呗？这有点像直播间卖货啊。” 她目标明确，朝着东侧岛屿飞去，心里盘算着要像羚羊一样，躲进峡谷的悬崖缝里藏起来。又追问道：“那我要是找个顶级老师，岂不是直接天下无敌？”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换个话题吧。」
　　那就是能。
　　蒂妮拉思索起来，在这个世界里谁会是最好的老师呢？那将是她最喜欢的主播。

　　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蒂妮拉缓缓降低飞行高度，准备登岛。她还有个商店大促时买的隐藏霸气道具，这技能她简直爱死了。这不就是那些快穿小说最赞的精髓吗？扮猪吃老虎。
　　她打算先装成个普普通通的未成年小姑娘，坐等迈尔斯那家伙把其他奴隶收拾得差不多……

　　+800
　　突兀的字体在她视野内一闪而过。

　　紧接着，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她的鼻腔，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擦着她的耳朵坠进海面，溅起一声沉闷的噗通。
　　蒂妮拉额角滑落一滴冷汗，错愕地低头看去。如果自己刚刚没看错的话，那是……
　　果不其然，海面很快晕开一大片猩红，嗜血的海鱼立刻围聚过来，疯狂撕咬着海里的物件。

　　“那**的是个头！”
　　蒂妮拉暗自庆幸，自己以前没少看 cult 片。即使恐惧死亡本身，也是在害怕堕入虚无，而不是这种□□破碎的刺激生物本能的场面。
　　“我也真是疯了……好像已经习惯看见死人了。居然没有想吐的感觉。”她自言自语着，抬手摸了摸胸口，却摸到一片冰凉，低头才想起身上还戴着东西。

　　那是夏姆洛克亲自为她佩戴的一颗红色的珠子，就像战争前，妻子留给丈夫的属于自己气息的物品。
　　只是它们没有那么独特，每个参赛者都有一个珠子。
　　判断胜负的方式依赖于奴隶心口处佩戴的珠子，七八厘米的长度，颜色统一为鲜艳的红色，只要击碎或者夺走珠子，这位奴隶就会被淘汰。
　　这个佩戴位置恶劣至极，绝对是故意为之，放在心脏之上，稍不留神就会闹出人命。

　　但显然，有人根本懒得管什么夺珠规则，刚才那个倒霉蛋，直接被人砍了脑袋。
　　蒂妮拉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峡谷。
　　在悬崖边，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女性。
　　她正在冲着蒂妮拉咧嘴笑，一旁躺着具没了头颅的男尸，女人洁白的牙齿，像鲨鱼撕咬猎物的利齿。她左手拎着一把巨型大刀，沉甸甸的拖在地上，仿佛拿了个手持版断头台。

　　蒂妮拉当即顿住身形，这人的目标是即将登岛的自己。
　　她试着往左飞，想躲开这个疯女人，可她往哪飞，对方就慢悠悠拖着大刀，跟着挪到哪边。
　　好在角斗赛有规定，必须登岛之后才能发起攻击，这才给了她一丝缓冲的余地。

　　得嘞，被杀人魔盯上了。
　　这要怎么办呢？感觉要死啊。蒂妮拉看着微微发抖的指尖，心里清楚，自己在害怕呢。
　　可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登岛时间有限制，要是再不登陆，脖子上的项圈就会释放毒素，那也是死。

　　哦、对了。久违的经验值！
　　她故作淡定，慢条斯理地朝着岸边靠近，表面看着像是在挑衅崖边的女人，实则已经悄悄打开系统商店，疯狂购物中。

　　刚点开商店，一个弹窗广告就弹了出来——「春季红包来袭，参与即赢」。
　　她烦躁地关掉弹窗，飞快扫着技能商店。800 经验值看着不少，可远不够买能让她直接从杀人魔手里全身而退的强力技能。大部分都是属性强化类，和游戏里加攻加血的药水没什么区别。
　　蒂妮拉现有的十个技能，本质上都只是强化基础属性，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新的改变，像是突然会用水、冰魔法之类的。那些技能里，最基础的也是十万经验起步，她根本买不起。如果不去做杀人狂魔，他们这种玩家最依赖的还是原生技能和自带天赋。

　　麻烦了啊。
　　以人类形态跟这女人硬碰硬，必死无疑，就算变身圣犬，估计也会被那把大刀劈得血肉模糊。蒂妮拉暗自掂量，要是在直播里暴露自己能死而复生，风险到底有多大。

　　岸上的女人明显等得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喊道：“……我的小女孩，快来妈咪怀里！”

　　该死。蒂妮拉不得不承认，这个疯女人长得极美，美到惊人。
　　长衣长裤，棕褐色长发垂到腰际，凤眼红唇，肌肤雪白，身形修长健美，身高几乎和刚才的黄猿差不多。
　　可这张脸配上她的行径，就是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女修罗。

　　“怎么不说话呀？我想听你的声音！”

　　女人故意释放出霸气震慑，可惜蒂妮拉有着能免疫霸气威压的技能，这招对她没有用呢。

　　蒂妮拉刚想开口搭话，分散对方注意力，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令她汗毛直立。她当即放弃了月步，开始垂直下降。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紫色激光从女人背后射穿而来，威力凶悍，直接洞穿了她的腰腹，在大海上冲击了数百米才消散。
　　如果蒂妮拉晚一步躲开，被击穿的就是她们两个人。

　　“太吵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蒂妮拉重新踩稳月步，再看向岸边时，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重伤的女人，她大口呕着鲜血，腹腔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半截肠子摇摇欲坠地挂在胸口下方。
　　透过女人的身体，看去是广阔的草地上，站着那个偷袭的人。

　　突然冒出来的另一名参赛者是个男人，肤色偏黑，头发和他刚才放出的激光一样是紫色，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还戴着一副眼镜，上身是件无袖黑色紧身衣，下身搭着宽松黑裤，气质看着斯文，像是某位天龙人的家庭教师。
　　蒂妮拉记得他的能力，吃了恶魔果实，具体叫什么夏姆洛克不清楚，只知道能储存和释放威力极强的冲击波。弱点是释放能量的时候，身体移动速度会变慢。

　　男人目光笔直，没多看女人一眼，他认为她已经死掉了，牢牢锁定了空中的蒂妮拉。

　　要换对手了？蒂妮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这还是海贼王吗……自己是不是走错到了什么大剑、剑风传奇之类的片场啊。

　　男人一言不发，指尖开始凝聚起刺眼的紫光。蒂妮拉心里清楚，自己只要一落地，绝对会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圣诞老人啊，我要是变成灰了，还能复活吗？”
　　「放心，就算变成质子，也一样能复活。」
　　“……那我就放心了。”
　　就是不知道夏姆洛克那家伙会不会难过。小混蛋，到时候后悔去吧。

　　她认命地加快了步伐，距离峡谷只剩短短五米。
　　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让她溅上死人的血。

　　“我啊……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了呢。”

　　刚才还像尸体一样的女人突然暴起，一刀直接把男人劈成了两半。纵使看过再多cult片，蒂妮拉还是吓得踩空，险些坠入大海。

　　+3000

　　女人踉跄着站在两截尸体中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大刀插进地面，靠着刀背慢慢坐了下来。她抬眼看向终于登岛的蒂妮拉，狠狠竖起中指，用尽最后一口气骂道：

　　“走运的贱人。”

　　+3200

　　“刚刚不还喊我小宝贝吗？” 蒂妮拉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干笑两声，不敢多耽搁，拔腿就往峡谷深处跑。
　　那个女人说得没错，她今天，实在是太走运了！

　　现在是购物时刻！

　　“死了几个了？”
　　“十四个。”
　　“这么快？”
　　“拓普曼家族那奴隶一个人就杀了七个，看来赢家都定了。”
　　“杰加尔西亚家的也收了五颗珠子，谁赢还不好说呢。”
　　“那小子也太没劲了，光抢珠子不杀人，把人全扔海里，有什么看头。”
　　“就是，太软弱了，就算赢了也不配加入——”

　　“咳——”

　　瑟西故意重重咳嗽一声，周遭的闲言碎语瞬间掐断。这帮人再没眼色，也不敢在萨坦爷爷就在身边的时候乱说话。
　　萨坦本就对自家这位血脉极为赏识，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奴隶的本事，不过是瑟西给了那奴隶动用能力的机会，否则那小子不过是下界的垃圾罢了。

　　他随口夸了瑟西几句，又淡淡问道：“剩下那两个，是哪个家族的奴隶解决的？”
　　瑟西迟疑了片刻，拿不准这话该怎么说才合适，她瞥了眼一旁端坐观看直播的父子，终究还是开了口：

　　“费加兰德家族。”